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先生撂下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離開了水庫。
我拿上包袱,馬上就追了上去,可看了看周圍,水庫外面就一個拐角,還不到三分鐘的功夫,他人怎麼就走沒影兒了?
他雖然說就快天亮了,可現在這天兒不還沒亮呢麼?!
陰風拍打著我的後背,涼颼颼的……我回到岸邊,半跪在刁師傅的屍體旁,琢磨著該怎麼送他上路。
他是名獵戶,山神土地是他信仰的神明,所以我打算將他安葬在山神廟附近。
背屍倒不是甚麼問題,但關鍵是我已經找不到山神廟在哪了。
退一萬步說,現在離天亮還剩不到兩個鐘頭,我重新揹著他上山,就算找著了,可等到了那兒,我估摸著自己也得累死。
這時,我忽然想起了風水先生提到的‘土衙門’。
奶奶跟我說過,土衙門……好像就是後來人們修的山神廟!
甭管是與不是,至少那兒有香火,把刁師傅葬到那附近,也算是給山神看個門、護個法了。
“靠山吃山,遊林走巷,刁師傅,我們這就上路了!”
我試著用力把他扶起來,可沒想到的是,他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重,甚至可以說很輕!
這跟當時我和王老五給貴人送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都不用誰來告訴我,我心裡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刁師傅並沒有執念和遺憾,他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所以他願意跟我走。
我挎好包袱,背起刁師傅的時候,根本就沒感覺到有多少重量。
萬幸萬幸,這樣一來,我能輕鬆不少。
我揹著刁師傅剛走到水庫門口,遠處好像有輛車,朝著我開了過來。
四個軲轆肯定要比我的兩條腿快,本來我打算避開這輛車的,但後來細細一想才發現不對勁。
水庫這邊兒是山坳,沒有其他路可以走,所以這輛車的目的地肯定就是水庫。
這個時間點會來水庫的,要麼是走錯了,要麼就是同行!
我之所以會這樣猜測,是因為腦子裡簡單分析了一下情況。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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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水庫本來就是廢棄的,而且刁師傅說過,最近幾年,水庫年年都有人死。
尋常老百姓肯定忌諱,繞著走都來不及,誰還會上趕著來湊熱鬧?
所以大晚上會主動跑來這鬼地方的,八成是同行!
這輛車的車速並不算快,剛和我打了個照面兒,只聽”吱!”地一聲,車子就剎停在了我面前。
和王老五那輛破面包車一比,人家這才叫車,我叫不上名字,但看著就貴!
不過,哪會有人開轎車送陰的,看來是趕夜路迷了道兒,走岔了。
既然不是同行,這大半夜的,沒必要嚇唬人家,所以我往路邊上讓了讓路,揹著刁師傅繼續往前走。
在經過車窗旁邊的時候,車窗緩緩落了下來,但我沒有偏頭看。
原因很簡單,將心比心,我這隻陰眼本來白天看著就特陰森,更別說晚上了,況且我身上溼噠噠的,還揹著具屍體……
萬一嚇著人家,要是碰巧遇見個膽兒大的,人呢下車再給我暴打一頓……得不償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索性加快了步伐,沿著路繼續往前走。
“喂!你先別忙著走,我問個路!”
聽聲音,開車的是個男人,不過這人也真是的,問路你不早問,非要等我走了一段路之後才開口。
我現在要是回頭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夜路不走回頭路,我可是吃過虧的!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接他話的時候,我聽見了車門開啟的聲音。
“喂!都說我要問個路,你慌著走甚麼?”
說這話的時候,他用手拍了一下我的後背,但我瞬間雞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因為他這一拍,確實拍在了我的……後背上!
刁師傅去哪了?!
“我勸您趕緊調頭回去,前面是條……‘死路’!”
我特意給‘死路’這兩個字加了重音,希望他能明白我話裡的意思。
或許人家覺得我沒大沒小,說話也不回頭,所以說話的語氣有些微怒。
“哎?我說,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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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神神叨叨的,嚇唬誰呢?!”
他既然能說出這番話,就證明他聽懂了我的言下之意。
陰行有陰行的規矩,有些話不能說透,要甚麼都明著說了,那等於是拉人家下水。
所以我只是好心提醒他,至於他對我是甚麼態度,只要別動手揍我,其他都無所謂。
可人偏偏有的時候就是不聽勸,他用力地扒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沒轉身搭理他,繼續往前走。
“喲?還真是活見鬼了,你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走就走,我可沒功夫跟他在這兒磨蹭,反正該說我的已經告訴他了,剩下的他愛信不信。
可剛走沒幾步,我的後腰一閃,疼得我當即跪在了地上,這甚麼人,怎麼還真動手啊?!
“小畜生,敢跟我在這兒裝神弄鬼的!算你倒黴,老子正愁有氣兒沒處撒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被人當成出氣筒了,我哪有理由不反擊。
我緩緩站起身子,掂了掂後背才發現,刁師傅還在,難不成……又是陰陽路?
他嘴裡一邊兒罵,一邊讓車上的其他人下來看熱鬧,我側著臉一看,倆女的,看著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可也不像是他閨女啊。
這時我忽然想到,那個包養小三,還害死自己妻子的中年男人……
人家未必是這種關係,我想到的……是別的事兒。
這座山為甚麼會經常會出事兒,水庫為甚麼淹死了這麼多人?
山路雖然不算很寬,但再怎麼走,也不至於走錯到這地方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難不成他們也遇見了鬼打牆?.
忽然!
一陣陰風颳起,打著旋兒地在林間嚎叫,“嗚嗚~!”地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
他似乎被嚇愣了,表情有些僵硬,嘴裡也停止了叫囂。
動手打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現在他們必須馬上走,趁我還在他們身邊!
“大哥,快上車走,我給你們開路,你們跟著我。”
說完,我轉過身,提高了音調,尖著嗓子喊了一句:
“黃泉借道,送葬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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