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幾乎是一下就從心裡把他的提議給否定了。
“路易斯,這裡才是我的家。”
下定決心,阮棠再次拒絕了他:“祝你接下來的日子玩得開心。”
說完轉身就走,路易斯抓著門把手的手收緊,心裡不是滋味:“我們兩個交情,如果我來找你,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阮棠搖搖頭,然後轉身離開。
離開之前,阮棠還給傅斯年發了一條簡訊告知他,她去了哪裡,免得他再發瘋。
阮棠提著一袋行禮回到藍庭御墅,突然樓道里一個身影就撲了上來,抓著她的手說:“女兒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話語很感人,似乎藏著無盡的思棠棠一般,可那人抬頭,卻露出自私詭異的微笑。
阮棠定睛一看,居然是阮父。
這人已經消失在她生命中許久了,再見,恍如隔世。
看著阮父的臉,撲鼻的酒氣,一瞬間往日的一幕幕都浮現在眼前。
想到自己的痛苦,忍不住渾身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傷心。
阮棠明白,有些事情,總是逃不掉的了。
她將阮父推開,強裝平靜地說:“你們的女兒,已經死了。”
阮父卻聽不懂言外之意,直言道:“你好端端的站在這裡怎麼會死了呢,你就是我女兒,我和你媽,還有你弟弟,都很想你。”
阮棠看到阮母和弟弟阮想,不同於以往,阮父和阮母看起來都瘦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二三十幾的體恤,面板黢黑,臉上爬滿了皺紋,這一年內卻比之前的三年蒼老了許多。
唯一不變的就是他們三個眼睛裡看向自己時,那貪婪的光。
他們的搖錢樹回來了,自然是高興的。
阮棠忍不住嘲諷,他們倒是團結!
阮母緊緊的抓著阮棠的手,看著她的臉:“你就是我女兒,我自己的女兒當媽的難道還認出來嗎?”
聽到這句話,阮棠只覺得諷刺,掙扎了一下,卻沒有掙開,滿是厚繭的手掌磨得阮棠的面板有些刺痛。
“你說這句話不覺得諷刺嗎,當初醫院通知你們來收屍的時候,你們看都不看來看一眼,天底下的母親,我就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
“你怎麼跟媽說話呢?長這麼大,怎麼沒大沒小。”一見阮棠諷刺阮母,阮想就立刻開始維護自己的母親。
阮棠只是掙扎:“放開。”
阮想雙手插在褲兜裡,吊兒郎當的瞥著嘴說:“再說,你不是還沒死嗎?我們去收甚麼屍,更何況當初讓你不要和傅斯年離婚,你離婚以後,他就不管我們了,再加上你一走了之出國享福去了,一點也沒想過自己的家人在國內過的是甚麼苦日子。”
“就是,你怎麼不管管我們。”
“你這個不孝女!”
一人一句,埋怨,咒罵,毆打,比之總欠更是變本加厲。
阮棠被圍在原地,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她的腦子裡一片混沌,痛苦的捂著腦袋。
這時,還是圍觀群眾看了,大聲問:“小姐,要不要報警啊?”
還不等阮棠說甚麼,阮父和阮母就惡狠狠地看著說話那人:“你一個外人跟著瞎摻和甚麼,我們是她父母,我們還能害她不成。”
阮母拽著阮棠的頭髮,開始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數落起她來。
“你們是不知道這個小賤人當年裝死出國,扔下我們一家三口不管,自己逍遙快活,這樣的不孝女,我才稍微教訓她一下,已經是便宜她了。”
頭皮很疼,很疼,阮棠腦子裡一片渾沌,臉色慘白。
她的抑鬱症似乎又發作了。
可是沒人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阮母一家反倒感覺到了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且大多是對他們的指責,阮想對著阮母的耳邊說了句甚麼,阮母當即臉色一變。
然後拉著阮棠離開了。
阮棠只知道自己被塞進了車裡,阮想開著車,阮父和阮母一左一右將她夾在中間。
阮棠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尖銳的指甲掐進肉裡,血肉模糊,雙眸腥紅,渾身顫抖。
阮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下意識躲開:“她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