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大美,你先在棺材邊上點好蠟燭,我來給小酒描面。”
這倆人已經完全達成了統一,在我的印象裡,大美從來就沒有這麼聽過我的話。
師傅說啥她都說好,對她有沒有利她不管,只要對我沒甚麼好處,那她就做!
我現在就好比是俎上魚肉,只能任人宰割,不過師傅的動作也挺快的,花了還不到半個鐘頭,就在我臉上描好了硃砂。
師傅說,硃砂描面是為了讓我嫁夢的時候能夠更好的偽裝自己。
如果他們發現我臉上的硃砂顏色開始消退,那就證明我被夢裡的人看見了,必須馬上叫醒我,算是一重保險。
“師傅,那之前用嫁夢術的人有沒有描面?”
“當然描了……你不用擔心,他們之所以會命喪夢中,和描不描面的關係不大,困死這些人的,其實是陰陽路。”.
師傅明白我最擔心的是甚麼,他這話顯然就是在餵我吃定心丸。
因為我反而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自己被困在陰陽路里!
就在師傅幫我描完面的同時,大美剛把長生燭放在棺材上的一瞬間,燭火就變成了綠色。
這一次,換成了我和師傅用吃驚的表情看著她。
沒想到大美身上的陽氣竟然這麼重,和兩個九陰命格的人在一塊兒,竟然還能平衡陰陽之氣。
師傅不停地打量著大美,可大美卻渾然不知,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現在一門心思全放在了要如何捉弄我上。
“陳酒,你放心,待會兒你要是出啥事兒了,老!娘!肯!定!救!你!……哼!”
我的心……拔涼拔涼的,這娘們兒,肯定想害我,我怎麼就栽她手裡了呢?
等她放完蠟燭,師傅讓我先開天眼,然後再閉上眼睛。
我按照師傅說的,先用銅錢沾血開了天眼,剛閉上眼睛,就聽見耳邊傳來了師傅唸咒的聲音。
師傅這一次唸的咒很奇怪,我從來沒有聽過這些咒文。
感覺並不像是我能聽懂的語言,只不過聽完之後,腦袋裡昏昏沉沉的。
不一會兒,我只覺得意識開始逐漸模糊,眼前漸漸浮現起一陣銀白色的亮光……
等我能看清周圍景色的時候,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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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自己竟然正好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中央。
我心裡很清楚自己已經身處在夢境之中。
嫁夢術在挑選夢境的時候,需要想象做夢人的樣貌,而我閉上眼睛之前想到的人,就是鮑宗才!
而且周圍的街道和景緻我十分熟悉,我此時就在武衛城裡!
比起夢迴百年,我更願意選擇一個自己比較熟悉的地方,況且我實在沒辦法想象畫中仙或是鮑書年的模樣。
不過透過鮑宗才的夢境,我相信我一定能見到畫中仙!
幽幽的長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全城屋子的燈火都熄滅了,許多店鋪的名字是模糊的,想必在他的夢裡,這些都不重要。
所以我只要尋著清晰的景色,就一定能夠找到鮑宗才!
走街串巷,七拐八拐過後,我總算找到了一間亮著燈的房子。
不用想,鮑宗才要是不在裡面,我就把頭擰下來給大美當球踢!
我接近房子之後發現,附近的景色很亂,我除了知道自己在武衛城裡之外,實在說不清這兒具體是哪。
這時候,我聽見房子裡傳來了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
鮑宗才果然在裡面,但在他的夢裡,我不能夠暴露自己,所以只好貓著身子在房間外面偷聽……
“巧兒…巧兒…你好歹吃一口吧,這不吃飯哪行?”
喲?畫中仙絕食啦?
鮑宗才也真是個蠢貨,它一個邪祟,吃五穀能吃飽麼?
這時候,我聽見畫中仙那幽怨的聲音傳來,聽的我骨頭都酥了……
“相公~你就幫奴家先畫一幅嘛~……哎呀,畫一幅嘛~”
先前要不是我心如止水,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
搞不好還真就被這邪祟把魂給勾走了,好險!
嫁夢術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會受到邪祟的影響,如果出了意外,師傅也會把我叫醒。
現在真的來到了夢境裡之後,我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隨後鮑宗才短嘆一聲,我還聽見碗碟放在了桌上的聲音。
看來他是準備在夢裡給畫中仙畫畫兒!
可這時候,我聽見他有些不情願地說了一句:
“巧兒……這畫我天天給你畫,月月給你畫,可這都快畫了一年了……你不膩麼?”
我本來以為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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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仙會跟他撒個嬌,或者是再哄哄這個傻子。
可結果和我想的完全不同,鮑宗才的這句話,算是徹底激怒了畫中仙!
只聽她一改造作的嬌媚語氣,十分冰冷地質問了一句:
“你說甚麼?!”
“巧兒!我知道你把我當做鮑書年的影子,可…可難道我就不配擁有你麼?!”
喲喲喲!
看來嫁夢術也不像師傅說的那麼危險嘛,居然能碰見這種好戲…值了!
鮑宗才的反應著實讓我對他刮目相看,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敢頂嘴?!
就在這時候,我周圍的景色忽然間開始變幻……
不好,鮑宗才惹怒了畫中仙,這是要夢醒的徵兆!
這才睡了多久啊,怎麼就要醒了?!
不行不行,我得想個辦法,絕對不能讓鮑宗才現在就醒過來。
我打好腹稿,深吸了一口氣站在門口準備敲門。
成與不成,完全就看第一句話能不能成功騙到他們!
一句話要同時表面身份和來意,所以情緒很重要。
“咚咚咚!咚咚咚!”
我快速地敲了好幾下門,原本按照陰行的規矩,敲門是不能太快的,否則就是報喪。
但越是現在的這種情況,我越不能把自己當成是走夜路的陰行手藝人!
“嫂嫂!嫂嫂!您在家嗎?書年兄真的高中了!他人就快到城外了,您快開開門,我帶您去接他!”
屋子裡沒有動靜,但周圍的景色開始重新恢復原樣,甚至比之前還要清晰。
雖然這是鮑宗才的夢境,可實際上,畫中仙才是構築夢境的根源!
我之所以會這麼做,那是因為屋裡畢竟還有個鮑宗才,我斷定她現在不敢開門。
“嫂嫂?嫂嫂?”
屋裡長久的沉默,讓我越發確信自己已經成功騙到了他們。
否則……門早開了!
“咳咳,門外可是少桓公子來了?你說書年回來了,真的?”
哼,這就想讓我中圈套?
甭管有沒有少桓還是老桓公子這個人,總之,我都不能順著她的話說。
這種時候,必須得聰明點兒,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哎喲!您瞧我這高興的,都忘了自我介紹,在下與書年兄同期,乃今科三甲頭名進士,陳燕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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