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最後線索還是轉到古讎國文化上。
墨星和穆玄清都發動各自的人脈尋找資訊,但古讎國的資料實在太過稀少。它存在的時間距離現在就已經十分遙遠,當年還是隻留下一座座空城寨,現存的古讎國資料和出土文物大多都是來自於順朝,像當地儺舞這種具體細節更是根本沒記載。
靠坐在床上的墨星在天師群裡聊完一圈,輕嘆口氣。
穆玄清洗好澡回來,見他皺著眉頭的樣子,便伸手在他眉間揉揉:“放輕鬆。我這麼多年都活下來,一時半刻也不會有甚麼危險。而且,自從我能控制自己的煞氣,頭痛就已經完全消失,說明又進一步擺脫了對方的咒術。”
墨星有些無語地看向他:“那是因為這些天你都在向我輸送大量煞氣吧。”
穆玄清輕笑著靠過去,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一口:“你不也很舒服。”
墨星有些糾結:“但我總覺得,好像有點消磨道心……”
“對我而言,這隻會讓我的道心更加堅定。”
穆玄清邊說邊細細碎碎地在墨星臉上啄吻。墨星最終還是沒扛住,伸手攬上他肩膀,主動往他唇上親過去。
不過,穆玄清今晚吻得特別溫柔,過後也只是摟著墨星躺下來,扯過被子蓋好。
“師父說你剛用過法術耗心力,這幾天還是暫時好好休息。也順便看看我的頭痛還會不會恢復。”
墨星舔舔唇:“耗的是心力,又不是體力。”
穆玄清挑起眉:“那你是不想睡?”
墨星哈哈一笑:“睡睡睡。”
穆玄清拍拍他後背:“我已經聯絡了喬行祖,他家族既然是那個面具的守護者,說不定還知道些其他的線索。等過完年,我們去拜訪他一下。”
墨星將下巴搭在穆玄清肩頭,睜著雙大眼睛看他:“我突然想起來個事。”
“甚麼?”
“就我們最初相遇的時候,當時你是為甚麼會去那裡?”
穆玄清微微一愣,隨即答道:“你不提我都忘了。我是被人騙過去的。”
“啊?”墨星不敢相信地眨眨眼,“還有人能騙到我們這麼精明的穆總?”
穆玄清難得露出點尷尬的神色:“近年我的頭痛一直在加重,即使我自己不想相信,但有時候也會多想……”
墨星吃驚得張大嘴巴:“竟然還是江湖騙子騙了你?!”
“不是,聯絡我的人說,有一本有關咒術的書可以賣給我。”
“誒?可是,你的頭痛症不是沒有人知道嗎?”
“我曾經放出訊息說,想做相關的影視專案,若是有人出手這類古籍,價格合適我會接手。”
墨星這才瞭然:“所以你只是過去買書?那怎麼跑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去。”
“對方要求的。他要價不高,唯一的要求就是指定地點交易,還先給我看了幾頁內容,我感覺和我的頭痛症很相似,就答應了,反正只是費事跑一趟而已。”
穆玄清一邊說一邊摸出手機翻圖片,又遞給墨星。
“當然,後續是不是有其他的騙法,就不得而知了,畢竟我根本沒見到人。後來也再不到對方。”
墨星接過來,放大圖片仔細看著內容:“這上面說,有幾個小部族的咒術都會引起持續頭痛現象,也提到了古讎國……”
穆玄清續道:“對方要求的交易時間和地點,就是那天在那棟山上的破院子裡。我不知道你們節目組也是那天去錄節目,帶著陳剛進山後沒多久便下起雨,接著就在院子那兒碰到了你。”
墨星用手指點著下巴:“他引你去那裡幹甚麼呢?那裡也只有一具低階殭屍而已,根本承受不住你的煞氣……”
“十九局後來有查到甚麼嗎?”
“沒甚麼有價值的東西,那座院子的主人的確是百多年前的軍官,那具殭屍好像是軍官一個好友的未婚妻或者情人。殭屍體內那塊牌位也是那個軍官好友的,叫洪世則。這個人好像不到三十就死了,相關資料非常少,只在軍官的相關記載裡提過幾句,說兩人私交甚篤。”
穆玄清看看時間,從墨星手中抽走手機,再次拍拍他的背:“想不通就別想了,那人要真圖我甚麼,上次沒成功就總會有再冒頭的時候。先睡吧。”
“嗯。”墨星靠在穆玄清懷裡閉上眼睛,“明天三位師伯就能回來,晚上我們就可以去看經文。說不定你修練之後還能有新發現。”
“經文是不是不能拿出來。”
“會給你一本手抄本,我和師兄弟們都抄過,到時挑我抄的那本拿回來。原本你也要好好看看,有時候,感悟不是出自內容,而是原本的那些文字。前一位修練者的感悟沒能傳下來,所以也說不好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好,我會仔細看。”
“全文也沒多少,那小冊子就十二三頁吧,字還大。”
兩人低聲聊著天,沒過一會兒便睡熟過去。
☆★
轉過天,吃完晚飯後,墨星領著穆玄清帶上禮物去道觀拜訪。
墨星從小嘴甜,對著剛回來的三位師伯一陣關心,加上穆玄清送的禮物都是幾人的心頭好,氣氛一直很是融洽。
陶法明適時提出讓穆玄清修練《夢感經》的事,三位道長雖然都有些吃驚,但這事的確符合請鋒觀一向以來的原則,幾人自然也不會阻止。
那位同樣入道的道長還提出想一同去旁觀一下,畢竟那本經有三百年沒人修練過了。
最後所有人都跟著一起去了藏經室。
請鋒觀的藏經室也裝有專門恆溫恆溼系統,裡面收藏的許多經文都是傳了上百年的古籍。這裡平常少有人來,只有入門不久的弟子會被安排過來抄經,或是有些弟子想觀看原本時會申請過來。
陶法明先用鑰匙開第一道鎖,再按下指紋開啟大門,眾人魚貫而入。
室內不算很寬敞,一下進來七人都顯得有些擁擠。陶法明回身關門,其餘人都幫著在找《夢感經》,這本經幾乎沒人看,多年未進藏經室的眾人都記不起收在何處。
就在這時,眾人突然聽到一陣低沉的嗡鳴之聲,彷彿直壓著耳膜,好不難受。
“這是甚麼聲音?”
“不知道啊,是控溫裝置運轉的噪音嗎?”
“那也不該這麼大聲,不會是出毛病了吧。”
“我怎麼覺得有一點點熟悉感……”
嗡鳴之聲還在漸漸變大,其間還伴隨著像是有東西相互磕碰的聲音。有人都忍不住捂起了耳朵,但並不管用。
最後還是史法華最先反應過來:“這是劍鳴聲!我第一次拔出赤鋒劍前,它也發出過這種聲音,不過沒有這麼響。”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愣。
“劍鳴聲?這裡有劍嗎?”
“裡面裡面!”
“對了,和赤鋒劍一起傳下來的另一把劍就收在裡頭!”
陶法明帶頭往裡走,要進裡間得驗過他、史法華和另一位入道道長三人的虹膜。
裡間的空間更小,收藏著請鋒觀的傳流下來的貴重物品,七人進去後幾乎是相互挨著肩。
房間兩側是兩架多寶閣,上面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盒子。而正前方靠牆處則是一張高几,上面擺著長長的錦盒。
現在,那隻錦盒正在桌面劇烈抖動,彷彿裡面的東西在著急著出來。
史法華上前一步開啟錦盒蓋子,果然看見裡面的長劍在震動,不斷髮出嗡鳴聲。
眾人面面相覷。
“它怎麼突然……”
“這是劍在尋主?”
“可我們個個都見過它。”
“要說誰是第一次來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穆玄清身上。
穆玄清也在看著那把劍。
那劍的劍柄部分和劍鞘都很普通,只刻著些古代常見的紋飾,並沒有鑲嵌寶石,看上去樸實無華。
陶法明看著那劍幾乎要蹦出盒子的模樣,提議道:“不如,就讓穆居士去拿一下?”
眾人相互看看,並沒有人反對。那劍的反應如此強烈,實在也讓人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墨星暗中推推穆玄清。穆玄清環視了幾人一圈,行了個禮,才走上前去向劍伸出左手。
在他的手觸到劍鞘的瞬間,那柄劍才安穩下來,不再震動,劍鳴聲也低了些。
穆玄清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熟悉感,他動作熟練地撫過劍鞘,才握著劍拿出盒子。
等他轉回身,就見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心中剛冒出的那點異樣立刻散了個乾淨。
史法華道:“玄清,你拔劍試試。”
“對對,快試試。”
“這劍傳了這麼多代,我們終於有幸能見到真容了?”
穆玄清看向墨星,墨星笑著對他點點頭。
LJ他低頭看著手中長劍,緩緩握上劍柄。
眾人立刻不再言語,都期待地看著他的手。
穆玄清稍一用力,就將劍身拔出劍鞘,一直吵人的劍鳴聲也隨之消失。
正如觀志上記載的,劍身通體烏黑,上刻金色銘文。
眾人一邊發出驚呼聲一邊圍上來細看。
只見劍身一面刻著四個小篆:既壽永昌,另一面則是兩個字:破虛。
陶法明感慨道:“原來它叫‘破虛’。”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和史法華對了個眼色――這不能不讓他們想起昨天在影像裡見到的那一幕,穆玄清果然和墨星一樣,也不是普通人。
眾人一同觀賞討論了十幾分鍾,興奮的情緒才漸漸平復。
穆玄清又將劍插回劍鞘,卻是怎麼都收不回去,彷彿有一股力量在和他抗衡。而且,劍鳴之聲再次響起。
所有人都一愣,都嘖嘖稱奇。
“這是生出劍意了吧?”
“為甚麼不願歸鞘呢?”
“誒,法華,你的赤鋒有不願歸鞘的時候嗎?”
史法華低嘆口氣:“它不是不願歸鞘,該是不願再被留在此處。”
眾人頓時都靜了下來――這可是他們請鋒觀代代守護的寶劍,難道要就這樣送出去?
陶法明也很難為難,他倒是不介紹把劍交出去,可這也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墨星掃了一圈道長們的臉色,捱到穆玄清身邊,握著他的手將劍再抽出來,另一邊手輕撫上劍身。
“你乖。現在可不是以前,能時時把劍帶在身邊了。就算你跟著玄清回家,也一樣是被收在家中的儲物間,和這裡沒有區別。”
眾人聽他像對孩子一樣對劍說話,紛紛露出有點一言難盡的表情,史法華乾脆伸手捂住臉,不想承認這是自己帶出來的徒弟。
只有穆玄清滿臉溫柔地看著墨星,還微微翹起嘴角。
不料,墨星話音落下不久,破虛劍的嗡鳴聲居然真的停了。
這下,眾人的表情比剛才看到穆玄清拔出劍時還要震驚。
墨星伸手在劍身上撫過兩三次,問它:“願意回鞘了?”
下一刻,面向上方那一側劍身上的“破虛”兩個金字突然扭動起來,竟然漸漸脫離劍身,浮到了空中。
眾人此時已經震驚到麻木,都呆呆地看著空中那兩個閃著金光的字。
那兩個字在空中緩緩縮小變形,變成兩個造型別致的字型扣,最後向著墨星墜去。墨星一張手,那兩個小巧的金扣便落在他掌中。
穆玄清再試著收劍入鞘,這次便很順利。他將歸鞘的劍重新放回了錦盒裡。
道長們看得個個失笑。
“看來這劍是鐵了心要跟著你們啊。”
“當初瀧山龍脈是不是也這樣?我就說你們那對戒指感覺不太對勁。”
“這叫甚麼?留得住劍身,留不住劍意?”
“行了行了,這輩子能親眼看到這柄劍長甚麼樣,我也能瞑目了。”
陶法明和藹的看著兩個小輩,笑道:“穆小友與我們請鋒觀真是有緣。”
墨星和穆玄清相視一笑,捲起手指將兩個小扣握在掌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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