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媽媽生性淡泊,從不喜和人爭吵,有時候受了委屈都是自己承受,可這會卻坐不住了,她拄著柺杖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們閻家做的對嗎?為甚麼甚麼事都怪在我女兒身上?我倒要問問你,你說越死了,那之前那個又是誰,他要和恩恩訂婚,臨時卻又反悔,說那麼多話來羞辱我的女兒,你們閻家是大戶人家,不管我們恩恩再怎麼錯,你們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去傷害她,你的兒子是寶貝,我的女兒就不是嗎?”
容媽媽激動萬分,臉色漲得通紅,“如今,你們還鬧到我家裡來,越那孩子,我也很喜歡,他們兩個孩子的感情你們也知道,我再問問你,越既然成了植物人,兩年了……你們為甚麼沒人和恩恩說一聲?當初我女兒為了那孩子脫了一身肉,瘦的只剩皮包骨,你們誰心疼過?硬生生拆散他們的不是別人,就是你們……”
“你——”閻夫人伸出右手,直指二人,“你懂甚麼?現在越死了,說甚麼都晚了,容恩,你居然還將這個男人帶回家,你真的是要讓越走了也不安心嗎?”
容恩眼眶通紅,容媽媽搶白道,“你也知道晚了,當初越變成植物人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至少讓恩恩還有些希望……”
閻夫人還想說甚麼,那副尊貴的樣子,全然不見了。
“恩恩,你先帶伯母進去。”南夜爵朝容恩使下眼色。
“媽,我們先進屋。”容恩無力反駁,只得將容媽媽攙扶進去,外面還在吵著,都是閻夫人的質問,只是那聲音越來越弱,等南夜爵敲響房門,容恩帶著媽媽出去的時候,外頭已經恢復清靜,人都走空了。
肯定是,受了南夜爵的威脅與恐嚇,要不然依照閻夫人的性子,怎能這麼輕易罷休。
容媽媽的氣色這才好些,在容恩地攙扶下來到客廳,南夜爵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公寓真的很小,客廳擺了張吃飯的桌子,以及狹小的沙發後,人走路,幾乎是要擠過去的。
“恩恩,這位是……”
容恩不知該怎麼介紹,南夜爵倒並未覺得有甚麼尷尬,“伯母,您好。”
“好好,快坐。”容媽媽其實早就認出了這張臉,閻家出事後,報紙上的頭版都是南夜爵,她也知道,他是一家大公司的老闆,那些報紙上說的她本來就不全信,如今見容恩將他帶回來,越發就不相信了。
南夜爵高大的身影坐在沙發上,更加顯得這客廳的狹小同逼仄。
容恩將他丟在這後,並沒有再理睬,而是捲起袖子開始收拾起屋子。倒是容媽媽,非常熱情,她也不希望容恩一直沉浸在同閻越的那段感情裡面拔不出來,如今過年了,見她帶了男友回來,她自然高興得很,至少說明,容恩是從那漩渦裡面出來了。
容媽媽給南夜爵倒杯水,男人趕忙起身,“伯母,您別忙了。”
“孩子,爬上樓累了吧?”
“伯母,您就叫我爵吧。”
“好,”容媽媽將水杯往南夜爵面前推了推,“晚上我和恩恩包餃子,你就留下來吧,”容媽媽像是想到了甚麼,開口道,“你父母也在本市嗎?”
“他們不在白沙市,每年過節,我都是一個人。”
“噢,”容媽媽笑著點頭,“那正好,今晚留下來,呆會我炒幾個菜,要不然大過年的,人少多冷清啊。”
容恩見媽媽和南夜爵說的正歡,便蹙著眉頭過來,“不是讓你不要準備嗎?怎麼菜又都買好了?”
“我讓鄰居劉大媽帶的,就在樓底下的超市買的,那兒便宜。”
南夜爵雙手握著玻璃水杯,裡面的溫度恰到好處,暖暖的,只有融入了這樣的環境,他才能真正懂得甚麼是家的溫暖。這兒,地方雖然狹窄,但比他那座幾百平米的花園洋房,要有氣氛的多。
容恩一個下午都在避開他,她想讓南夜爵自討沒趣,趁早回去。
可是容媽媽不幹啊,俗話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容媽媽現在大抵就是這個心情。她還帶著南夜爵到處參觀,雖然才兩個房間,但她卻樂此不疲。
“看,這是恩恩睡得,裡面堆得都是她的東西……”
南夜爵擠在門口,裡面那個房間頂多也就7、8個平米,擺著一張單人床,雖然不寬裕,卻很溫馨。
晚上的飯菜都是容恩准備的,包了水餃,還有一桌子的菜,容媽媽還準備了熟菜,總之擺上桌的時候,很是像樣。
夜幕降臨,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煙花的照射下,整個天空一下子亮如白晝,一下又恢復漆黑,容媽媽拄著柺杖走向廚房,容恩將碗碟擺在桌上,她看了眼南夜爵,“吃過後,你自己回去吧,要是不放心的話,你明早再來。”
她臉色並不好看,若不是礙著媽媽在場,她根本就不想和南夜爵坐在一起吃飯,這樣的日子,大家都是親人圍坐在一起,誰見過和仇人同桌的?
容媽媽樂呵呵的從廚房出來,拿著瓶紅酒,“這是我讓劉大媽帶的,她說是葡萄酒,好喝的。”
容恩瞅了眼,見是那種市面上最簡單的,25塊錢一瓶,她嘴角勾出幾分自嘲,“媽,你拿進去吧,他怎麼可能喝這種酒?”
容媽媽拿著酒,才要放下,被容恩那麼一說,便尷尬地不知是要收回去還是放下來,南夜爵走到她旁邊,接過那瓶葡萄酒,“伯母,這久酒挺好的,我經常喝。”
容媽媽僵住的嘴角緩了緩,有些不好意思,想想也是,劉媽說那就才25塊錢,早知道的話,她就讓她給自己帶瓶好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