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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2022-08-22 作者:池總渣

 隱娘見宴云何愣愣地望著自己,好像根本沒聽懂她的暗示一般,急得五官都皺成一團。

 宴云何回過神來:“你們看見甚麼了?”

 這話聽著不是問句,而是變向的肯定,隱娘拳頭都握緊了,滿臉悲憤,好似捉姦在床:“你竟然承認了。”

 宴云何立即反應過來,隱娘這句話不過是在詐他罷了。

 將軍的營帳怎會透光,是隱娘胡說八道,用來試探他是否心中有鬼。

 偏偏宴云何記得他剛剛醒過來時有些迷糊,一時間將佑延璟錯認成了虞欽。

 想著拉扯間可能會將影子透出去,造成誤會,現在好了,不是誤會都成誤會了。

 隱娘咬咬牙,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眼光,他哪有我兄長好看!”

 宴云何因為胸口的疼痛,靠在床頭上:“是啊,他確實沒你兄長好看。”

 隱娘見他竟然還敢承認,一時之間更氣了。

 卻見宴云何突兀地笑了起來:“照你這麼說,寒初可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隱娘忍不住鑽進帳子裡,若不是剛才見了宴云何的傷口實在嚴重,恨不得上去給人兩拳:“難道不該生氣嗎,那個甚麼右眼睛說我們是閒雜人等!”

 “真正的閒雜人等到底是誰啊!”隱娘臉都氣紅了,要是佑延璟在她面前,定會被她再次打翻在地。

 宴云何噗的一聲:“隱娘,不要隨便給人起外號,那是世子。”

 且很有可能就是先太子佑儀的血脈,要真是如此,隱娘不可對他無禮。

 “況且他找我確實有事,現在城中叛軍挾持百姓逼我們退軍,這場仗打得艱辛,沒有他的幫助,怕是要死不少人。”宴云何道。

 隱娘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讓她隔應的只是剛才發生的一切。

 現在見宴云何這麼坦然,情況應該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嚴重。

 她走到床前,沒甚麼形象地坐在腳踏上:“兄長給你寫了好多信,你都沒有回他。”

 酒藥的效果漸漸散了,疼痛緩慢地回到身軀,宴云何閉了閉眼:“甚麼信?”

 隱娘:“我叫鴉鴉們給你送的信,剛開始一日一封,後來還是我勸兄長不要寄得太多。他才少寫了點,但你一直沒回他。”

 宴云何眉心微皺:“你確定把信送到我府上了?”

 隱娘眼神有些閃爍:“確實是先送到皇城司那裡,但我有標記,非收信人不可開啟,要是皇城司的人收到,應該會送到你家中。”

 宴云何頭疼道:“這段時間,皇城司要收集姜家罪證,要收集東平城訊息,忙得團團轉,誰有功夫給我送這種私人信件。”

 皇城司的訊息分四種,紅青黑白,緊急程度由紅到白,親事官們分批處理。

 不用想也知道,虞欽給他寄的信件,隱娘不會浪費紅色信筒,定是用白的,這才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

 等他離京前往東平了,那些信怕是才到府上。

 想到虞欽可能是因為這個而感到不安,宴云何剛才還覺得有些樂,因為難得見到虞欽吃醋,這人嫉妒起來原來是這個模樣。

 現在卻不覺得有甚麼好高興的,離京前他雖然放下心結,同虞欽說了不少好話。

 但虞欽到了藥王谷,就失去了他的所有音訊,再次收到訊息,便是身受重傷。

 來的路上該有多擔憂,預料過多少次最糟糕的結果。

 宴云何忽然覺得,或許虞欽的情緒低落,不是因為嫉妒他和吳王世子,更多的應該是因為這個。

 這時周大夫走了進來,他帽子都有些歪了,這是在路上趕的。

 一見床上的宴云何,就揹著藥箱走了過來。

 剛纏上的傷口,再次被開啟看了一遍。

 周大夫仔細打量這傷口,低聲道:“怎麼處理得這般粗暴,這是把爛肉都給割下來了?”

 宴云何臉上因為高燒而帶來的潮紅已經漸漸褪下,變成了沒有血色的蒼白。

 他剛才強撐著起床,走到虞欽身前,已經耗了不少元氣。

 倒進對方懷裡,其實不是裝昏,而是那刻他是真的站不穩了。

 “必須要休養一段時間了,你這傷再拖下去,就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周大夫嚴肅說道。

 宴云何還有力氣笑:“這不是要靠周叔你來給我起死回生了嗎?”

 周大夫恨不得開十天半個月的藥,讓他昏昏沉沉躺床上,就像虞欽那會一樣,別再隨便動彈。

 這兩人怎麼多災多難,不是這個瀕死,就是那個受傷。

 他從箱子裡拿出藥粉,給宴云何細細上了一層藥,又往他嘴裡塞了顆藥。

 “只看明天能不能退燒了,要是還在燒,就算這仗能繼續打,你也撐不下去了。”周大夫留下這句話,就嘆息往外走。

 隱娘連忙起身送他,虞欽從周大夫進來後,就沒有說過話,只是在旁邊沉默地立著,盯著宴云何的傷口。

 宴云何轉過頭,衝虞欽笑:“寒初,有點心嗎,我嘴裡苦。”

 虞欽驟然回神,轉過身好像要去給宴云何倒茶水,又意識到他要的是點心,來回踱步,看著手忙腳亂,甚至有點傻。

 宴云何又沒忍住,這回是切切實實地笑出了聲。

 虞欽聽到他的笑聲,這才勉強鎮定下來,倒來茶水,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桃花酥。

 宴云何一瞧見,眼睛都亮了,等就著虞欽的手吃了一口,才驚歎道:“怎麼跟京城的一模一樣。”

 虞欽用指腹抹去他唇邊的碎屑:“用的就是他們家的秘方。”

 “老闆傳給你的?”宴云何驚訝道。

 虞欽嗯了聲:“他們兒子犯了些事,恰好我能幫到。”

 宴云何又笑了,他一見虞欽,除了剛開始那會,現在嘴角就沒下來過:“然後你拿這個作人情,學著做我最喜歡的桃花酥?”

 虞欽無用地解釋道:“也學了別的。”

 宴云何:“還要吃。”

 虞欽只好再次將桃花酥遞到他唇邊,卻不妨宴云何不但沒有老實吃,反而在他指尖上親了口,最後心滿意足道:“確實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似被宴云何的嘴唇燙到一般,虞欽收回了手:“要不要喝點茶水。”

 宴云何點了點頭,等喝過茶水後,他的精力幾乎要消耗完了。

 虞欽脫去了披風,小心翼翼地上了床,避開了宴云何的傷處,握住了他的手,緩緩給他輸入內力。

 宴云何試圖掙開,卻在虞欽嚴厲的目光下,不敢再動。

 好久沒見過虞欽用這種眼神看他了,就好像當年在東林書院,招惹了虞欽過後,這人總喜歡用這種眼神看他,彷彿在琢磨著到底要從哪裡開始教訓他。

 宴云何不想被教訓,他只想讓心上人喂他吃點心,陪他睡覺。

 呼吸著虞欽身上淺淡的香氣,不知是不斷輸送到他體內的內力過於舒服,還是周大夫那顆丹藥起了效,宴云何幾乎是瞬間睡了過去,又或者說是昏了過去。

 他在軍中從來都睡眠不好,因為戰爭甚麼時候都有可能發生。

 每時每刻都要緊繃著弦,防止有任何意外的情況發生。

 再次驚醒,營帳裡的燭火已經燃盡,帳外隱約透進紫藍色的微光,還未天亮。

 宴云何轉過頭,就看見一雙清醒睜開的雙眼。

 虞欽見他醒來,便湊過來,用額頭抵住了他,半晌才鬆了口氣:“退燒了。”

 宴云何感覺到身體裡的內力前所未有的充裕,這甚至叫他的傷處都沒那麼疼了。

 “你給我傳了一夜的內力?”宴云何驚道。

 虞欽仍帶著那張人皮面具,宴云何看不清他的面色,只能感覺到觸碰他的手,遠比昨夜要涼。

 虞欽:“沒事,我在藥王谷試了幾種療法,對身體很有幫助。”

 宴云何啞聲道:“胡說八道,你到藥王谷才一個多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能恢復!”

 說罷他伸手去碰虞欽的臉,卻被對方往後閃躲避開了。

 “摘了。”宴云何沉聲命令道。

 虞欽身體微僵,半天才緩緩取下臉上的面具。

 臉上的面板悶了一整夜,果然已經泛起紅來。

 但那點紅意,卻叫虞欽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可惜宴云何現在無心美色,看見虞欽的氣色變得極差,他的心情同樣變得相當糟糕:“叫周大夫來,我要問問看他,你在藥王谷這段時日,究竟調理到甚麼程度了!”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興師問罪,虞欽只冷靜望他:“好看嗎?”

 “甚麼?”宴云何被他問得有些懵。

 虞欽坐起身,頭髮順著肩膀往下滑,黑髮如瀑:“我說這張臉,好不容易見到了,不多看幾眼嗎?”

 宴云何啞然半天:“我是想見你人,當然臉我也想見,但這不都是想見你嗎? ”

 “我還以為你這段時間看習慣了,就不會那麼想了。”虞欽淡聲道。

 說完他再次摸了摸宴云何的額頭,確定剛才沒有感覺錯,宴云何的確不再發熱:“我去喊周大夫來。”

 “不是,甚麼叫這段時間看習慣了?”宴云何急道:“你莫要轉移重點,我們方才明明談得是你的身體……”

 “要是說到身體……”虞欽站在床邊,將披風的繫帶打結,緩緩收緊。

 那張在昏暗晨光中仍然叫宴云何心動的臉龐,可惡至極地對他道:“現在連床都起不來的人,不是我。”

 “是英雄救美的宴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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