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哪會這個,這人也不傻,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走在前面,聽見他催促那兩個女人上車的聲音,緊接著是“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的聲音。
最後當我聽見他發動車子的聲音時,我心裡瞬間就萌生出了一個念頭。
人走黃泉路,必然撞陰邪!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聽就知道,這是汽車打不著火的聲音,像是個馬上要斷氣的人。
於是我停下腳步,喊了他們一聲:
“你們快下車跟著我走!”
可車子打火的聲音並沒有停歇,我搖了搖頭,接下來恐怕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因為回頭路……是萬萬走不得的!
看來我只能言盡於此,時間不等人,我不能再耽擱了。
可我剛走沒多久,就聽到有個女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喊我。
“喂!你…你走慢點兒,等…等等我!"
邪祟一般不這麼叫喚,我大概能猜到,她應該是車上那兩個女人中的其中一個。
“咔嗒!咔嗒!”的腳步聲,聽的我急死了,穿著高跟鞋走山路,也不動動腦子。
等她一瘸一拐走到我身邊的時候,我瞄了她一眼。
不懂她幹嘛不脫了鞋走,這石頭再硌腳,那也比受這鳥罪強啊。
“你要不嫌棄的話,穿我這雙鞋,我們現在得趕快走,你那雙鞋……扔了怪可惜的,提著吧。”
說完我正準備脫鞋,可她卻不知好歹,用質疑的口吻對我說:
“你那甚麼破鞋,我可不穿,萬一有腳氣甚麼的……”
“行,你愛穿不穿。”
結果她跟著我才走了還不到五十米,就嚷嚷著要跟我換鞋。
呸,想得美,好事兒不說第二遍,我沒搭理她,而是繼續往前走。
不過我特意放慢了些腳步,省的她老在我耳邊嘟囔。
“喂!我看你也就十八九的樣子,你是幹甚麼的?”
“我是吃飽了撐的……跟你沒關係,走就是了,他們倆怎麼沒跟來?”
前半句話我幾乎是學‘蚊子叫’,不過後半句她倒是聽清了。
她說,車上那一男一女是對兒情侶,方才我喊他們的時候,她們在車裡起了點兒小爭執,她氣不過,就下車了。
“沒了?就這?”
“嗯,沒了,就這!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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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重色輕友!你都不知道,她剛剛一句向著我的話都沒說。”
我跟她一路扯著閒篇兒,腳程不知不覺就變快了許多。
剛看見岔路口的時候,我才鬆了口氣,本來打算告訴她,進城的路要往哪邊兒走的時候。
突然!
水庫方向就傳來了一聲女人的慘叫!
這事兒基本上在我的意料之內,但我看她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身子微微顫抖,伸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正好抓在了我的傷口上!
這一抓,疼的我冷汗直冒,我強忍著劇痛和她說:
“你…你鬆開,我手上有傷,我們快走,天亮之前千萬不能回頭!”
可她像是沒聽見似的,一臉驚恐地站在原地。
她手上的勁兒剛一鬆,水庫那邊又傳來了一聲女人的慘叫!
這一回把我都給嚇著了,不僅如此,她手指頭一用力,我感覺她的指甲都陷進了我的肉裡!
“疼死我了,你快鬆開手!剛才我就讓他們走,可他們非不聽,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快走!”
這時候我才知道甚麼叫被山神庇佑!
我並不是被那聲慘叫給嚇著的,而是我眼前忽然就冒出了許多黑影。
而且全都是山路上的過路客,但它們沒有纏著我,全都朝著水庫的方向飄了過去。
水庫的邪祟……說白了就是嬰靈,沒想到它這麼快就追來了。
我把手抽出來,拔腿就走,這時那女人才回過神,緊緊地拉著我的衣角,跟我走到了大路上。
她甚麼話也沒說,把高跟鞋脫了提在手裡。
之前說歸說,我看她沒穿襪子,有些於心不忍,就把自己的鞋脫下來,暫時先借給她穿了。
我雖說還夠不上‘皮糙肉厚’這個境界,但畢竟是鄉下長大的孩子,沒那麼金貴。
“滴!……”
汽車喇叭的聲音迴盪在整座山裡,估摸著都不用到早晨,同行應該就能發現他們了吧……
我和她沿著山路走了半個多鐘頭,來到一處分岔路口,我停下腳步對她說:
“你沿著路一直走,走大約十五分鐘,就能看見人了,花點錢讓他們誰捎你一段兒就能回城裡。”
可她的手,還是死死拽著我的衣角不放,顫著聲兒問了我一句:
“我…我閨蜜…她…她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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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是。”
“不…不可能…你是騙我的對不對?這世上根本沒有鬼…沒有鬼。”
這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世上當然沒有鬼。
按照陰行的說法,世上只有怨恨和執念,只因為放不下,從而化作了邪祟和凶煞。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懂要怎麼安慰她,信與不信,等天一亮她自然就知道了。
可她說甚麼都不放我走,但我告訴她,我是個背屍工,背上揹著具屍體,必須趕在天亮前到土衙門將人安葬好。
她一聽我這麼說,馬上就把手給縮了回去,隨後又十分疑惑的看著我。
“但你背上甚麼都沒有啊,我以為…以為…”
“嗯?以為甚麼?”
“我以為你就是個駝背的睜眼瞎……”
“……再見!”
話不投機半句多,損也就算了,但沒她這麼損的。
我轉身就走,她也並沒有追上來,因為那兩聲慘叫已經足夠讓她相信,我沒有騙她。
甩了她這個拖油瓶之後,我加快了腳步,可剛走沒多會兒,我就覺得腳有些疼……
服了!
救人一命還送人雙鞋……天底下去哪找我這麼大方的人?
可現在不能回頭,我罵了自己一句之後,只好繼續上路。
好在有路標,路標上面標註的名字就是山神廟,尋著路標又走了快一個鐘頭之後,我才終於來到了山神廟,也就是——土衙門!
這個點兒,雞都還沒醒,山神廟附近自然也不會有甚麼人。
我忍著腳底傳來的疼痛,沿著外側牆壁,繞到了距山神廟不遠的一處林子裡。
剛到林子我就看見地上有一個已經挖好了的土坑。
大小正合適,坑裡放著幾張黃符,還有無數的紙錢,這是誰挖的?
難道說……是風水先生?
我湊近了仔細一看,土坑前後兩端各有兩個八角坑,其中一個已經放好了一面八卦鏡。
一看八卦鏡就知道,這坑還真就是風水先生挖好的。
我將刁師傅放在地上,心裡很奇怪,為甚麼剛才那三個人看不見刁師傅?
而且刁師傅在他們的眼裡,似乎並不存在,但他的屍體,現在確確實實地躺在我面前。
我伸手碰了一下,有觸感,屍體冷冰冰的……
這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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