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定好的餐廳時,已經是晚上7點。
閻越選了個靠窗的位置,當各種菜色擺上桌面,容恩早已飢腸轆轆,她拿起筷子,剛要吃,就見侍者推著輛餐車過來,上面,擺著兩個很大的盤子。只是倒扣著。
容恩不由放下筷子,“這麼多菜,吃不完的。”
侍者將餐車停放在閻越面前,他起身,將倒扣的盤子揭開,只見裡面是束鮮豔欲滴的玫瑰,另一個盤中,則是個紅色的絨布盒子。
“恩恩,”閻越將花放在一側,左手託著那盒子,開啟後,原來是枚鑽戒,“我們結婚吧。”
容恩心頭猛烈一擊,咚地錯跳好幾拍。
這句話,她聽了,應該是心有雀躍才是,可為甚麼心中卻完全沒有那種呼之欲出的喜悅呢?容恩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放在桌面上的雙手不由握緊。
和閻越結婚,和閻越一輩子在一起,不就是她一直以來希望的嗎?
男人小心翼翼取出閃耀著光芒的鑽戒,他將容恩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內,冰冷的指環套入她無名指,在進一步時,容恩剛要彎起手指,閻越的電話便響了。
“喂?”他頓住動作,接起。
“甚麼?”閻越兩道劍眉緊擰在一處,“在哪家醫院,好,我馬上過來……”
隨著男人手指的鬆懈,那枚還未來得及帶進去的鑽戒便滑出了容恩的無名指,叮的在玻璃桌上轉了幾圈後,趴在那邊不再動彈。
“恩恩,我有急事要離開下……”閻越話還未說完,就已經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容恩的目光落在那束鮮豔的玫瑰上,“好,你去吧。”
男人轉身離去,步子飛快,隱約能察覺到他的焦慮,容恩將鑽戒拿起後攥在掌心內,他走得如此急迫,居然連給她戴上戒指的時間都沒有。
容恩並未覺得難受,反而,卻寬慰許多。
她一人留在那吃了晚飯,起身離開,經過大堂時,看見很多人聚在休息區內,“有沒有搞錯,那不是斯漫嗎?”
“現在的明星為了出名,甚麼事做不出來……”
“就是……她都那麼紅了,怎麼還……”
容恩原先已經邁到門口的腿收了回來,她湊到人群中,只見休息區內的42寸彩電上正放映著最新的娛樂新聞,而左上角的照片,赫然就是斯漫。
“最新報道,中燿公司一線明星斯漫,被發現於傾島彎的家中割脈自殺,據有關人士透露,自早上7點起,一組關於斯曼的豔照便瘋狂在網上流傳,她的部落格並已在12小時內佔據點選率榜首,斯漫,現年25歲,早前以模特身份活躍於演藝界內,前段日子,跟是與爵士總裁傳出緋聞……”
接下來,便是接連不斷的報道,斯漫的豔照被貼的到處都是,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還是不堪入目,先前樹立起的形象也毀於一旦。
容恩默默退了出去,這個社會,在你落難之際,能拉你一把的人越來越少了。
而落井下石的,卻比比皆是。
閻越定是率先得知了這個訊息後,這才匆忙離去,容恩走出飯店,距離過年到現在已經半年了,今晚的風吹在臉上特別熱,燥熱難安。
大眾便是這樣,抓住了一點談資,便會死死咬住,不肯鬆開。
一星期後,各大網站以及娛樂版的頭條還是斯漫,雖然那些照片被刪了,但還是有不少流傳出去,總之,斯漫的前途是毀了。
閻越花費了很多精力才將斯漫從醫院帶出來,並躲開狗仔追擊,將她藏到自己位於郊區的一處住所內。
那個地方,閻越從未告訴過別人,他只說讓容恩送些換洗的衣物過去,她來來回回轉了幾趟車,又攔了計程車,萬分小心後才來到那。
敲開門,閻越側過身讓她進去,“恩恩,不好意思,讓你跑這麼一趟。”
語氣,在容恩耳中聽著有些生疏。
“沒事。”她將準備好的東西都放到沙發上,“斯漫呢,她好些沒?”
閻越搖了下頭,這些日子來,他也是滿面倦容,“從出院後到現在,她一個字都沒說過。”
容恩放輕腳步來到斯漫的門口,剛站穩,卻見那緊閉的門突然開啟,緊接著,女子像發瘋似地穿著睡衣跑出來,將容恩撞倒在牆壁上。
“不要拍,不要拍我——”斯漫披散著頭髮在屋內亂竄,拖鞋踢在沙發上,模樣十分駭人,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矜貴及氣質。
閻越忙攔腰抱住她,並將她的腦袋按入自己懷中,“斯漫,不要怕,你已經在家了,沒有人會傷害你……”
“家?”女子陡的撕心裂肺哭起來,她慢慢抬起頭,閻越將她散亂的頭髮撥開,露出一雙惶恐未定的雙眼,“越,我好怕啊,他們逼著我,拍了我的照片,我沒有臉再活下去了……”
“誰,他們是誰?”閻越咬著牙,語氣陰寒無比。
斯漫卻並不說話,只是不停地掉著眼淚,雙眼驚恐地圓睜。
“斯漫,別怕,我在這……”男人雙手狠狠抱著她,容恩站在諾大的客廳內,卻感覺自己是多餘的一般。
“告訴我,究竟是誰……”
“南夜爵,南夜爵!”斯漫說出這個名字時,神情幾乎崩潰,在閻越懷裡不停地掙扎,儼然受了極大地刺激。
容恩只覺腦袋像是要裂開般的疼,她千方百計要逃開,避開,可他的名字,卻總是無孔不入,彷彿不斷將她的生活打亂,便誓不罷休。
“又是他,他究竟對你做了甚麼,你說啊!”閻越暴怒,喉嚨裡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