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阮棠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滲人,半路的時候,阮想把車停了下來。
阮棠隱約能聽見他們交談。
“我們要扔下她嗎?”
“可是我們答應了葉琳娜,只要把阮棠帶去見她,就給我們一百萬。”
“可是誰知道她是不是有甚麼病啊,我們會不會被傳染啊?”
“……”
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最後還是惜命,決定將阮棠隨手丟在了路邊。
阮棠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只感覺心裡難受得緊。
很快,天就暗了下來。
阮棠怕黑,是在地震過後後遺症,再加上晚上的溫度很低,抱著自己瑟瑟發抖。
空無一人的公園,阮棠蜷曲在角落裡,手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阮棠知道籠罩在黑暗裡,就會想到自己被困在地震下的一個小空間裡,那種窒息感,和恐懼感也撲面而來。
她好害怕……
傅斯年來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心愛的女人孤獨又無助。
傅斯年滿眼心疼,立馬脫下衣服將阮棠包裹在溫暖的外套裡,緊緊的擁著她:“別怕,我來了。”
溫潤的聲線顫抖。
這個聲音,突破了阮棠的新房,彷彿在她黑暗的心裡射進了一抹亮光。
就是這個聲音!
阮棠伸手抱住了傅斯年的脖子。
時隔一年來,這是阮棠第一次抱住他。
傅斯年心中更為心疼了,將她大橫抱起,走向馬路邊停著的車,開車的人是王助理。
他輕輕的將阮棠放到後車座,起身,卻發現脖子被阮棠緊緊的抱著。
“別走。”
傅斯年對上她清澈恐懼的眸子,眼裡全是對他的信賴。
他頓感喉嚨乾澀,輕聲哄著:“我不走,我在你身邊陪你。”
傅斯年在阮棠身邊落座,阮棠就立刻鑽進了他懷裡,似乎在汲取溫暖。
“棠棠,你知道我是誰嗎?”
阮棠乖巧地回答:“知道,你是傅斯年。”
傅斯年心中一緊,吞了吞口水:“那你知道,在地震中那個人,也是我嗎?”
可許久,沒有得到回應。
傅斯年以為她是不相信,可是沒多久,就聽到了懷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有些哭笑不得。
傅斯年看著她慘白的小臉,滿眼憐愛:“累壞了吧,睡吧!”
他把她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她。
傅斯年知道,她怕黑是在地震下留下來的後遺症,也知道,能給她安全感的人,是那個在地震下陪伴著她的人。
只是他不希望,她把他錯認成路易斯。
想到路易斯,傅斯年凌厲的黑眸一沉。
很快,傅斯年就將阮棠帶回了家,看到她手上的血,又叫家庭一聲幫她來包紮。
“不能碰水,如果傷口發炎,再來叫我。”
家庭醫生包紮完,收拾好醫藥箱,便功成身退了。
翌日。
早上阮棠醒過來,就看到了傅斯年睡在身邊,眼神亮晶晶的。
薄唇,高鼻樑,長長的睫毛輕顫,很精緻。
看到傅斯年想過來,阮棠立刻展顏一笑。
傅斯年也勾了勾唇,只是一瞬間又發現了不對勁。
阮棠在對自己笑?
他是在做夢嗎?
傅斯年揉了揉眼睛。
“哈哈哈!”阮棠見狀,覺得有趣,竟然笑出聲來,捂著肚子在一旁打滾。
聽到阮棠開心的笑聲,傅斯年才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詫異地見著阮棠。
柔軟的床因為他的動作動了動,阮棠止住笑,疑惑地問他:“你怎麼了?”
見傅斯年額頭滿是冷汗,阮棠一臉擔憂的上前,身後探了探他的額頭,一臉認真:“你是不是生病了?”
這話應該他來問。
可是看她臉上的表情,傅斯年將話吞了回去,拿開她的手,握在手裡。
“我沒事,只是你醒了多久了,你怎麼這麼開心?”
如果忽略他的猛烈跳動的心的話,畫面一切都很正常。
阮棠爽朗地答道:“因為你啊。”
傅斯年擦了擦額頭的汗,額頭青筋跳動著:“我怎麼了?”
“你……”話還沒說完,阮棠的表情突然垮下來,摸著肚子:“我餓了。”
傅斯年立馬下床:“我去做飯。”
他匆匆穿上鞋子就出了臥室,彷彿後面有豺狼虎豹在追趕自己。
出了房間,傅斯年吐出一口濁氣,忍不住想。
棠棠是原諒自己了?
但是傅斯年很快就否認了,他知道阮棠現在的狀態和之前的性格不一樣。
還是讓心理醫生還一下吧!
可就在這時,手突然被牽住,回頭一看,就見阮棠低著頭,長髮披散著,遮住了臉上的表情。
“怎麼了?”傅斯年轉身,將她的頭髮撥開,夾在耳後。
阮棠水盈盈的目光看著他:“別離開我,我害怕。”
“轟”的一下,傅斯年心中炸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