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迷茫過後，是無盡的恍惚。
奶奶？
如果她是我的奶奶，那她牽著的小男孩，難道是我？
可無論怎麼看，他們生活的環境，都不像是在魂天界。
而且，那個看似陌生的側影，卻總給我一種十分溫暖的感覺。
“大師兄！你怎麼了？！”
一聲驚呼，打破了我的沉思。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渾身上下劇痛無比。
我甚至連簡單的偏頭都做不到！
“是誰來了？”
我咬著牙，問了一句。
看不到他是誰，但至少能確定不是芸姝。
不一會兒，一個滿臉稚氣的少年，端著一個香爐繞到了我面前。
看了他一眼後，我確定，是個生面孔。
魂宗每年都會招收新的弟子。
而且整個魂宗的人都知道龍眠谷是我的道場。
新人能認出我，這並不奇怪。
不過，我看他只穿了一件破舊的布衫。
再加上他手裡端著的安魂香，所以他在宗門的地位，應該極低。
恐怕是師尊考慮到，四魃不在谷裡，沒人服侍我，所以才讓他來給我送香。
好在我嘴巴還能動，於是我強忍著身上的痛楚，對他說：
“這位小師弟，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你拿著我的劍，去將它插在龍眠谷谷口。”
“大…大師兄，金風不敢…況且，你的劍……”
我見他面色猶疑，目光閃躲，一個勁地發抖。
好像看見了甚麼特別恐怖地東西似的。Ｅ
看他欲言又止，我又補充道：
“別怕，我的劍沒有劍靈，並不會傷到你。”
我猜，他應該是害怕我的劍有劍靈。
一般有劍靈的劍，都是認過主的。
除了主人外，旁人若是擅自拿劍，百分之百會被劍氣反噬！
但殘月除了名字有些特別外，並沒有劍靈。
師父說，這把劍的劍靈為了救我，已經徹底消散了。
可這個名叫金風的少年，再次搖頭。
支支吾吾老半天才對我說：
“大師兄，你手裡沒有劍。”
“不可能，我剛才一直在……”
忽然，我手掌心傳來了一陣十分強烈的痛楚！
金風面露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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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地往後退。
隨後，他轉身想逃！
我連忙呼喊：
“金風，別走！”
可他對我的呼喊，充耳不聞。
緊接著，又是一陣痛楚擴散開來，疼得我再也喊不出聲了。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風逃出了我的視線範圍。
疼痛越演越烈，竟由手掌擴散到了整條胳膊！
再然後是肩胛、胸口、小腹、大腿……
直到我渾身上下無比劇痛時，我才猛然察覺到，體內的靈氣，好像就快要枯竭了！
我的牙都快咬碎了，卻還是沒辦法動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動憚不得加上靈氣枯竭。
我拼命思考，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說，是剛才的劍舞，引發了靈氣狂暴？！”
平時靈氣充盈的時候，多了少了，其實沒甚麼太大的感覺。
但現在不同，靈氣快要枯竭所帶來的窒息感，頓時席捲全身。
彷彿每一個毛孔都閉塞住了似的！
甚至連鼻腔進氣，都會讓我感到頭疼欲裂！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師父的呼聲：
“小酒！”
下一秒，我清楚地感覺到師父用手按住了我的頭頂。
隨後便有一股極其精純的靈氣，灌入了我體內。
靈氣湧入氣海的同時，疼痛的感覺也隨之消散。
但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動不了！
過了很久，我聽到師父鬆了口氣說：
“萬幸…萬幸…”
我也感覺好了許多，便跟著鬆了口氣。
但這時，師父在我身後忽然發出一聲驚疑：
“咦？這是甚麼？”
我動不了，只能喘著粗氣乾著急：Ｅ
“師…師父，您別總在我身後站著啊，您能告訴我麼？我這是怎麼了？”
“哼！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體內靈氣一旦狂暴，會是甚麼下場，你不知道？”
果然是靈氣狂暴！
但我從沒聽說過靈氣狂暴會麻痺身體啊？
“師父，那我為甚麼動不了？”
“狗屎運，簡直就是狗屎運！”
“啊？”
“啊個屁！你就這麼杵著吧！”
說完，師父便繞到了我面前。
他先是神色凝重地打量了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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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看向我右手的時候，露出來的卻是和金風截然不同的表情！
金風表現出來的是驚恐，可師父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唔，雖說化蝶失敗，但你也算悟到了別的東西。”
“師父，您就別打啞謎了，我到底怎麼了？”
可師父像是沒聽見我說的話似的。
他自顧自地說了一句：
“一年？不不不，這種程度，至少十年！沒準一百年！”
雖然沒聽懂師父在說甚麼。
但我確信他並沒有在故意戲弄我。
因為他的眼神裡，透著濃濃的興奮！
我太瞭解他了，只有碰到和“劍”相關的事，他才會這麼興奮。
總之應該不是甚麼壞事。
想通了這一點，我又問：
“師父，您不是走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嗯？噢，你方才揮灑出來的劍氣，引發了方圓數百里的靈氣共鳴，老朽感應到了，便過來瞧瞧。”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看見你這副德行了，確實丟人。”
師父數落完我之後，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
緊接著，他告訴我，劍道想要大成，必然要經歷三個關鍵的階段。
首先是認劍。
評判好劍的標準，完全取決於劍靈的強弱。
而絕頂劍道高手，一眼就能看出劍內是否有劍靈。
這個過程，完全是用時間堆出來的。
一般有個三五十年的，大概都能練成這種眼界。
學會認劍後，就需要練成劍魄！
要如何練成劍魄，沒人說得清。
基本上都是靠機緣和悟性，聽著多少有些虛無縹緲。
但師父說，那其實就是所謂的“人劍合一”。
也只有達到這一層標準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成為劍道翹楚！
“小酒，你現在的狀態，就是劍魄初成，僵硬的肌肉正在和劍意融合。”
“劍意？殘月麼？”
“不好說它還能不能叫殘月了，因為殘月已經沒了劍靈。等到劍魄大成之日，你自然就會知道自己的劍叫甚麼名字了。”
我想了想師父的話，忽然反應過來：
“師父，您是說，劍魄大成後，我能得到一把新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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