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的表情不像在騙我。
可我想不通的是,既然那是一幅被撕毀的畫,為甚麼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一點兒痕跡都沒看出來?
就算是經過了古畫修復的工序,但一點兒裂紋都沒有也實在太誇張了。
“可那幅畫不是被你撕了麼?為甚麼……”
巧兒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是鮑書年微微一笑,幫我解開了這個疑惑。
他告訴我,人有袍帶、畫有軸裱,很多畫匠都有個習慣,他們會把畫作的初稿裝入畫裱裡。
這叫“畫魂”,也是畫作最初的靈感源泉!
將畫魂封進畫裱裡,取的也是完整如一的喻義。
聽完鮑書年的介紹,我才恍然大悟,看來確實各行都有各行的門道。
“恩公,書年有一事不明,還望恩公解惑。”
“你問吧,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我肯定會告訴你的。”
“恩公為何執著於那幅殘畫?”
不僅是鮑書年,現在就連巧兒也是十分好奇的看著我,他們倆都在等待著我給出一個答案。
但唯獨這事兒,我暫時還不能透露出原因給他們。
我只是說,這副殘畫是拯救巧兒最後的一個方法!
因為說白了,她現在已經完全是個凶煞了,對於已經化了煞的邪祟,永世不得超生是既定的事實!
但這並不代表沒有方法超度它們,只能換一種方式撫平它們的怨念,繼而存在於世間。
至於除煞的手段,其實也同樣需要找到那幅殘畫才行。
是拯救還是驅除,決定權在我,鮑書年既然信任我,那我也不會辜負了他的信任。
這是自從他選擇成為畫中仙之後,我給予他的同情和尊重!
“行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看我的了,你們倆就多聊會兒吧。”
說是這麼說,但我要怎麼走出陰陽路是個問題,無奈我只能選擇了一個最笨的方法……
我閉上雙眼,清了清嗓子,然後深吸一口氣,大喊了一聲:
“咳咳……大美!救命!!!”
“啪!”
雖然這一巴掌不重,但她那一手的繭子蹭在我臉上,還是會有些痛。
“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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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能商量一下麼?下次不抽嘴巴了,行不?”
我睜開眼睛,見大美紅著眼睛,看著我又哭又笑的。
她還以為我是不是被畫中仙給害了,結果我定睛一看,大美下手也太狠了,直接把畫中仙的腦袋給抽歪了!
目前需要考慮的問題是,要怎麼樣才能從字畫店裡,把那幅殘畫給拿到手。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人……石頭!
可文家現在應該已經發現大爺死了,說不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陳酒,你想啥呢?這個女人要不要給人送回去?”
大美指著地上躺著的梨花,說是送回去,可這就是一副皮囊而已,骨肉……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起這事兒來?!
“說得對,大美,你先把這倆位藏好,然後來文府找我,動作要快!”
大美似懂非懂地衝我點了點頭,隨後雙手一提,直接把兩具屍體抗到了背上,撒丫子就跑沒了影兒。
我估摸著,楚霸王……也差不多就這能耐了吧。
而我則把地上梨花的人皮收了起來,抱著這一團血淋淋的東西往文家宅院狂奔。
一路上,我能感覺到四肢傳來陣陣疼痛,這是陰寒入體的表現。
可事發突然,顧不上太多的規矩了,只能一遍遍地念叨:
“貴人莫怪、貴人莫怪,我馬上就送您回家,求您再忍忍!”
等我好不容易跑到文家大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顯然我這一趟送陰不合乎規矩,所以手裡的人皮重逾千斤,我每往前走一步都無比吃力。
我用肩頭重重地撞了三下門,不一會兒,宅子裡傳來了一個十分慵懶的聲音:
“這麼晚了,誰啊?”
說著,宅門剛一開啟,文家門房的夥計一見我手裡抱著一團血淋淋的東西,頓時就被嚇的坐在了地上。
我沒功夫跟他廢話,直接開口問他:
“你們家少東家人呢?快!快去幫我把石頭給叫來!”
這夥計先是愣了愣,隨後點頭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就往宅子裡跑,嘴裡還不停地喊著:
“少…少東家!少東家!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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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進家門之前,我必須撐住,絕對不能讓梨花的人皮掉在地上,否則又多一個凶煞,我可沒辦法應付。
也許是這兩天出的事情比較多,文府上上下下的人一聽見出事兒了,頓時就鬧騰了起來。
我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聽著宅子裡亂哄哄的聲音,不一會兒,石頭穿著件睡衣就跑了出來。
“酒…酒哥!你…怎麼了?!手裡抱著的……是……人皮?!”
“甭廢話了,這是你後孃的屍骨,我現在把貴人送回來了,你接是不接?!”
石頭顯然被我強硬的語氣給嚇著了,他又看了一眼我手裡的人皮,嚥了口吐沫之後,微微點了點頭。
“貴人安魂,送葬入門,跪!”
我給石頭遞了個眼色,石頭馬上就明白過來了我的意思,隨後連忙跪下。
“孝子守靈,香火綿綿,接!”
石頭顫抖著伸出雙手,我將梨花的人皮交到他手裡的一瞬間,身體瞬間輕鬆了下來。
不過石頭連看都不敢看一眼,他身後的那些文府僕役也都不剛上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三天之內,靈堂、棺槨、殯儀全都得準備好,三天之後出殯。
隨後在我的引導下,等我陪石頭把梨花的人皮送到前院的時候,我才發現,文家……果然不對勁!
“石頭,你大伯人呢?”
"好些日子…沒…沒見著了,咋…咋了?"
難怪這兩天城裡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合著文家的人都還不知道大爺已經死了!
不過這事兒可以先緩緩,當務之急是得讓石頭幫我去把那副畫拿來!
“石頭,我有件事兒想請你幫幫我。”
“酒哥你瞧你這話說的,有啥事兒你說就是了!”
“武老闆的字畫店裡,有一幅很有名的畫,知道吧?”
石頭點了點頭,隨後我沒有繼續把話給挑明,只用了一個眼神,石頭就明白我是甚麼意思了。
“這事兒……好辦!可…人…人皮…”
“哎喲,瞧你那點兒出息,還少東家呢,不是有我在麼?!現在你後孃還不能落葬,我得先幫她……縫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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