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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前有虞美人,後有大小姐,宴云何在虞欽這裡,總是十年如一日地喜歡在嘴上佔便宜。

 哪怕每一次得意過後,他都討不了好,畢竟虞欽很是睚眥必報。

 如他所願,虞欽轉過頭來同他對視。

 目光由上至下,掠過宴云何的臉,溼潤的發,敞開的胸。

 看得專注,瞧得認真,彷彿宴云何是那稀有的猛獸,正被虞欽觀察毛髮是否健康,皮肉是否緊實。

 這種打量太讓人不自在了,甚至不帶慾望,僅僅只是觀察而已。

 宴云何被看得發毛,感覺下一秒虞欽的目光宛如利刃,要將他身體剖開,看看他五臟六腑跟普通人有甚麼不同。

 “夠了,別看了。”宴云何求饒道。

 虞欽並不收回目光,而是緩慢說道:“宴大人身體不錯,這麼多傷都能扛過來。”

 他抬起手指,隔空點向宴云何胸口的那寸刀傷:“若是我的刀,宴大人今日也就不能坐在這裡同我嬉皮笑臉了。”

 果真記仇,不就是喊了聲大小姐嗎,宴云何腹誹道,偷偷拉起衣裳擋住了那些傷疤,免得虞欽繼續陰陽怪氣。

 他穿好衣服,將頭髮擦得半乾,才躺在床上。這才開始思考虞欽今晚要睡哪,總不可能是跟他同床共枕。

 哪知道虞欽叫了水沐浴過後,竟然衣冠整齊地站在床前,目光示意宴云何往裡面睡去。

 這是宴云何做夢都不敢夢到的事,虞欽竟然真的來同他一起睡?!

 難道剛才那番打趣竟然有這般大的威力,讓虞欽不再避嫌,變得主動,就為了證明自己並不矯情。

 現下變得矯情的就成了宴云何了,他一動不動,牢牢躺在原位:“你為何不像在緣來客棧那回,自己找個地方睡呢?”

 緣來客棧便是他們在床上打架時,把床搞塌的那間客棧。

 最後虞欽是在哪睡的,他不清楚,但總有地方解決。

 椅子、房梁,甚至是地上,都可以過夜。

 虞欽將刀鞘壓在床沿:“都是男子,我為何要去旁處睡?”

 宴云何動也不動:“我不喜歡同人一張床。”

 虞欽的刀已出鞘,言簡意賅道:“讓開。”

 就差沒讓宴云何出去,就這還是看在對方付錢的份上,若不然虞欽大機率會讓宴云何直接滾出房間。

 宴云何不情不願地嘟囔著,屁股終於挪了挪,活像一個被強取豪奪的良家男,將自己躺得溫暖的位置,讓給了虞欽。

 虞欽和衣躺下,懷裡抱著他那把刀,合上雙眼。

 宴云何剛抬起手,蠢蠢欲動地往虞欽脖子處試探,便聽虞欽說:“明日知縣要為他父親辦六十大壽,還是儘早歇息吧。”

 “你是如何知道的?”宴云何驚道。

 虞欽在此地難道也有內線,他都還沒及時打聽到的事情,虞欽這便查到了?

 他本也打算去知縣府中探個究竟,若是青衣幫與知縣有來往,說不定就有賬本可查。

 只是他還沒想好該找甚麼機會潛入,六十大壽來往賓客眾多,倒是一個好下手的時機。

 “可有拿到請帖?”宴云何問。

 虞欽仍然閉著眼,這下卻不回答了。

 宴云何觀他全身,不像藏有請帖模樣。忽然靈機一動,他翻身躍過虞欽,光腳下床來到那掛起的裘衣前,手探進去仔細一摸,果然摸出了請帖。

 只是上面的名字是陌生的,約莫虞欽是從何人手中搶來的,也不知他們明天赴宴是否會露餡。

 不過既然虞欽能拿到請帖,必然不會讓人拆穿身份,雖身為對手時很麻煩,但短暫地擁有同一個目標時,虞欽又非常令人放心。

 宴云何將請帖放回原位,又摸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方方正正,像紙包一樣的物體,宴云何完全沒有這是在亂翻的自覺,主要是虞欽沒有下床阻他,便是不懼他查探。

 拿出那紙包,竟然是包糕點。離得近了,點心的香氣便聞得愈發清楚。

 淺淡甜香,讓飲過酒的宴云何有些饞,且味道很是熟悉。

 宴云何吃過最美味的桃花酥,是東林書院外的一家點心鋪,店面不大,名氣不小,每日點心只有一百份,便是宴云何也不是時時能搶到的。

 雲洲這地方說繁華也不算繁華,怎會有如此美味的點心。

 “虞大人,可否嘗一塊你的點心。”宴云何提著那點心,來到床前厚顏無恥道。

 虞欽這才睜開眼:“不行。”

 這般小氣,宴云何撇嘴:“我都把床讓給你,為何不能把點心分我。”

 虞欽側過身,發如瀑布傾了一枕,透出一種難言曖昧:“宴大人的意思是,只需點心便能睡你的床?”

 事是這麼個事,說著這麼就變了味。

 不過調戲了虞欽一回,今晚都被接二兩三地報復幾回了。

 宴云何破罐破摔,拆開包裝,將那小巧的點心塞進口中:“若是旁人,便是再來十車點心我也是不肯的。但是虞大人嘛,睡你還是我佔了便宜。”

 他故意以粗俗的用語,將這事變得更加下流,他倒要看看,是虞欽先受不住,還是他先收手。

 果然虞欽面色微沉,卻沒說出任何的反駁的話,約莫是不屑與他這等下流之人爭辯。

 宴云何將一包點心吃了大半,漱口過後才爬上了床。

 他抬手揮出一道罡風,燭光滅去,室內陷入昏暗。

 目不能視後,嗅覺反倒清晰起來。虞欽身上那若隱若現的氣息,隨著每一次呼吸起伏,充斥鼻腔,湧進胸口。

 宴云何只覺口中那殘餘的桃花酥甜意,在此刻湧了上來,充斥在唇齒。

 他輕輕抬起手,指尖觸到一抹冰涼,是虞欽的頭髮。

 髮絲柔軟地纏繞在指尖時,完全看不出主人的壞脾氣。

 宴云何握著那縷發心想著,虞欽不是沐浴過了嗎,為何身上還有著桃花香。

 桃花長得好看,香氣卻很清淡,就像虞欽。

 這是這十年來,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亦是最平和的時候,哪怕他知道天亮以後,他們依然會是敵人,只是現在……

 宴云何閉上眼,悄悄地鬆開了那縷發。

 溫柔鄉,美人夢,他若足夠清醒,便不該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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