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虛劍和赤鋒劍是請鋒觀幾十代人守護下來的鎮觀寶劍,如今破虛劍終於出鞘是件大事,陶法明專門算了吉日,關起觀門集合全觀人搞了次觀劍儀式。
穆玄清作為拔出破虛劍之人,自然被邀請出席。陶法明還請他在儀式上再次拔出破虛劍――唯有在他手中,破虛劍出鞘後才會顯露出它的光彩。
這個日子正好是除夕。穆玄清和墨星參加完儀式,也留在道觀中與眾人一同吃年夜飯。儘管是素齋,負責膳食的幾位道士也使出本事,素雞素鴨素鵝素魚味道各有特色。
穆玄清見墨星喜歡,散席後還特地去尋人請教做法。他是今天的主客,又是為著墨星,掌勺的王道士自是毫不藏私,樂呵呵地給他說了做法,還加了微信給他發各種醬汁配方。
弄完這些,王道士拍拍穆玄清肩膀,笑道:“星星以後回觀裡的時間怕是要越來越少,穆居士願意為他做這些,我也不用再惦記他在外頭總吃不上家裡這一口。”
穆玄清淺笑著回答:“過年我們總要回來的,中秋節也會盡量回來。總要回來看看師父。”
去年中秋時兩人在劇組拍戲,雖然墨星沒說甚麼,穆玄清還是暗暗記在了心裡。
王道士看他說得誠懇,心中非常欣慰。
其實道觀裡的道士們原本都認為,墨星唸完了書就會回觀里正式出家。畢竟墨星從小跟著觀中道士們長大,又天生道心,對世俗也沒甚麼眷戀,出家是相當正常的事。可史法華卻一直說他塵緣未了,日後必會戀愛成家,只是他們這些小一輩的都不太相信。
現在看來……還是史師叔看得透徹!而且,墨星竟然還領回一個和請鋒觀如此有緣的人!
王道士一邊目送著穆玄清離開,一邊在心中感慨萬千。
墨星正和另外幾位師兄弟一起,陪著師父和幾位師伯說話,見穆玄清回來,便悄聲問他:“去了哪兒?”
穆玄清和他咬耳朵:“去問那些素肉怎麼做,以後在家裡也能給你做。”
墨星輕笑:“你堂堂大總裁,還去掏個小道觀主廚的家底啊。”
穆玄清看他笑得眉眼飛揚,剋制著去親他的念頭,低聲道:“這是你家裡的味道,別處的無法替代。”
墨星暗暗拉起穆玄清的手,在他手心撓幾下:“穆總好貼心。”
旁邊的史法華見他們兩人交頭接耳,手上還搞小動作,忍不住假咳一聲,有些嫌棄地說:“我們差不多該做晚課了,你倆回去吧,趕緊的。”
墨星抬起頭,就見其餘人也都帶著善意的笑容望過來,便大大方方地牽著穆玄清的手站起身,嘴甜地說了一串吉祥話,這才告辭離開。
兩人從道觀側門回到小院,穆玄清又去廚房切了些醬牛肉、燻火腿擺個縈菜拼盤,和飲料一起端出來擺上飯桌,和墨星一起邊看電視刷手機邊守歲。
只不過,最後這歲到底是怎麼守過去的,便不足為外人道了。
☆★
墨星和穆玄清原本想住過元宵再回海市,不料剛過初八,喬行祖突然聯絡穆玄清,說他過兩天會到海市出差幾日,方便的話可以見個面,就不用他們兩人再特意跑去雀市一趟。
兩人商量了下,最後就在初十這天回了海市。越野車同樣被託送回來,穆玄清依然是直接在機場提車,載著墨星迴家。
車子剛下機場高速開進市區,穆玄清就接到了管家何叔的電話。
何叔的聲音有些猶豫:“先生……穆夫人和穆小先生在別墅門外待半小時了,我怎麼說都不肯離開……”
穆玄清的手機連著車載系統,墨星自然也聽了個一清二楚,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
穆玄清卻仍是一副淡定模樣,平靜地回道:“他們要待就讓他們待,你關上門不用管。”
何叔應聲“好”,掛了電話。
墨星這才出聲問:“誰啊?”
穆玄清的聲音毫無波瀾:“穆夫人夏瑞婷,和她的小兒子穆明彥。”
墨星不明所以,卻沒有追問,而是自己開手機搜尋了下,才點點頭:“你媽和你弟啊,來找你幹嘛?”
“不知道。”穆玄清冷笑一聲,“他們知道直接聯絡我我肯定不會理,也恨不得一輩子別見到我,現在自己找上門,肯定是有大麻煩。你不用理睬,一會兒我會打發他們走。”
墨星沒再多說,只伸手在穆玄清腿上拍拍,以示支援。
穆玄清不緊不慢地開著車,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車子才開到家裡的別墅前。
兩人遠遠就看到大門邊上停著輛超跑,還有兩個人坐在椅子上攔在大門前方。貴婦打扮的女人在四下張望,另一個打扮得很潮的青年則是一直低頭玩手機。
墨星莫名其妙:“他們為甚麼坐門口?畢竟是你親人,你不在,何叔也不好攔著不讓他們進家等吧。這也就是人少的別墅區了,要換個地方,保管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觀,他們就不覺得丟臉?”
即使是別墅區,也說不準旁邊小樓裡會不會就有人坐窗邊看熱鬧。
穆玄清再次冷笑:“他們自己怕被克到,不願進去。坐我的椅子倒是不怕倒黴了。”
墨星聽得眯起眼:“我還嫌他們晦氣呢。一會兒讓何叔直接把那兩張椅子扔了,別拿回家。”
說話間,越野車已經開到別墅門前,屋裡的何叔該是一直在留意外頭,此時也開啟花園門迎了出來。但因為那兩人正正堵在門口,穆玄清不得不踩了剎車,停下車子。
年輕男人――穆明彥繃著臉走過到墨星這邊的車窗外,抬手敲了敲。夏瑞婷跟在他身邊,臉上帶著交際用的高傲微笑。
不過墨星根本不搭理他們,自顧自刷手機。
穆玄清降下駕駛座的車窗,探頭對站在門口的何叔道:“何叔,那兩張椅子麻煩直接搬去大件垃圾回收處。”
何叔在穆玄清未成年的時候就受僱於穆家,對主家的事情也差不多都清楚,二話沒說,扛起兩張椅子就默默走開。
夏瑞婷的臉色立刻有些沉,穆明彥更是怒火上頭,把墨星這邊的車窗敲得哐哐響。
穆玄清轉頭瞪過去一眼。
穆明彥瞬間啞火,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再落不下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從小都當自己沒哥,現在被穆玄清這麼一瞪,卻是禁不住心生恐怖,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頭頂。
夏瑞婷比她兒子好些,畢竟是需要在圈子裡交際的人,總拿得出一點表面功夫。她看墨星擺明了不理人,便伸手拽住穆明彥,拉著他繞到穆玄清這邊來,開口先喚了聲:“小清……”
穆玄清輕按下喇叭蓋過她的聲音,才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回道:“穆夫人,夏女士,請你連名帶姓的叫我。你那樣叫,我犯惡心。”
夏瑞婷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下。
穆明彥現在回過了勁,心中正為剛才自己的慫態憋著股氣,此時立刻借題發揮地斥道:“穆玄清,你怎麼跟媽說話的!”
穆玄清面帶嘲諷地看過去:“你這是想害她?我叫她一聲媽,她怕是要倒黴三年吧。”
說完,他又對著自己家大門抬抬下巴:“門開著呢,你們敢進去嗎?”
穆明彥一下噎住,表情凝固在剛才生氣的模樣上,想繼續罵人又不知道能怎麼罵,只能嘴角抽動著,一時間扭曲得很是滑稽。
墨星此時已經放下手機,饒有興趣地轉過頭託著下巴在圍觀,此時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夏瑞婷到底經歷得多,還撐得住,伸手拍了下小兒子,故意嗔道:“你也是,怎麼跟你哥哥說話的。”
接著她又擺出和藹的樣子,對穆玄清笑道:“我看你微博,發現你最近是談戀愛了吧,就想來看看你們。你都去那孩子家裡過年了,我們家也不能甚麼都不表示。”
這麼說著,她還偏過頭,目光看向穆玄清後方的墨星,對墨星笑笑,讚道:“墨先生比照片上還有氣質……”
然而,她話都沒說完,穆玄清就打斷她道:“人你看過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這下,連夏瑞婷都繃不住,臉色一下紅一下白。
穆明彥再次氣憤地跳出來痛斥:“穆玄清,爸媽就算沒帶過你,但從小也沒短過你吃的用的!現在媽特意來看你們兩個,你們就是這個態度?連車都不下!”
穆玄清嗤笑一聲:“你可以問問你爸媽,當初他們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錢,我離開穆家老宅的時候,是不是都翻了三倍賠還給他們。剩下的,等他們到六十再來找我要也不遲,我的律師會和他們討論一下我該出多少贍養費。”
這話一出,夏瑞婷的臉色已經轉變為鐵青。她雖然沒說話,但看她臉色就知道,的確不是穆玄清胡說。
穆明彥又一次被堵得啞口無言,嘴巴張張合合,愣是再蹦不出半個字。
穆玄清也懶得多說,直接踩下油門,將車子往家中車庫開去。
夏瑞婷看著越野車開走,無奈地嘆口氣,拉著小兒子上了自家的車。
穆明彥坐上駕駛座,用力一拍方向盤,恨恨地道:“媽,你看他們那得意的樣兒!咱們幹嘛非要來自討沒趣!”
夏瑞婷瞪他一眼:“要不是因為你,我哪需要來受這份羞侮。”
穆明彥撇撇嘴:“這天下的天師那麼多,我就不信我們非得找那姓墨的。”
夏瑞婷頭疼地揉揉額角:“可這段時間裡,其他能找的人我們都找過了,沒人能解決你身上的問題!大師又怎麼都聯絡不上……而且不只是你,你爸也說這半年來感覺公司很不對勁……那姓墨的我託人仔細打聽過,很多天師都說他的確是有幾分真本事。”
穆明彥不以為意:“你們找的那些,都是天師核心圈子外頭的吧。我也讓人幫打聽過,說是和十九局合作的那些人本事才大。”
夏瑞婷沒好氣地再次瞪他:“你也說了,那些人是和十九局合作的。你是想直接被十九局抓走啊。”
“只要我們多給點錢,讓別人保密……”
“有大本事的天師,誰又缺我們家這點錢!”
穆明彥被她說得有些訕訕,卻還是嘴硬道:“就算十九局知道了又怎樣,他們有證據嗎?”
夏瑞婷無奈地看著他:“誰知道他們十九局講的是甚麼證據,萬一拉只鬼出來做證他們也認呢?我們家業再大,難道還能扛得過十九局?我看你這腦子真是跟著那幫狐朋狗友玩壞了!”
穆明彥被罵得抿起嘴,雖然還是不忿,卻也不敢再說。
夏瑞婷又嘆口氣:“你開車吧。我再想想辦法,單獨把墨星約出來談。不管怎麼說,我都是穆玄清的媽,實在不行就找媒體賣賣慘,總能壓得住他們。”
同一時間,回到別墅裡的墨星也在和穆玄清說穆家母子。
墨星坐在沙發上,吃著趙嬸端上來茶點,慢悠悠地說:“他們該是為了穆明彥來找我的,他身上的氣息不對勁,我猜他們家和那個‘大師’之間可能出了點問題。這次他們的目的沒達成,往下估計不會消停。”
穆玄清聽得皺起眉:“我找人攔著他們,不讓他們接近你。”
墨星卻是笑得燦爛:“不用,我親自來解決他們。他們畢竟是你血親,有些事你不好出面,換成我就沒問題了,你就等著看吧。”
穆玄清看著他這得意的小模樣,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捏一把:“行,我等著看墨大師發威。”
隨即又轉個話題:“我讓助理查了怎麼和民政局預約特殊通道,你看看日子哪天合適去登記,我先預約上。”
墨星摸著被捏的地方,原本想抱怨一句,卻馬上被穆玄清這話轉移走注意力,笑嘻嘻地掏出手機點開日曆:“我這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