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星辰裂縫
黑白兩色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光束的外圍能量帶已經觸控到了武極都那高大而冰冷的城牆。一眾冒險家們不得不離開那個可以俯視大地的絕佳觀賞位置，在勞倫斯六人的帶領下，撤回到了武極都城內。
為了時刻注意到光束的分毫變化，大佬們意念微動，不費吹灰之力飛上了幾十米的高空之中，其他不具備長時間飛行的冒險家，則進入到了一棟棟高樓之中。站在樓頂，在幾十米高的城牆內，他們的視線依然被遮擋了一部分，只能看到光束的上半身，以及頂端同步擴張的，超大漩渦。
人們總是對緩慢悠遠的變化難以感知，光束和漩渦一刻不停地擴張著，而很多人只有在它逼近到城門邊上時才會猛然察覺，原來它已經成長到如此恐怖的程度了。
第一批趕來的四個人有著更直觀更驚人的感受，一天前站在武極都城外的時候，由於一部分距離的原因，儘管那時候它就已經擁有了難以想象的體積，看上去依然是遠處天邊的一個能量球罷了。
而現在，當人們齊刷刷地放棄城牆，向後撤退的時候，近在咫尺的驚世異象已經成為他們視線中唯一的存在了，取代了太陽，取代了天空，成為被無數人注視著的唯一焦點。
在城門被吞噬之後，因高密度能量而隨之產生的近極限白光，完全阻擋了人們的視線，即使是勞倫斯他們一群宗神起步的超級強者，也無法窺探絲毫，誰也不知道那無數塊石磚和鋼鐵大門，是被一瞬間完全毀滅，還是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神明世界中去。
武極都此時已經再次住滿了人，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那些較早抵達這裡的人們，順理成章地佔據了各自中意的建築和資產。雜貨店、服飾店、鐵匠鋪、金銀當鋪，甚至路邊很多來不及收拾的小攤，都迎來了它們的新一任主人。
武極都似乎順勢產生了一種特殊的人文秩序，白白撿到便宜的早一批人們自然心情大好，能拿到更多，就拿更多，不能的話，也是血賺一筆。而後到的，還在不斷增加的人，則正好可以享受他們提供的服務，購買任何在其他城市能買到的東西。
此時星辰裂縫的訊息仍然只有漂浮在空中的一眾大佬，以及在各處閒逛的枕風三人知道。但平行世界傳送門的訊息卻不脛而走，天降神命，至高王甚麼的傳說，已經被最新傳播的流言徹底碾壓。
現在隨便問道一個路人，都會對枕風說起傳送門的事情。
經過一個小時左右的東瞅西看，他們大概瞭解到了主流流言的核心概念，大致意思就是說漩渦將會在之後的某個時間裡，變成一個巨大的傳送門，門後通往另一個和艾澤拉斯完全不同的世界，裡面生活著無數殘暴飢渴的怪物野獸，以及藏在角落中的絕世秘寶。
禍福相依，機遇往往伴隨著危險，絕境常常對映著財富。三人在聽完最後一個人的講述之後，不約而同和的點點頭，邏輯清晰，理論可信，聽起來完全沒有問題。
為即將來臨的戰鬥做準備，城中的店鋪生意不是一般的紅火，當初第一個交談到的那個鐵匠，現在指不定已經賺了多少錢。路邊漸漸出現了熟悉的吆喝叫賣聲，武器裝備，食物藥劑，但凡能和冒險搭上一點邊的，都能得到不錯的顧客反饋。
當恩斯特揮手將三人送上天空的時候，枕風才忽然意識到，周圍幾乎全是人類，但自己卻一個也不認識。此時除了那六位核心大佬之外，新成員的增加讓圈子擴大到了十個人。
枕風和艾露兒悄悄站在圈子外面，試圖用兩人所瞭解的資訊來讀取他們談話的內容。唐書則扮演著傳遞訊息的話務員，站在高大的獸人旁邊，趁著他們談話的間隙，問一些他們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薩滿長者一直保持著微笑的面容，回應著弟子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剛剛抵達的四位大佬，他們的名字同樣如雷貫耳。法師聯盟右護法，暗影領主-獨孤陵，身為組織中的一份子，枕風早在入門訓練的時候就在書上不止一次的看到過這個名字。
和左護法光之領主一起，被譽為二元祭司。比現任統帥克羅迪安的資歷還要深，屬於法師聯盟這一代中元老級別的人物，實力深不可測。
除了獨孤陵之外，那位身著紫銀色鎧甲，手裡一直握著白色巨劍的戰士，聽恩斯特說是普林錫堡的一位大將軍，名叫白樓。在全身甲冑的包裹下，大將軍只露出了一頭銀色長髮。枕風慢慢挪動身體，直到能看清他的正臉。
站在獸人戰士身後，枕風一抬頭，猛然發現大將軍也在看著自己，雄鷹般鋒利的目光讓他趕緊低下頭，悄悄溜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之後的幾分鐘時間內，時間太過短暫，枕風只記得自己像是被死死盯住了一樣，連對方的面容都沒有任何印象。
剩下兩人恩斯特也不認識，其中一位女法師藍色披風上的圖案讓枕風瞭解到了她的身份，看到徽標後的一瞬間，枕風想起了叢林競賽時的總裁判，皇家法師團將軍奧姆斯里爾。當時他的披風就和現在這件一模一樣，中心位置左側畫著象徵暴風城王國的巨劍，右側則是一個難以描述的圖案，代表皇家法師團。
最後的一位壯漢只穿著普普通通的粗布衣服，沒有任何標誌，雙手插在胸前，認不出身份，也不知道他使用的是甚麼武器。僅僅一層衣服，對方的小腿就比枕風大腿還粗上一圈，他站在獸人戰士旁邊，是這一圈人類中唯一能和獸人體型相差不多的存在。
枕風忍不住數了數，在這十個人組成的核心圈子中，以勞倫斯和克羅迪安為首，一半都是法師聯盟成員。
但後到的四個人貌似難以完全融入到這個核心圈子裡，白樓除了最開始和勞倫斯打了個招呼之外，好像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站在相對靠外的位置，默默聽著他們的談話。右護法獨孤陵似乎也是寡言少語的性格，在其他法師聯盟成員你一句我一句聊天的時候，他則一直點頭，很少說話。
相比之下女法師則顯得活潑一些，可能是因為法師團和法師聯盟的一些聯絡，他們之間的關係看起來親近一些。
“怎麼到現在都不見一個阿化斯聯邦的大人物來啊？”枕風悄聲問道。
星辰裂縫的訊息連村鎮裡的很多人都知道了，想必此刻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陸，皇室成員又怎麼可能一無所知，起碼國王一定會得知這個訊息。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啊。法師聯盟就佔一半，女法師肯定是暴風城那邊派來的，那個名叫白樓的必然是是普錫林堡皇室的人，剩下的壯漢，e”
“看起來更像是宗門中人。”
艾露兒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兩人腦海中的靈感，引得兩人紛紛點頭。光從外表上看這個身份無疑最為符合，而暗夜精靈竟然對人類宗門也有所瞭解，讓枕風有些難以理解。
站在高空，在武極都正中央俯瞰這座鋼鐵堡壘。此時城中未被光柱吞噬的地方，已經被湧入進來的人們全部佔據，在明亮白光的照耀下，各種店鋪小攤開始了正常運作，數以萬計的人們都在期待著異象的最終覺醒。
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數個小時，身處黑白兩色的世界中，人們對時間的感知也受到了嚴重影響，靠光束的擴散來判斷時間顯然更加實用。
繼續膨脹的能量光束讓人們不得不再次後撤，人算不如天算，前幾波佔到便宜的人們估計大都沒有想到，屁股還沒坐熱，就不得不跟著大部隊後撤，眼睜睜看著白撿到的店鋪融入到白光之中。
直到光束將武極都最後一道城牆完全吞沒，眼前的世界便再沒有了高樓之下產生的陰影。上萬人站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被耀眼的光芒灑滿全身。
枕風隱約感覺到，那些面無表情的大佬們好像也沉不住氣了，在整座城市消失不見之後，他們不再談話，轉過身來站成一排，面向幾乎近在咫尺的巨大光柱。
空氣忽然變得極其安靜，耳邊只有閃電奔雷的轟隆聲，連一點生命活動所產生的雜音都聽不到。人群中不少人默默又往後撤了一段距離，代替他們的是手持各種武器的冒險家，和天空中的大佬們一起，站在驚世異象的最前排。
此時枕風終於有幸得到了一個大致的概念，最基本，最起碼，光柱的直徑囊括了武極都整座城市，吞掉了阿化斯聯邦第二大城，也吞掉了城中所有，由無數石磚和鋼鐵組成的建築。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它不會再繼續擴大，但此刻旋渦下的每個人，不約而同地產生了同一種感覺――千百年難遇的神蹟，即將現世。
也許這就是那種難以描述的靈識，獨屬於生命個體的一種，不允許被任何人參透的，對世界的感知。更可怕的是，這種感知就像是從時間線前方走回來的一樣，在每個人心中陳述著必將發生的事實。
雷電停止了無差別的轟炸，頭頂上湧動著的超大漩渦，將它能支配的所有能量全部匯聚到了身上，一圈圈藍白色的亮麗電弧將漩渦圍了起來，並且在一點點向內滲透。
在耀眼而朦朧的巨大光柱面前，肉眼無法辨別它是否仍然在慢慢擴張，當然人們會無條件的相信靈魂，而不是肉體凡胎的一個脆弱的器官。
光芒忽然暗淡下來，彷彿光束將所有能量都供奉給了頭頂的漩渦，自上而下的光線將每一寸土地全都照亮，身處的世界完全暴露在慘淡的白光下。
眾人呆呆看著眼前發生的變化，即使是勞倫斯這樣足以傲視天下的強者，在神明異象面前也和枕風一樣，甚麼也做不了。僅僅過了一分鐘，光束就幾乎喪失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下一個半透明的灰色柱子，人們也終於可以看到光柱裡面的景物――空空如也。
一整座城市憑空消失，連一片磚瓦都沒有剩下。光柱中甚麼也沒有，地面看上去像是覆上了一層絕對光滑的白瑪瑙，乾淨而荒蕪。
在萬人的錯愕之中，半透明的光束一瞬間猛然擴張，速度超越人眼能捕捉的極限。等眾人下一瞬回過神來的時候，腳下也已然變成了光滑的白色。
當光柱外層穿過身體時，沒有產生任何機體感知，眾人下意識的轉身向後看，發現光柱的邊緣已經飛躍到了視線之外的極遠之處，將無法估量的區域全部囊括其中。
雷電又開始了陣陣轟鳴，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瘋狂，在本能捂住耳朵的前一秒，枕風感覺自己進入到了一個群魔亂舞的地獄之中，耳邊到處充斥著混亂嘈雜的聲音。
身邊的大佬們也不例外，在自然之怒震耳欲聾的宣洩之下，也不得不用雙手緊緊捂住耳朵，雷電的咆哮能穿透層層魔法，所有結界在它面前完全喪失了作用。這一刻，成千上萬人站在了同一起跑線，忍受著異象降臨對世界的瘋狂衝擊。
超出認知範圍的巨大雷電，在漩渦中心匯聚完成，從上萬米的高空狠狠劈落下來。一瞬間迸發出的光芒讓所有人緊閉雙眼，耳朵也同時迎來強度更盛的一次衝擊。
衝脫自然的力量讓眾人腳下的大地劇烈顫動起來，空間中的一切都離開了自己的命運軌跡，所有魔法力量都在世界的嘶吼中魂飛魄散。幾十人頓時從百米高空跌落下來，即使是幻神宗神，也和其他人一樣緊緊捂住耳朵，和腳下的大地一樣因恐懼而顫抖。
雷電散去，再睜開眼睛時，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所有人心底同時閃現出一個念頭――跪拜在神明腳下。
雷電將原來武極都中心所在位置的白玉徹底轟碎，爆炸產生的電弧能量快速形成了一個上百米高的巨大暗黑色圖形。天際處的漩渦也不得不和先前的光束一樣，為自己的君王貢獻出所有能量。
只見漩渦飛速濃縮，幾秒鐘之後，遮天蔽日的龐然巨物變成了一個視線中極小的淡藍色光點，強烈的反差讓眾人更加懷疑自己的身體感官。
漩渦消失，露出了天空中覆蓋在最外一層的滾滾烏雲，依然不見太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