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還在猶豫,“這不行,太危險了。”
“王玲,你幫我一次好嗎?”容恩試著伸出手去,能摸到銀杏樹強壯的軀幹,“不會出事的,我只要跨過去就行,好嗎?”
容恩雖然說不會出事,但跨越過去的時候,還是令人心驚膽戰,差點載下去,王玲拉著她的一條手臂,她好不容易過去時,手臂已經被樹杈劃出一道道血痕。王玲依舊心存擔憂,在瞧了下四側,確定沒人後看,這才向容恩打了個手勢,示意她下去。
容恩順著園子小心翼翼地出去,王玲見她走遠後,便裝作若無其事般走出臥室,並將房門反鎖。
容恩打車趕往醫院,她從兜裡掏出條項鍊,這正是當初閻越給她帶上的那條,容恩雙手合起,十指緊張的絞在一處,越是離目的地接近,她的心就越是慌亂,不知道閻越睜開眼睛的時候,還能記的她嗎?
應該記得吧。容恩鬆開手,扭頭望向窗外,一下有不知將雙手擺在哪,手足無措的樣子。
趕到醫院,找到劉媽在電話裡說的那個病房,裡面擠了幾個人,閻家二老都在,還有主治醫生,劉媽和閻冥。
容恩站在病房前,只剩下最後一步,卻怎麼也跨步出去。
忽然,腦子裡面就空白了,這麼久的期盼終於實現了,她卻不知道見到閻越的時候,該說些甚麼。
心裡緊張無比,胸口的躍動十分厲害,彷彿整顆心就要跳出來。容恩躊躇後,還是推門走進去。
主治醫生正在介紹閻越目前的情況,”能醒過來就已經是奇蹟了,你們也別太有壓力,目前他四肢仍然處於僵硬,但也許以後興許還是能活動的,但是要有心理準備。“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閻越雖然醒了,但身體仍舊處於植物人狀態,也許這輩子不會恢復。閻夫人聽聞,情緒再難控制,捂著嘴哭了出來,閻守毅不住安慰,”別哭了,既然越已經醒過來,後期恢復的事,也就沒有那麼難了。”
容恩進來的時候,淚流滿面。率先發現的閻夫人猛的推開身邊的丈夫,衝上去,對著容恩就是一個巴掌甩出去,“你還敢過來,你是嫌害他的還不夠嗎?見他沒死,你就還不死心是嗎?”
“夫人,夫人你別這樣.....”劉媽趕忙上前勸服。
閻守毅臉色也不好看,卻當著醫護人員的面部好發作,“你來做甚麼?滾出去!”
容恩被打的踉蹌幾下,嘴巴里面隱約有血腥味滲出來,她好不容易穩住了腳步,閻夫人這時卻完全失去端莊,瘋了般再次衝過去。
“唔唔----住手----”
誰也沒有想到,閻越居然開口了,醫生方才試了幾下,差點就以為他已經喪失語言功能。閻家二老見他說話,心情激動萬分,“越,你還能說話嗎?”
閻越穿著病號服,深褐色短髮下,那雙睜開的茶色眼眸對上容恩。
“越。。。”閻夫人俯在床邊,驚喜交加,“你總算是醒了,你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嗎?越,媽媽擔心死了。。。。”
容恩捂著臉,在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時,淚如湧下。這才是閻越,不需要說話,不需要甚麼多餘的動作,一個眼神,就能堅定。
男人無力的扯了扯嘴角,那抹笑,也是她熟悉的,帶著些許不羈,還有寵溺,病房內的嘈雜一下安靜下來,他們之間,甚麼人都看不見,閻越喉間輕滾了下,他說,“我睡得不久,因為,我的恩恩沒有變。”
容恩當時便捂住嘴巴,忍住的哭聲從指縫間洩露,她無力支撐,便蹲到麗麗地上。
閻夫人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被閻守毅拉住了,這個時候,那些事不適合告訴閻越,他才醒來,不能再受刺激。
劉媽擦著眼睛,老淚縱橫容恩蹲到床那邊,閻越看不見她,便有些著急,“恩恩。。。恩恩。。。”
閻夫人眼露哀怨,可為了閻越,不得不忍下這口氣,誰讓他的傻兒子就是愛著容恩,就是牽掛她。
今天,是個好日子,容恩告訴自己不應該哭。
她右手拉著床腳,慢慢撐起身,閻越的眼光凝在她身上,在她走近後,男子眨了眨眼睛,潭底深處,有柔和的光芒溢位,“恩恩。。。。。我,真的睡了很久嗎?”
容恩強忍著沒有掉淚,那些心酸和掙扎被很好地掩藏在眼眸內,她要如何告訴他,閻越,你睡了兩年,你睡的好久好久,她要如何告訴他,以前那個恩恩已經不再純淨如初,她彎下腰,眼淚掉到男人的臉上,閻越笑了笑,單薄的唇瓣輕挽,他想抬起手來摸摸那張臉,可是他的四肢已經不聽他的使喚,“看來,我真的睡了好久。。。。讓你擔心成這這樣。”
閻越還是很虛弱,說話斷斷續續的樣子。
容恩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俯下身,將臉埋在閻越的頸間,滾燙的淚水綅溼了他的病號服,落在男人因長久不見陽光而白皙的肌膚上。
“恩恩。。。。別哭。”他最怕的就是容恩的眼淚,“我醒了,我不會再睡,恩恩。。。。”
劉媽站在角落內默默流淚,若說這是命運的話,這兩個孩子,也太苦了,他們相遇在對的時間,可是這兩年的空白i,卻足夠改變很多。閻越沉睡者,他的記憶永遠停留在藏山上的美好,可是容恩不是,她經受了生離死別,又經受了閻冥的蓄意報復,到了南夜爵手裡,又弄的滿身是傷,她如何還能蛻變如初,回到兩年前時的模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