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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2022-08-24 作者:池總渣

 翌日,虞欽將兩張人皮面具遞給他,宴云何才知為何虞欽不懼被人揭穿。

 他掃了眼請帖上的名字,約莫是一對兄弟,叫周昀與周行。暗中記下名字後,打算讓內線給他查一查。

 若虞欽沒有殺人滅口,這對兄弟必然同虞欽有聯絡。

 哪知他不過多看了幾眼請帖,虞欽就在一旁道:“不用浪費時間查探,因為根本就沒有這兩個人。”

 宴云何被拆穿了,還要嘴硬:“我有說甚麼嗎?”

 同時他心中還生出了警惕,只因虞欽過於厲害,只是這段時間的相處,竟然就能透過他細微的表情變化,揣摩出他的心思。

 難怪能這麼快就爬上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位置,太后敢任命他在這麼重要的位置,相當於對外宣告虞欽是其親信。

 太后姜擬能屹立朝堂這麼久,除卻她身後的姜家樹大根深,本人也不簡單。

 當年在謀逆案後,虞長恩獄中自盡,朝野震動,百姓哀痛不已,一時間朝廷聲名狼藉,連當時身為皇后的姜擬也一度被打為妖后。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亦是為了挽回名聲,姜擬出手保下了虞欽。

 斬草要除根,便是虞欽當下活了下來,再過三年五載,等事情平息過後再被處理,也是同樣的效果。

 大家都這麼猜測,哪能想到虞欽再次現於人前,已經任職錦衣衛,且手段極其狠辣,駭人聽聞,在短時間內迅速地升遷。

 高處不勝寒,站得越高,摔得越慘,宴云何只覺得姜太后玩得好一手捧殺。

 便是將虞欽保下後過幾年再殺,也防不住可能有人拿此事作文章。

 後宮不得參政,如今成景帝已經長大,越發不可控制,若是太后再傳出殘害忠良之後的流言,說不定成景帝便會以此逼迫她交出手中的權力。

 可這個把柄,得是虞欽還是忠良之後。

 要是這個忠良之後,已經臭名昭著,惡貫滿盈了呢?

 若是他死了,滿朝文武,坊間百姓,無不拍手稱快呢?

 宴云何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他不信虞欽瞧不出來。

 現在虞欽正是在刀尖上行走,步步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墜下,便是萬劫不復。

 虞欽瞧著聰明,實際愚蠢透頂,宴云何看著鏡子裡戴上人皮面具的自己,心想道。

 周昀和周行是一對從龍門來的商賈,同知縣的祖上沾了點姻親關係,現在過來參加大壽,周昀是兄長,門口給禮金與請帖的,都是兄長為先。

 宴云何將豐厚的禮金遞給門口侍從時,臉上笑容滿面,實則低聲對虞欽道:“這筆錢可會記在賬上?”

 虞欽戴上面具後,外貌變得平平無奇,那深而美的雙眸,依然將寡淡的臉龐增色不少。

 “家中錢財皆歸兄長掌管,這禮金自然是兄長來出。”虞欽道。

 宴云何奇道:“賢弟竟然知道花為兄的錢了,看來這段時間我們確實親近不少。”

 一邊打趣,他的目光飛速地掃過知縣府的結構,在腦海中與早上虞欽拿給他的房屋分佈圖一一對上。

 “兄長財大氣粗,吃穿用度樣樣都挑好的來,便是同人喝酒,也選的一擲千金的春宵閣。”虞欽梭巡著府中護衛數量,排除了暗處藏有高手的可能性:“這點禮金與兄長的日常花銷比起來,亦是大巫見小巫。”

 宴云何聽後似笑非笑:“春宵閣姐兒雖好,都不如為兄昨夜枕邊之人。”

 虞欽緩慢地收回目光:“色字頭上一把刀,兄長且要當心了。”

 前方引路的侍從只覺得這對兄弟關係不好,希望一會別在宴會上鬧起來,影響了壽宴。

 雲洲知縣魏知理聲望不錯,賓客盈門,光是應付客人敬酒都忙不過來,更不會注意他們這種小角色。

 宴會過半,宴云何同虞欽對視一眼後,宴云何抬手招來僕從,令其引自己前去出恭。

 半路上,他將僕從敲暈,藏在假山之後,換上對方的衣服,迅速地潛到了書房所在的位置。

 待到了書房的位置,便看到虞欽已經站在那處,還是原來的衣裳。

 他掃了宴云何身上並不合身的衣服,以及那被窄小的上衣繃得鼓囊囊的胸部。

 在感受到對方沉默的瞬間,宴云何就覺得自己換裝的行為有些蠢。

 時間緊急,二人不再多言,潛入書房。

 來之前,他並不抱有太大希望,就算魏知理真有賬簿,也不會放在誰都能找到的地方。

 果然翻了許久,一無所獲。

 宴云何沿著牆壁仔細摸索,依然沒有查出有暗格的存在。

 就在這時書房裡進了人,宴云何耳朵靈敏,察覺後一把將虞欽拽到了書架側方的暗處。

 那地方本就狹小,更何況兩個大男人身量不小,一時間距離極近,鼻息可聞。

 這下宴云何才發現,虞欽瞧著弱不禁風,實則並不比他矮,甚至隱隱高上些許。

 身高向來傲人的宴大人,一時間眉心緊皺,大受打擊。

 然而他的臉色卻傳達出了另一個意思,虞欽側過臉,避開了宴云何幾乎碰到他臉頰的鼻尖。

 宴云何感受到了對方的避讓,不悅地想,這人甚麼意思,嫌棄他不成?

 反骨的宴大人故意往虞欽的方向擠,本來虞欽背抵住牆面,已是退無可退,宴云何上前一步,二人的胸口便緊緊貼在一塊。

 這下連呼吸起伏,胸膛到腰腹,都透過相貼部位,感受得一清二楚。

 宴云何能感受到虞欽身體的僵硬,他看著對方露出些許驚慌的眼神,心中那股試圖作祟的心思愈發活躍。

 他越靠越近,故意在虞欽耳邊吹了口氣。

 輕佻的行徑讓虞欽身體狠狠一震,宴云何不說話,只牙關輕合,在虞欽耳邊發出一聲輕響,作勢要咬。

 虞欽警告地望著宴云何,宴云何毫不退縮地回望。

 就在暗處兩人劍拔弩張之時,進來書房之人開口了:“大人這是何意,上報朝廷招來欽差,就不怕我們所做之事暴露,大人也無法獨善其身?”

 宴云何的動作一停,沒敢真咬上虞欽的耳垂。

 魏知理的聲音響起:“你們青衣幫做的事,與我何干。”

 那人道:“收了我們這麼多金銀財寶,現在倒想撇得乾淨,世上哪有這般好事!”

 “莫要胡亂攀扯,本官為官清廉,何時同你們有過交易。”魏知理道。

 男人冷笑道:“是啊,你是沒有親自和我們有過交易,可世上哪有天衣無縫的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說罷那人要走,魏知理卻不緊不慢道:“勸你不要亂來,我記得你幫裡的人沒少在雲洲娶妻生子,現在能護住他們的只有我,你若是乖乖死在欽差手裡,他們還有一線生路。”

 那人的呼吸聲猛地變得粗重,顯然被魏知理捏住了軟肋。

 不多時,在那人摔門而去後,魏知理也出了書房。

 宴云何仔細回憶著剛才那男人的聲音,他記性極好,見過一次的人,聽過一次的聲音都會有印象。

 只是從龐雜的記憶中提取出有用的資訊,一時間還需要點時間。

 然而他思考的過程,落在虞欽眼裡,便是得寸進尺。

 正想著在哪聽過這道聲音之時,宴云何感覺到肩上一痛,他被虞欽一招擒拿擰住了胳膊,兩人姿勢對換,腦袋撞在了牆上,悶悶作痛。

 胳膊被扭到身後,臉頰貼著粗糙的牆面,宴云何忍痛笑道:“虞大人,正事要緊。”

 虞欽聲音很輕:“原來宴大人也知道……正事要緊啊。”

 最後幾個字被他念得慢極,若不是語氣過於陰森,聽起來還是纏綿的語調。

 宴云何正想為自己分辨一二,就感覺手臂被更粗暴地扭過,後頸也能感覺到那輕輕拂過的溼潤鼻息。

 “虞大人,莫不是想咬我一口。”他揚了揚眉,語氣曖昧道:“可是宴上的酒喝多了,酒後亂性了不成?”

 下一瞬,緊扣住他胳膊的手鬆開,壓著他的身軀也遠離而去。

 宴云何反手抹了把後頸,上面除了鼻息留下來的溫熱,甚麼也沒有。

 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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