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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2022-09-02 作者:西大秦

 墨星軟軟地靠在穆玄清身上,感覺全身都有些乏力,手指都不想再動一根。

 穆玄清一手攬著他,一手調整好花灑的角度,再開啟水龍頭。

 溫熱的水從花灑裡噴出,慢慢衝散兩人身上的痕跡。

 淋了一會兒水,穆玄清在墨星耳畔低聲笑道:“我幫你洗?”

 墨星低咳一聲,扶著他站穩身子,才道:“我另換一間,自己洗。”

 穆玄清笑意加深:“清洗而已,還不好意思?剛才不都……”

 墨星再次咳了幾聲打斷他:“我怕你洗著洗著再走火。”

 穆玄清微挑眉:“那又怎樣?”

 墨星失笑一聲:“是不會怎樣,就怕外面人以為我出了甚麼大問題,一直不出去,再給闖進來……”

 說著他就瞥了一眼淋浴間的門――他們剛才連簾子都沒拉!幸好一直都沒人進來。

 穆玄清見墨星做勢要走,便說:“你就在這裡洗吧,我去隔壁。”

 說完也不等墨星答應,直接大步走了出去,還順手拉上簾子。片刻之後,隔壁便響起水聲。

 墨星看著還在飄動的簾子,緩緩靠到牆上。他還是有些腿軟,剛才實在太刺激了。

 不過……

 墨星無聲地翹起嘴角――感覺倒是很棒。

 他挪到花灑下,一邊慢慢清洗身體,一邊在心中暗暗回味。

 兩人衝過澡換好衣服出來,就沒再回去泡溫泉,只是在溫泉館沒開業的餐廳裡坐著休息。

 節目組給嘉賓們準備了下午茶,“在溫泉裡吃點心”也是一大看點。不過既然墨星和穆玄清不過去,他們的那一份便給送到這邊。

 胡川信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問情況,見墨星真的沒事,就派個攝像過來,又在直播間裡給他們單開一屏。

 窗外飄著小雪,桌上是精緻茶點,兩個俊美無雙的男人隔著小桌坐在沙發裡。一個像只庸懶的貓兒似地盤著腿窩在沙發裡刷手機,時不時夾點東西吃上一口;另一個一雙長腿都蹬到了對面沙發腳,一手支著下巴在看腿上的電腦。

 這畫面寧靜又溫馨,看得人也想在這樣的冬日下午跟著他們一起享受悠閒時光。

 只是,特意過來這邊分屏的雙黑粉們看著看著,就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是我錯覺得嗎?怎麼感覺他們和剛才在溫泉裡的氣氛有點不同,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同……】

 【同感覺。是不是因為他們現在是獨處?】

 【上午墨老師吃飯時他們也是獨處啊,和現在好像也不一樣。】

 【啊,剛才墨老師去夾點心的時候是不是偷瞥了穆總一眼?】

 【他一個會晚上翻陽臺去夜襲的人,為甚麼現在看穆總要偷瞥。】

 【emmm……以我福爾摩黑的推論,他們剛才在更衣間休息的時候,肯定發生了甚麼不同尋常的事!】

 【墨老師又偷瞥……這次被穆總抓到了哈哈。】

 【老天,墨老師這是臉紅了?昨晚他們親親之後都沒這麼紅!】

 【穆總這笑容!他居然也會這樣笑!我覺得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墨星被穆玄清笑得晃眼,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繼續看手機,視線焦點卻又不由自主地落在拿著手機的右手手指上。腦海裡又浮出剛才的畫面,他微微動動手指,緊接著又回過神,連忙伸出左手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把那種彷彿還殘留著的感覺壓下去。

 之後的時間裡,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就這樣各幹各的事,卻又偶爾會對視一眼。

 【真、真奇怪,他們明明一句話沒說,可是每次對視我都覺得粉紅泡泡直冒……】

 【他們一對視,我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覺得我在看偶像劇,兩主角剛見面約會,我就恨不得摁頭兩人在一起。】

 【有種微妙的甜感,剛才他們對視那一下看得我姨母笑,我媽路過還被我嚇到了。】

 【可惡啊,他們剛才到底幹甚麼了,抓心撓肝地想知道!】

 *

 溫泉館這邊的活動結束後,所有人一同搭接駁車回村寨別墅裡。

 吃過晚飯,又有人提議大家一起打撲克。墨星想想沒甚麼事,便留下一同玩,穆玄清自然是陪著他。

 眾人一直玩到九點鐘才解散,墨星迴了屋也和昨天一樣,洗完澡出來畫好符,時間就到了直播結束的十點。

 他拿著符躺在床上,突然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去找穆玄清。

 墨星是真沒想到這戀綜的威力居然這麼大。昨天節目才開始他們就真正親了一次,這還不算,今天兩人的關係居然就發生了質的變化。

 他一天多以前還在煩惱告白的問題,但是現在,好像那已經完全不重要了?畢竟他們都……嗯……以穆總的人品,應該不是那種走腎不走心的渣男……

 倒是他自己好像有點渣……穆總說他老瞎撩,總是管殺不管埋……

 墨星想著想著,又覺得臉上有點發燙。今天他心血來潮撩這一次,後面可是還了一小時債,當時手腕都酸了……當然,穆總也很認真地給他負了次責……

 他正瞎想著,房門突然被敲響。

 墨星給驚得一下蹦起來,連忙拍拍臉,放下符走去開門。

 門外是穆玄清,手中還拿著手機和荷包。

 穆玄清一邊進門一邊說:“剩下這九天都我過來吧,怕你早上還起不來。”

 墨星就看著他自然地走到床邊坐上去,拿起床上的符換進荷包裡,又把荷包壓在一個枕頭下,再躺下來。

 穆玄清奇怪地看向墨星:“還不過來睡?都到你平常睡覺的點了。”

 “哦……”

 墨星關門上鎖,慢慢走回去,繞過床尾從另一側躺上去。

 穆玄清抖開被子蓋在兩人身上,關上燈,將墨星摟進懷裡。

 墨星也習慣性地貼過去找位置睡好,閉上眼睛。

 五分鐘後,他翻了個身。又過了五分鐘,他睜開眼睛瞪著前方。

 他有點想問穆玄清,他們是不是在一塊兒了,但又覺得這問題似乎有點多餘,像是不信任對方一樣。

 墨星心中糾結,就難得地失了眠。

 就在他思考要怎麼拐著彎確認的時候,穆玄清在他耳畔輕聲問:“睡不著?”

 “嗯……”墨星拖長音應著,隨便扯了個話題,“我在想哪天回去觀裡。”

 “我這邊的工作都安排好了。11號回到海市,你收拾好東西就能馬上回去。”

 穆玄清的聲音低沉醇厚,墨星聽著他小聲的耳語,心中的浮躁奇妙地漸漸消失,整個人慢慢平靜了下來。

 穆玄清又緩緩接著說:“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在道觀裡過年。該準備甚麼禮物給你的師父合適?還有你其他長輩和同門。”

 “啊?”墨星翻回身,一臉詫異,“你還要準備禮物?你之前給觀裡換了空調,又裝了地暖,做得夠多了。”

 在他的想法裡,穆總直接拎上行李箱和自己回去就行。

 穆玄清揚唇一笑,伸手在墨星高挺的鼻尖上輕輕捏了下。

 “那是謝禮,一碼歸一碼。你在觀里長大,他們都是你家人,尤其你師父。我第一次跟你回去,怎麼能兩手空空地上門。那你師父該覺得我多不靠譜。”

 墨星眨眨眼,莫名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像上門提親的感覺。

 穆玄清又問:“對了,我該叫你師父甚麼?”

 “就、就跟我叫唄,叫師父……”墨星說得有點心虛。

 他師父早認定了他和穆總有姻緣,要是穆總回去張口就叫史道長,他師父估計回頭就能來罵他沒用,半年了還追不到人。

 穆玄清沒聽出墨星的異樣,繼續說:“如果你們觀裡沒甚麼禁忌,那我就按正常過年走親戚那樣準備了。還得另外給你師父備一份,他有甚麼喜好嗎?”

 “他嘛,喜歡寫毛筆字。你要是能給他淘換點好筆好墨好硯臺之類,他肯定高興。”

 “行,我正好有一方古硯,這個應該能入他眼。我再找人淘點好筆好墨。”

 穆玄清不急不緩地絮叨了一陣家常,沒多久就感覺到墨星呼吸均勻,仔細一看,果然是睡熟過去了。

 他湊過去在墨星額上輕吻一下,又在黑暗中出神想心事。

 今天,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和墨星挑破了第一層窗戶紙。

 上午穆玄清和墨星一同登上村寨後方的小山,在看到他踩上山頂平臺的瞬間,心中沒來由地被巨大的恐慌感淹沒,總覺得自己若是再不做點甚麼就會失去墨星。

 即使他馬上將墨星摟進懷裡帶下山,那種恐懼依然縈繞在他內心,久久不散。

 所以下午時他終是忍不住,迫切地想要證明墨星願意停留在自己身邊。

 墨星的反應也基本在他在預期之內。儘管中間他一度失望,但墨星很快便追趕上來,兩人的關係順理成章地向前邁進一大步。

 這小狐狸瞎撩了自己半年,總算不是那麼沒心沒肺。

 但,想到橫在兩人之間的那道鴻溝,穆玄清就擰起眉頭。

 他回顧兩人最初的相識,到墨星“熱搜告白”,到治病期間自己漸漸察覺出墨星的刻意撩撥,再到今天打破平衡時墨星的表現,就更進一步地確定――墨星一開始接近自己必是另有所圖。

 可能是為了他身上修行者都羨慕的氣,也可能是為了其他。

 這不能不令穆玄清感到焦躁。

 其實這事他一開始就明白,只是當時他只為治病,並不在乎墨星的目的。利益交換,這對他來說再正常不過。

 後來他對墨星動心,決定展開行動。那時他信心滿滿,認為自己一定能讓墨星對自己坦露秘密。

 然而,隨著他越陷越深,他才發現,自己和墨星之間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天塹。

 墨星心底有扇緊閉的門,任他怎麼叩都不會開啟。只因為――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即使他推開那扇門,也看不見門後的風景。

 穆玄清再一次看看左手拇指上的龍形戒指,又轉回目光到墨星的顏臉上,輕嘆口氣。

 “等我入了道,是不是就有資格知道你那些秘密了?”

 ☆★

 墨星發現自己又在做夢。

 還是那處山頂平臺,還是那個烏髮變得灰白的白袍人。

 他隨意地席地而坐,倚著一張憑几,手中拿著一隻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倒上一口。

 不過,這次墨星看清了他的臉。

 他臉上斜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鼻尖和嘴――正是墨星見過的那個古讎國面具。

 那面具竟然像個活物似地會說話!

 它說:“你真決定了?”

 這道聲音如同直接在墨星腦海中響起,分辨不出性別年齡。

 白袍人道:“決定了。”

 他的聲音清亮靈動,該是個年紀不大的人。

 面具:“你這樣,值得嗎?”

 白袍人笑起來:“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值得不值得可說道。只要我高興便好。”

 面具:“他甚至不知你是為他犧牲。”

 “那又如何。”白袍人仰頭喝了口酒,“我行我願行之事,無需他知。”

 “我不懂……”面具的話裡應該帶有疑惑,但聲音中卻聽不出來,“你明明跟著我修行無情道,為何會對他有情。乃至於願為他拋卻性命。”

 白袍人哈哈一笑:“你便當我是渡不過情劫吧。”

 面具沉默片刻,才道:“那你為何不向他坦露心跡。他若知道你入世便是死劫,也絕不會求到你這裡來。”

 “他的心已被天下蒼生佔滿。”白袍人的聲音變得溫柔,“我不求他騰出一地予我,但求他記住我為蒼生而殉。”

 這次面具沉默得更久,好一會兒才道:“看來你的道已經與我不同。你不僅心被他吸引,連道也被他的道沾染。”

 “但我還是得感謝你,留下我讎國傳承。”

 “不必,這是我的修行。待你此次出山,使出那些本事,我也能積攢夠我所需的能量,踏破虛空回到我所在的大世界。如此說來,我倒要感謝他才是,讓我能提前二三十年回去。”

 面具說到這裡,似乎有些感慨,但聲音中依然聽不出來。

 白袍人悶悶地笑了幾聲,又喝了口酒。

 “其實,”面具又說道,“他也未必對你無情。你若坦誠相告……”

 “他身上牽絆太多。”白袍人的聲音相當冷靜,“便是與我有情,亦難周全各方。倒不如就像現在這般,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便是死了,他能記著我,卻也不會太難過。”

 面具彷彿嘆了口氣。

 白袍人喝完最後一口酒,扔開葫蘆站起身。

 他抬起手,捏住臉上面具,緩緩掀開。

 墨星眨眨眼,努力地想去看清他的容貌。

 然而,此時又有風起,再次將白袍人如沙礫般吹散。

 在他完全消失的前一刻,墨星最後聽到面具說了半句:“蘇齊,不如……”

 但下一刻,聲音和影像都消散無蹤。

 ☆★

 墨星再一次被穆玄清輕輕搖醒。

 穆玄清滿臉擔憂地看著他:“連續兩天都這樣犯困,真的沒事?”

 墨星伸手抱住他一邊胳膊,懶洋洋地打個呵欠:“我猜是因為做夢,昨晚我又做夢了。”

 穆玄清眉頭依舊沒有鬆開:“那我做夢怎麼不會這樣。”

 “各人體質不同嘛。真沒事,別擔心。”墨星邊說邊伸手去揉開他的眉頭,“別老皺著,都有川字紋了。”

 接著他又問:“你也做夢了嗎?夢到甚麼了?”

 穆玄清卻沉默下來,片刻之後反問他:“你呢?”

 墨星再次打個呵欠,面上卻是挺高興:“還是前天晚上那個人。不過這回我弄清楚了,他不是我。你猜他是誰?”

 穆玄清神色有些複雜:“蘇齊。”

 墨星眨眨眼,詫異地道:“這你都能猜中啊。”

 穆玄清:“因為我夢到了聞偃。”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要挺晚了~

 感謝小天使“人間”的地雷~~

 感謝小天使“鑫”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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