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自投羅網?
墨星和穆玄清對視一眼,對著手機問:“怎麼回事?”
羅道士:“就剛才,我們準備關大門了,她突然衝進來,隨便抓著位師兄就哭求我們救她。而且她身上的確是有點問題……這一句兩句也說不清……”
“那行吧,”墨星接話道,“我們這就過去看看。”
兩邊掛上電話。墨星先去看看畫,確認墨跡已幹,便墊上張紙捲起來,拿進臥室中收到牆上的保險櫃裡。
兩人又換了身衣服,這才出門去道觀。
道觀那邊今天已經傳遍了穆玄清拔出破虛劍的事,這次兩人過去,穆玄清受到的注目禮比第一次過來時還要熱烈得多。
先前眾道士都只當他是墨星的家屬,如今卻感覺關係更親進了一層,目光中大多都透點些崇敬――畢竟他可是創造了請鋒觀的一個歷史。
穆玄清倒是淡定如初,依舊跟在墨星身後當他的模範家屬,對道士們也仍是客氣有禮,自然又一次博得眾人的好感。
墨星順著眾人的指點,帶著穆玄清去到觀裡的待客區,就見一間房門前站著兩個人,墨星那兩位入了道的師兄,那裡明顯便是他們要找的地方了。
門前兩人見到墨星兩人過來,行禮之後讓開地方。墨星和穆玄清也向他們行了禮,才邁步進屋。
屋裡人也很多。羅道士靠門邊站著,對墨星他們到了,先對他們笑笑。
墨星拍拍他肩膀,目光掃過屋中,便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正坐在椅子裡,用紙巾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陶法明、史法華和另外三位同輩的道長也都坐著,伍道士面無表情地站在陶法明身後。
墨星先喚過人,才走到史法華身邊,低聲問了句:“師父你叫人過來了嗎?”
史法華臉上如同寫著“晦氣”兩個大字,撇嘴道:“叫了。十九局在這附近城市沒有常駐人員,不過五組恰好來辦事,說是一會就順路過來把人帶走,怎麼也得要兩三個小時後才能到。”
那女人聽到這話,頓時停了哭泣,尖叫一聲:“你們要把我交給誰?!”
史法華嗤笑一聲:“你來我們觀裡害人,不會以為真沒地方能治你吧。”
女人顫抖起來,一臉驚恐地喊道:“你有甚麼證據說我害人?我沒害人!我只是來向你們求救!你們這些出家人,怎麼一點慈悲心都沒有!”
旁邊一位爆脾氣的道長直接呸了她一聲,斥道:“你害了我們觀中弟子,居然還有臉上門求救?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坐他旁邊的另一位道長卻是平和地說:“師弟你該誇誇她。她就是腦子有問題才會自投羅網,我們再誇她兩句,她說不定就甚麼都招了。”
門邊的羅道士聽得忍不住漏出一聲笑。
女人被他們口口聲聲的“腦子有問題”氣得夠嗆,手裡紙巾捏成一團,整個人抖得更厲害。
陶法明一臉淡然地接著道:“女士,我剛才已經說過,你的脈象沒有問題,你覺得你快死了,那只是你的臆想,結果也是你要賴著不肯走。當然,現在既然已經發現你加害過我觀弟子,你也不能一走了之。我們會將你交給有關部門處理。”
墨星聽得有些疑惑。
史法華見狀,便解釋說:“她非說她自己中了妖術,就要死了,要我們救她。我們一開始都沒人認出她來,還是伍小子後來露過,從氣息當中認出來的。”
墨星這才明白過來。他細細看那女人的臉,發現她面容相當蒼老,臉上有著一些明顯的皺紋,手上還有著一些老人斑,看上去比自己師父年紀還大。
“看來,這位女士不僅是腦子有問題,臉也有很大問題啊。”墨星直接戳她痛處,“她現在可比先前監控影片裡拍到的模樣老多了。”
“所以我都說我是中了妖術!你們……”
那女人先前雖然知道又有人進來,但因為不想頂著這張臉見人,一直避免去看對方,此時聽到墨星這句“老多了”,才氣得抬頭瞪他。結果一瞪之下也連帶看到墨星身邊的穆玄清,頓時臉色一變,整個人不自覺地縮了縮。
墨星敏銳地感覺到她神情不對,眯起眼問:“你認識我們穆總?”
“穆、穆總?哦……”女人強制鎮定下來,目光卻忍不住四下亂瞟,“穆總嘛,大名鼎鼎啊,娛樂圈傳奇投資人啊,我當然認識……”
墨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師父、各位師伯,你們也不必守在這裡,都走吧。等十九局的人到了,把這人交出去就好。我看她身上這個時間流逝的速度,撐個兩三天沒問題,總不會在那邊人到之前就死掉。至於人交接出去之後,更和我們沒有關係。”
他這話就像一道響雷,直劈得女人呆愣在原地。
屋裡內眾相互對視幾眼,紛紛做勢站起來,都在說“對對”“走吧”“還留著幹嘛”。
女人這下慌了,連忙伸手去拉離得近的那位道長,但道長動作靈巧地閃開,讓她一下撲空,直接摔到地上。
她只得又哭喊起來:“不、不!你們別走!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史法華掏掏耳朵:“吵死了!晃晃你腦子裡的水行不,我們憑甚麼要救你?”
女人被他罵得眼前發黑,腦子卻總算靈光了一回,連忙喊:“我、我說!我甚麼都說!只要你們救我!”
眾人又相互對視幾眼,這才再次坐下,卻沒人去扶她起來。
女人自己緩緩爬起身,垂頭喪氣地坐回椅子裡,嗑嗑巴巴地開始講述。
事情其實並不複雜。她從三十年前就很信奉一位“大師”,那位大師能幫她駐顏又能助她控制富豪丈夫,雖然要價很高,但一切都值得。最這一次,那位大師卻突然交待她來請鋒觀做一件事。她逼不得已,只得照做,就是先前拉伍道士入夢,去墓中打鎮塞獸一事。
女人捂著臉哭道:“我只是照他的吩咐去做,我甚麼都不知道,當時我也很害怕,我還以為自己要死在裡面……”
第一次失敗之後,對方還一再催促她趕緊繼續,可她太過害怕,一直沒敢再來。而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中午突然開始快速變老,那位大師又怎麼都聯絡不上。她思來想去,覺得請鋒觀既然有人能破掉先前那個夢,就肯定也能救她,於是趕緊跑來求救。
眾人都聽得相當無語――甚麼叫“肯定也能救她”?!
只有墨星和穆玄清暗暗交換了個眼色。女人中午開始出事,“大師”失聯,正好是他們夢中那個大墓消失的時間。看來,對方已經知道這次計劃完全沒了希望。
墨星又問:“那個大師長甚麼樣子?”
女人不知道是怕他還是怕穆玄清,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把人描述一遍。
墨星和穆玄清都聽得皺起眉頭,墨星再次逼問:“你知道是那個人給穆總批的命?”
女人瑟縮一下,可為了自己的命,還是顫抖著回答:“當初穆家……是透過我……認識了大師……但那是穆家主動打聽的!不是我主動說的!”
墨星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下一刻,他的拳卻落在溫熱的掌中。
他側頭看去,就見穆玄清溫柔地看著自己,儘管沒說話,眼中的意思卻很明白――沒必要為了這個生氣,生氣傷身。
女人又哭泣起來,哀求道:“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墨星轉回頭看向她,哼笑道:“放心吧,你死不了。”
“啊?”女人愣住,“可你剛才不是說……我只能再活兩三天……”
“騙你的。”墨星翹高嘴角,“你身上的異常不是因為時間過得快,而是那個江湖騙子給你駐顏的反噬,沒得救,你就挨著吧。”
說完,他便拉著穆玄清往門外走。
史法華配合著徒弟第一個站起身:“走吧走吧,這人蠢得沒眼看。伍小子真是無妄之災。”
其他人自然也跟著他起身離開。
等女人從墨星那句“沒得救”的打擊裡回過神來之時,被鎖上的房間裡已經只剩下她自己了。
*
眾人出了門便散開,墨星帶著穆玄清跟著史法華回他房間,先和他說了那個夢中大墓的事。
“墓已經消失,對方也切了這條線,伍師弟不會再有事了。”
史法華點點頭,面色卻有些複雜,沉吟片刻後還是說:“等會兒我跟你們去看看那張圖。”
墨星自然答應下來。說過這事,他話鋒一轉:“看來和娛樂圈那條線一樣,富豪圈這邊也是有一箇中間人在給幕後黑手做事。娛樂圈裡是中年男人,富豪這邊就是扮老的江湖騙子。”
穆玄清續道:“娛樂圈那條線看起來是近幾年才開始構建,富豪圈這邊已經經營了至少快三十年。這麼長的時間,會留下許多痕跡,應該總能查出點線索。先前我和阿宇都沒想到他們是走的夫人路線,沒查到點子上。”
墨星一下下點著下巴思考:“而且他布娛樂圈的線估計不僅是為財,可能還有更大企圖。比如他利用俞樂明的私生飯和影響力來搞夢中獻祭……”
這也是那個幕後黑手最為十九局忌憚的一點。既然那人能搞出一次這種獻祭,下次不知道還會搞出甚麼大事來。正是因此,十九局對相關事件都不敢懈怠,一有點訊息就撥人手追查。
史法華聽他們分析聽得有些頭疼,拍拍腿站起身:“那些都得等著查。趁著十九局的人沒到,我還是先去看你那看圖吧。”
三人回到墨星的小院子,墨星將畫從保險櫃裡取出來,在桌上展開讓史法華觀看。
史法華不言不語地看了好一會兒,對他說:“我想拿回去臨摹一幅。”
墨星笑道:“我再畫一幅好了,下午剛畫完的,畫第二幅也快。”
史法華卻堅持道:“不用,我最近也沒甚麼事,自己臨就行。”
墨星看他執意自己畫,便也隨他,只將畫卷好,再送他出門。
再回到堂屋,穆玄清已經去廚房做飯了,墨星就收拾好飯桌,坐在椅子上邊刷手機邊等。
他一開啟手機,首先看到穆玄清發微博的提示,點進去一看,是下午發的一條。
穆玄清依然保持不說話只發圖的風格,第一張圖是墨星在專注畫畫。第二張圖是近鏡頭,一隻手從鏡頭外伸進去喂墨星吃東西,手裡拿的是一塊小小的心形巧克力,墨星張開嘴咬住了一個角。
這條微博到現在轉評贊都已經破萬,墨星卻看得愣住。
下午時他專注畫畫,穆玄清送甚麼到他嘴邊他就吃甚麼,根本沒嚐出味道來。沒想到啊,中間竟然夾了塊巧克力,還是心形的。
墨星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應粉絲們要求發自拍照那時,穆玄清也悄悄讓自己戴著手錶的手出鏡……穆總的小心思還挺多嘛。
現在著這張照片,墨星都彷彿嚐到了巧克力有種甜絲絲的味道,從嘴裡一直甜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