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衛城的趕小集遠比我想象中要熱鬧的多。
雖然我和大美一夜沒睡，但這一路上琳琅滿目的雜貨和熱鬧的鑼鼓隊，確實讓人提神。
鄉下趕集其實看多了也就沒甚麼新鮮感了。
最主要的還是夠熱鬧，不知不覺中，周圍的攤販越來越多，進城的人也越來越多。
“陳酒，你們那邊兒縣城趕集有沒有這兒熱鬧？”
“沒有，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識趕集和祭神湊一塊張羅的。”
武老爺子之前就說，今天是五顯大帝的誕辰，我和大美是運氣好。
各個地方祭拜的神明不同，就算在鄉下，那也不是次次都能碰見這麼熱鬧的日子。
街上的商鋪、地攤兒太多，沒辦法全都逛一遍，所以我們決定先分開逛。
我和武老闆一道兒逛逛長街，大美和武老爺子去逛鋪子。M.Ι.
分開之後，武老闆問我有沒有甚麼想要買的東西，可我囊中羞澀，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啥都想要……
“小夥子，你怎麼會大老遠跑來這個地方的？”
“您不知道，我和大美……噢，就跟我一起，長得像熊一樣的那姑娘，我們倆有點兒倒黴。”
之後，我給武老闆簡單說了一下我為啥會來這兒。
跟他我沒甚麼好忌諱的，除了沒有說自己是縫屍匠，其他的事情基本都說的差不多了。
武老闆一聽我是來給大美她爹報喪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難得你這麼重情義啊，那她現在豈不成孤兒了？”
“可不是麼，但就她那性格，您早晨應該也聽見了，您說，這風風火火的能幹啥？”
武老闆笑了笑，沒有評價我的話，但我還是跟他簡單說了說我倆的情況。
其實陰行在他們眼裡，並不是甚麼絕對不能提及的職業。
人家好奇的也只是我和她這麼年輕，為甚麼不選擇去讀書，而是出來掙錢？
這個年代，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說句不好聽的，誰都想過好日子，可條件不允許，我能咋辦？
我之所以對武老闆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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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不僅沒有笑話我的陰眼，反而還說要給我介紹大夫。
“不用了，武老闆，我這眼睛治不好，要不是因為這隻眼睛，我也不能吃這碗飯。”
“唔……好吧，你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我也不勉強你，可將來呢，將來你們又該怎麼辦？”
“我打算逛完就回她們村兒取行李，然後回去，接點活兒，先掙點錢安定下來再說吧。”
“咳，我當甚麼事兒呢，你要接活還不容易，這每天有人生就有人死，這麼大個武衛城，你還愁找不到活？我幫你！”
一聽這話，我頓時就來了興致，這可比大美跟我空談來的實際。
武老闆說，相識就是緣分，幫我也是幫他自己，將來有事兒沒事兒，了一幫著他宣傳宣傳。
因為他的字畫店，最近生意也夠嗆。
“唉？生意不好麼？”
“可不是麼，說實話，最近城裡不太平，唉，沒轍啊，就像你說的，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規矩和講究。”
武老闆的這句話，拆開理解，我都聽的明白，但連在一起，愣是把我給聽懵了。
難不成開字畫店還有甚麼講究不成？
我剛準備開口詢問，就被人給撞了一下，街上人多，摩肩接踵，難免會有碰撞，所以我倒也沒太在意。
可走著走著，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回頭，看見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兄弟，他用嫌棄的目光看著我，手裡還攥著一枚銅錢。
只不過這枚銅錢我一眼看上去，有點兒……薄？
“喂！沒你這樣的，趕集不帶錢，你是出來散步的麼？”
“誰…誰說我沒帶錢？哎？不對，你誰啊？”
他啐了一口，嘴裡罵罵咧咧的，沒有再和我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這時候，武老闆忽然笑了一聲對我說：
“你讓他摸了空，他可不就得罵你麼？”
後來一問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小兄弟竟然是個賊！
我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就一個照面兒，我倆口袋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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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劃開了一條口子！
這也太神了吧？！M.Ι.
跟我在車上丟錢的時候不一樣，這是純靠手藝吃飯的賊。
在過去，這些賊的名聲並不算特別壞，甚麼俠盜、飛燕、義賊，說的都是他們。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下偷東西。
幸好我身上沒錢！
可武老闆明明看見了，他為甚麼沒有提醒我？
總該不會是為了想要看笑話吧？
“武老闆，大街上偷東西，城裡頭難道沒人管管麼？”
“不是沒人管，而是管不了，還記得我告訴過你，最近城裡不太平麼？說的就是這件事兒。”
自古賊偷，向來有組織有規模，和那些土賊不同，這些賊因為手藝高超，人們都管他們叫“三隻手”！
像甚麼牡丹花會、沙河集會，其實就是這些三隻手聚在一起，拼個手藝高低。
這種事兒，聽著都新鮮，武老闆告訴我，今年的‘花會’就在武衛城！
不過據他所知，‘花會’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舉辦了。
這一次是因為盜門裡出了一件大事兒！
“甚麼大事兒？”
“你年紀還小，所以應該沒聽過‘八飛鷹’的名號，這在我小時候，他可是人盡皆知的大盜！”
‘八飛鷹’不是一個人，而是八個盜門公認的龍頭，他們八個各自帶領一方賊偷，但他們從來不偷老百姓。
他們偷的……全是地主和貪官！
後來世道變了，老百姓當家做主，沒了地主，貪官也少了，自然就不用他們來劫富濟貧。
於是這八個人散落各地，轉為在幕後管理盜門。
武衛城裡就藏著其中一位，花名‘文鷹’，可他上個月病死了。
所以今天對於盜門來說，不僅是五顯大帝的誕辰，也不單單是趕集。
這是盜門的‘大喪’！
方圓百里的盜門群雄都要來獻上手藝，把扒來的東西作為祭品，祭奠這位盜門龍頭！
“武老闆，您容我多嘴問一句……為啥他們偷我，但不偷你？”
“呵呵，那是因為你中了‘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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