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花標’,是一種獨特的香料,蹭在人身上,基本聞不出來。
但這些賊偷們懂得分辨這種味道。
剛開始趕集的時候,我身上就染上了這種味道,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興許是某個攤位小販、興許是鑼鼓隊伍裡的某個師傅。
總之,我跟沒有察覺到這些人在身上下了‘花標’!
不過武老闆說,一般只要碰上的不是土賊,就沒有甚麼太大關係。
因為這些賊偷有他們自己的規矩。
比如說,老弱病殘不偷、婦女小孩不偷、清官勇卒不偷、善人高僧不偷。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這些條件,我還真就完美避開了。
搞不好整條街上就只有我一個人,完全符合要求!
武老闆是城裡出了名的善人,人家自然也不會想著去偷他。
所以……我中標,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我身上沒帶錢啊,他們不會來報復我吧?”
“哈哈哈,你啊,還是看著點兒你的衣服吧,你當就他一個賊麼?”
行,這話我算是聽明白了。
意思就是說,只要我身上‘花標’的味道還沒散,就一直會有人來劃我的口袋。
這時候,我腦海裡不禁想象出了自己身上披著布條的樣子……
我怎麼這麼倒黴?!
可結果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我和武老闆一直逛到街尾,總共就被偷了一次。
而且這一路上,我還能準確分辨出哪些人是扒手。
我身上沒錢,所以他們都是繞著我走的!
這時,遠處有兩個人,他們忽然站在街邊衝我笑了笑。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倆人也是扒手,因為他們看我的眼神,全是憐憫。
“喂!你!甭看了,就你,那個睜眼兒瞎,你過來!”
武老闆拍了拍我的後背,示意我可以過去。
他告訴我,武衛城裡跑江湖的人很多,但大部分都很守規矩。
而且在這種日子裡,也沒甚麼人敢在光天化日下作惡。
我走到這兩個人面前,仔細打量了他們一下,發現他們身上有股淡淡的泥土腥味兒。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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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土腥味兒說明他們倆不是扒手,而是盜墓賊!
“毛頭小子,聽我句勸,你今天別再城裡晃悠了。”
“今天趕小集,我不出來逛街難不成窩在家裡不成?”
“喲?有種!哈哈哈,有種有種!看你的身板兒也不像是個乞丐,更不像武老爺家的夥計,打哪來的?”
“烏牛莊,咋?”
一聽我說烏牛莊,這倆人原本玩味的表情,立馬就變的陰沉了下來。
我能想象的到,烏牛莊的名聲或許在他們耳朵裡真的不算好。
可我也不懂他們的規矩,只能實話實說。
兩人當中一直沒說話的那位,忽然站起來,質問了我一句。
“你小子好好說,哪?!”
“烏牛莊!”
他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皺的很緊。
烏牛莊怪事兒太多,他們會有這種表情也不奇怪,畢竟他倆八成是盜墓賊。
“小子,你最好說的是實話,跟我們走一趟,怎麼樣?”
“憑甚麼跟你們走?”
“這你甭管,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己答應,老子們或許對你能客氣點兒,否則,休怪我們兄弟倆來硬的!”
他說這話的語氣十分強硬,我不知道烏牛莊怎麼了,不過還好這時候武老闆見情況不對,趕了過來。
武老闆幫我打聽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我才點了點頭,決定跟他們走一趟。
因為這事兒,其實沒我想象中的那麼複雜。
之前武老闆就告訴過我,這次盜門花會,根本目的是為了祭奠‘文鷹’!
可烏牛莊在他們盜門人的眼裡,確實個能避就避開的凶地。
這就是我說的角度問題,在陰行人的眼裡,這種越是詭異的地方,越能掙到錢。
可盜門不同,且先不說扒手,就他們盜墓賊而言,烏牛莊那種鬼地方,就算有大藏,他們也不敢碰!
這其中的道理,我其實稍微想了想就能明白。
他們倆之所以變了臉色,是因為想到了很沉重的事情,生怕我不答應。
武老闆是中間人,免得橫生變故,所以陪我跟著他們倆,一路繞到
:
了武衛城西邊兒的一座大宅子前。
“咦?怎麼也沒有個宅名?”
我很奇怪,這種大宅子,我們那邊兒也有,要不就是流傳下來的百年宅門,要麼就是後人仿古重修的古宅。
說白了,都得是有錢人才住得起的,一般都叫“甚麼甚麼府”或者“甚麼甚麼宅”。
可眼前這座大宅,卻沒有名字。
武老闆從小就生活在這兒,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委。
“這寨子是文鷹生前重建的,因為他本來目的就是為了隱居,所以沒有留下宅名。”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一個的原因就是……“規矩”!
盜門有盜門的規矩,盜門手藝見不得光,能練成手藝的門徒,都遵奉“大隱隱於市”這個信條。
我轉念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否則我的口袋也不會被人給劃開,我更不會被人種下‘花標’!
這倆盜墓賊走到門口,穩穩當當敲了三聲響兒。
“咚…咚…咚。”
這叫‘人敲門’,敲門敲三下,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敲急了是來報喪的,敲慢了就不是‘人敲門’了!
雖說隔行如隔山,但許多規矩,其實都差不多。
“小夥子,沒想到你懂得還挺多啊,看來這份兒錢,你肯定能掙著。”
沒錯,我來這兒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幫著盜門張羅一場白事!
盜門龍頭,‘文鷹’的殯儀喪禮!
不一會兒,宅門緩緩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年紀和武老闆差不多大的人。
看他披麻戴孝,應該是本家的嫡系親屬。
我跟武老闆一打聽才知道,這位是‘文鷹’最小的小兒子,五少爺。
簡單介紹過之後,這倆盜墓賊走到我面前,語氣沉重地對我說:
“剩下的事兒就拜託你了,事兒辦的不僅要體面,文伯的遺願你也得幫著給傳明白了。”
他們當然是明白陰行手藝的,否則也不能說出這番話來。
規矩我當然明白,只要別又碰見化煞就行!
老天爺算我求你了,我現在就想掙點兒錢,不然連扒手都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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