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不大,比不得那些大城市,更沒有甚麼觀光景點。
所以基本上不會有人特意來這兒住賓館。
要有客人,也都是從鄉下來城裡辦事兒,趕不回家了,才選擇開間房歇歇腳。
今天賓館裡除了我和算命先生之外,就再沒有別的客人了。
賓館裡絲絲黑氣瀰漫,凶煞肯定已經來過這兒了。
平常一般都是老闆值夜,就算白天見不到他人,晚上也會在。
要麼就是老闆娘替他守在前臺守一會兒。
可現在兩口子都沒了蹤影,少了人氣兒,加上白光燈照著,所以賓館顯得更加陰森。
我不確定算命先生能不能看見這些黑氣,於是便問了他一下,心想如果他也能看見的話,我們就可以分頭進行查探。
比起賓館老闆,我心裡更擔心的,是奶奶和王老五。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有沒有回來,如果回來了,那麼凶煞八成就是來找他們的。
“先生,您……看得見麼?”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用手指了一下這些黑氣。
果然,他和我一樣可以看見這些東西,而且從他凝重的表情上判斷,他應該能比我看的更清楚。
“我有些擔心奶奶和老五叔,我們要不要先去他們房間那兒看看?”
算命先生搖了搖頭,正聲對我說:
“他們沒有回來……”
我沒有細想他的話,心裡只是單純不太相信他說的話。
最後沒辦法,他見我執意要去,所以還是陪著我來確認了一下。
結果和他說的一樣,奶奶和王老五並沒有回來,可這反倒讓我更加擔心了起來。
特別是奶奶臨走前的神色,我看了很是奇怪。
而且她為甚麼還要將黑布包袱交給我?
我的思緒剛想到這裡,就被一旁的算命先生給打斷了。
他對我說:“娃娃,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看!”
我順著他手指著的地方看過去,除了黑氣之外,並沒有看出有其他的異樣。
要說黑氣,現在整間賓館裡,到處都是,所以並不奇怪。
唯獨有一點讓我有些在意,他指著的,正好是我的房間。
我走過,剛開啟房門的時候,窗戶是開著的,床單被褥全被掀在了地上。
衛
:
生間的門也往裡倒了進去,整個房間就像是遭了賊一樣!
不好,奶奶給我的黑布包袱!
雖然不知道那包袱有甚麼名堂,但我能想到的,這屋裡最有可能招人惦記的,恐怕就只有它了。
可我剛準備走進屋裡,算命先生就拉住了我。M.Ι.
他用的還是老辦法,手裡拿著兩枚銅錢,然後按在了我的眼睛上。
之前巷子裡太暗,我也沒留心細看,這銅錢我怎麼看怎麼眼熟,幾乎和奶奶的一模一樣。
沒功夫細想,銅錢落地的瞬間,房間裡居然到處都是血紅色手印和腳印。
床上、牆上、地上……甚至連天花板上都有,看了著實讓人毛骨悚然。
顯然這不可能是賊,那就必然是凶煞!
“娃娃,現在看明白了吧?它是專門來找你的!”
忽然!
我肩頭傳來了一陣劇痛,算命先生連忙拉開了我的衣服。
隨後他帶著我來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我一看!
一個乾瘦的小孩兒趴在我的肩頭,黑洞洞的眼窩裡沒有眼珠,看著我笑了笑就跑了出去!
算命先生出手稍晚一步,符紙包裹起的銅錢扔偏了,只聽他正聲對我說了一個字:“追!”
剛跑出去,我就聽見樓上傳來了悽慘的叫聲!
糟糕,是老闆娘!
我當即鎖上眉頭,心裡頓時涼了半截,這還不容易聯想?
一個嬰靈,一個孕婦,能有甚麼好事兒發生?
我和算命先生快速跑上二樓,沿著地上被拖拽過的血跡,我們走到房間前一看!
老闆娘躺在床上,滿目的猩紅,已經分辨不出色彩了。
我和算命先生急忙跑到床邊,他用手指探了探了探老闆娘的鼻息之後,長舒一口氣說:
“幸好,還有一口氣吊著。”
但這一口氣究竟能撐多久就不好說了。
老闆娘的肚子上,暗紅色的血跡最為明顯。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也不忌諱男女有別,伸手就掀開了她的連衣裙。
我皺起眉頭,恨聲罵了一句:“殺雞取卵,真是造孽!”
她肚子上的創口不平,所以肯定不是用刀剖的,倒更像是被甚麼東西,用爪子生生地給扒開一樣!
老闆娘懷有身孕,但現在卻沒有看到胎兒的影子,我
:
猜測,嬰靈應該是附在了胎兒的身上!
突然!
房間裡的燈閃了一下,我的腳好像碰到了甚麼東西,我低下頭一看,只見一個血淋淋的胎兒從床底滾了出來。
算命先生當即指夾黃符,正準備唸咒的時候,胎兒的眼睛居然睜開了一條縫?!
我心裡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詞……化煞!
嬰靈現在附在胎兒身上,算命先生面色凝重,無奈地對我說:
“娃娃,嬰靈附體,老夫已是無能為力,接下來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
“先生,您的意思是要我幫老闆娘縫屍?”
算命先生嫌棄的看了我一眼,連連搖頭說:
“陰針,怎可引線縫活人身?床上那女娃兒你幫不了她,老夫說的,是這個早夭的苦命胎!”
等他把話說完,我心裡馬上就覺得不服氣,誰說不能縫活人?M.Ι.
在水庫的時候,我就幫自己和王老五縫過,要真照他的說法,那我和王老五都是死人咯?
他明顯就是不懂裝懂!
但我也沒底氣反駁,因為現在奶奶不在身邊,真要縫屍的話,我最多就只有三成的把握。
縫好也就算了,怕就怕中途我出了岔子,把人老闆娘給害了。
嬰靈還好,畢竟我抱著硃砂罐走了一路,算是真正耳濡目染的親身經歷。
我明白,算命先生是想我幫這個還沒有出生的胎兒送陰!
可問題也同樣存在,這房間裡別說硃砂,連個罐子都沒有,我看了實在有些為難。
算命先生見我站著沒動,於是便出言提醒到:
“將嬰靈引出來即可,只要它離開死胎,老夫就有辦法超度它!”
原來如此,奶奶說過,和逝者打交道,最重要的是得知道,逝者要的是甚麼。
嬰靈之所以從我身上離開,然後附在了老闆娘的身上,是因為它想活下去。
只不過這肯定有悖常理,奶奶在也未必有本事能幫它達成這個心願,所以我還得想想有沒有甚麼別的突破口!
“咯咯咯……”
地上的死胎動了一下,小孩兒的笑聲隨即傳入了我的耳朵裡。
這時,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做的那個夢!
或許我可以試試看……
利用它的好奇心,將它引離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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