等我安排好了之後,所有的事情都要趕在天亮之前做完。
我讓石頭幫我先去字畫店把那幅畫給‘拿’出來的同時,我則留在文家幫梨花縫屍!
人死以後,如果不得全屍,那是沒法安葬的。
縫屍也不是隻能縫合手腳和殘屍,梨花現在空有一張人皮,所以我得先給她‘編骨填肉’!
“酒哥,你這手藝靠不靠譜?怎麼我感覺像是塞布娃娃呢?”
我連忙捂住了他這張沒分寸的嘴,這也能亂說的?
不過方法確實差不多,說白了就是填充一下,把人皮給撐起來!
“行了,你快去幫我把東西弄來,咱們動作得快,不然我告訴你,比這恐怖的事兒,往後只會更多!”
“知道了酒哥,我這就去!”
石頭心也真的大,穿著睡衣就往外跑,我本來還想提醒他一句,可他動作著實太快了些。
隨後我和留在文家的僕役說,待會兒還會有個女的來,讓他們幫我盯著點兒,她只要一來,就帶她來地下室找我。
之所以選擇去地下室,首先是因為那地方停過文鷹前輩的屍,多多少少能幫我安撫一下貴人的陰魂。
其次我也不想嚇著其他人,畢竟縫屍這活兒,說實話確實挺詭異的。
我讓他們從宅子裡找來了一些五穀雜糧,還有乾柴和乾草,對於這樣的大戶人家來說,這些東西根本不缺。
等我抱著人皮來到地下室的時候,發現這裡竟然沒有開燈,但是卻點著許多蠟燭!
我沒有回頭,問了身後的文府僕從一句:
“這些蠟燭是誰點的?”
“不…不知道,文老爺去世之後,我們誰也沒有來過這兒。”
如果是尋常用來照明的蠟燭我也就不奇怪了,可這些全都是白色的喪燭。
彷彿像是有人知道我要來似的!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件事兒的時候,我提了一口氣,快步走向那間當時停放文鷹前輩屍體的房間。
進到房間之後,我讓人在周圍點滿了蠟燭,並且讓他們把找來的東西放下之後就可以離開了。
一切準備就緒,文家的僕役剛一離開地下室,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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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的蠟燭“嘭!”地一聲,就全都變成了藍色!
“以吾精血,無常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九幽之下,再世為人!”
我努力提高了聲調,然後用借來的銀針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了一截柴火上。
隨後我把這截柴火放進人皮裡,等從頭到腳放完之後,我又開始繼續填充起了乾草。
填充乾草的時候稍微複雜一些,需要把五穀用乾草紮好,然後才能填充進屍體裡。
人食五穀而活,可梨花現在五臟六腑全都沒了,用五穀填充的意思,是讓她走之前先吃飽。
再加上用乾草捆紮,這樣一來,就算是有了人間的煙火氣,不會被陰差閻羅當成孤魂野鬼!
大約過了一個多鐘頭,就在我剛填充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見地下室的門開了。
伴隨著兩個急促的腳步聲,我身邊的燭火忽然變成了黃色!
說明此時地下室裡的陽氣已經改過了陰氣,都不用猜,肯定是大美和石頭來了。
可我很好奇,他們倆是怎麼湊到一塊兒去的?
“陳…陳酒,怎…怎麼樣了?”
大美氣喘吁吁地走到我身邊,身上一股汗臭味,我心想她這是繞著武衛城跑了一圈?
“讓你去藏個屍,怎麼耽擱了這麼久?”
這時,石頭把我的話給接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三分埋怨地對我說:
“酒哥…大美姐非要和我去字畫店,結果她嫌麻煩,直接…直接…”
“你別支支吾吾的,直接啥?”
我停下了手裡的活,轉過身看著他們倆,只見石頭表情有些氣憤,但在大美面前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而大美則是一臉‘我又咋了’的表情,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甚麼。
她還理直氣壯地說:
“我把字畫店給砸了,咋?不行?”
我給石頭遞了個眼色,只要有她摻和的事兒,那規矩就得聽她的。
砸就砸了吧,反正只要能夠拿到畫,武老闆那兒……再說吧!
“得得得,畫兒呢?”
石頭趁大美擦汗的時候,悄咪咪地白了她一眼,隨後把畫遞給了我。
我連忙解開繩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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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畫稍微展開了一部分,確定沒錯之後,重新把畫給卷好交給了大美。
“用小刀把畫裁開,殘畫就在裱裡,拿到殘畫之後等我一會兒。”
大美點點頭,正準備離開去找小刀的時候,石頭從懷裡拿出了一枚銅幣遞給她。
這東西是盜門蹚街的‘第三隻手’,論鋒利程度,肯定比刀子快!
我讓石頭幫我扎乾草和五穀,那幅畫,只有大美可以碰。
因為我對自己和石頭的定力沒甚麼太大的信心,畫雖然到手了,可畫中仙……畢竟已經化煞!
謹慎一點兒總沒錯。
有石頭幫我,填充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我告誡石頭,千萬不要亂說話,在我縫完屍之前,最好甚麼話都別說。
又過了半個鐘頭,就在大美把畫裱裡的殘畫取出來的同時,我這邊兒也剛好把屍體填充好!
隨後我拿出銀針,開始準備將人皮縫合起來。
“以吾精魂,修羅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煉獄之下,不受苦輪!”
每縫一針,我就會覺得從手指尖傳來陣陣透骨的冰涼!
這下我才明白,為甚麼奶奶縫屍的時候,重要戴著那雙黑皮手套。
“梨花樹雪,孤城雁飛,明月高照,玉人歸家!”
縫完最後一針,當我念出這句悼詞的時候,嘴裡已經撥出了一團團地白霧。
我低估了縫屍時產生的寒氣,導致手指頭已經完全麻木,甚至還凍出了一層淤青。
不過好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應該就沒那麼困難了。
“石頭,你後孃的屍體一定要妥善儲存,我交代你準備的那些東西也都得準備齊全,這三天,香火絕不能斷,明白了麼?”
“行!我知道了酒哥,可是……你的手……”
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講義氣,這倒讓我挺感動的。
不過接下來還有一件事兒需要辦,我轉而對大美說:
“走,帶我去你藏屍的地方,我得把這幅殘畫修補好。”
“你可別扯了,你還會畫畫?”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我不是畫匠,而是縫屍匠,我要做的…….
是讓鮑書年和蘇巧娘在畫裡……重‘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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