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黎之前的確是在邊城待過的。
不僅如此,他還從事賭石一年多的時間。
他長得魁梧,相貌堂堂。放在甚麼地方都可以說是一個很有市場的男人。
家境不好學歷也不高,但偏偏侯黎自命不凡,覺得自己乃天選之子。
為了鹹魚翻身,為了那個人上人的夢想,侯黎離開土生土長的春城,來到邊城謀求一條通天的出路。
不知是造化弄人還是時運不濟,侯黎的賭石生涯,對他的人生非但沒有起到促進作用,反而掏空了他口袋裡安身立命的最後一點錢財。
侯黎不肯從自身上找原因,一味的怨天尤人,覺得老天作踐自己,逐漸走上旁門左道的路子。
也就是他自身實力不夠,不然,馬明現在乾的那些,也未必能有侯黎幹出來的十分之一。
也是該著他命不該絕,不知怎麼入了那位貴人的眼。
侯黎喊那人趙叔。
趙叔拉了他一把,最後又把他派回春城負責一家商貿公司的運營,待遇極為豐厚。
就連公司法人的名字也是他的。
這讓侯黎有一種邁上人生巔峰的感覺。
從一事無成的窮小子,一躍而成公司董事長。
更別提公司裡趙叔還安排了仨貓倆狗的小弟,每天看著自己的臉色拍馬屁。
這感覺別提多爽了。
在遇到夏婷之前,趙叔給侯黎下了任務,就是聯絡春城本地的商家,要麼合作、要麼購買,總之,儘可能多的收購翡翠毛料。
至於用途,侯黎也順嘴問過。
但是趙叔讓他做好自己份內的事,不該他管的事不要多嘴。
再後來,跟夏婷結婚完全就是錦上添花的意外收穫。
商場上的大女人,誰知道在感情里居然是個戀愛腦。
侯黎沒下多少功夫,就把離過婚的夏婷拿下,不久之後的持證上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如今再次回到邊城,往昔種種回憶奔上心頭,侯黎想著從前的自己,對比著生意蒸蒸日上的王嶼幾人,羨慕嫉妒恨席捲了他的理智。
侯黎還是在跟隨趙叔去越城的時候,有緣得遇一位魏家嫡系,在他的保險櫃裡看到過一塊自壁料。
這種絕對能引為談資的東西,侯黎深深刻在了自己腦子裡。
所以剛才在看到那塊料子的時候,才聯想到一處。
侯黎也是揣著自己小九九的。
這事他繞開了趙叔,直接從自己好友列表裡找到那個魏家人,進行單方面聯絡。
開心沒持續三秒鐘,就讓夏婷這女人給壞了事。
侯黎的心情相當不美好。
但不能表現出來。他的人設可是好好先生。
就在侯黎在心裡罵孃的時候,那邊王嶼幾人已經把價格談妥了。
最後選出來七十八塊料子,總重量約一噸出頭,成交價格一千三百萬。
單是這一筆,王嶼向遠峰幾人不但賺回了全部本金,還產生了盈利。
夏婷承諾第二天款項就會全部到位,到時候再聯絡相關方面將料子運輸到春城。
後面,陳老跟華老作為向家老客,向遠峰又是新店剛起步,本著幫扶原則,更多是因為也要收一波料子,以應對接下來料子市場可能出現的寒冬。
一人收了幾十塊毛料。
兩人加起來的總數量比起夏家倒也差不太多。
至此,春城這三位大客戶,消耗掉王嶼手上近兩噸的料子,總計貨款達兩千五百萬。
要說王嶼心裡不激動那是假的。
從來沒經歷過這麼多錢在手上,乍富之下,王嶼覺得自己體會到了暴發戶的快樂。
想當初賭一塊十幾萬的毛料,四個人還要東拼西湊的日子,彷彿做了場夢。
以後只要不出意外,穩紮穩打,這樣的過程再重複幾次,那麼原始的巨大資本就累積起來了。
在人前,王嶼盡全力剋制著自己蠢蠢欲動的興奮。
研究完這邊的毛料,華老開口提議轉場到向遠峰的碎玉齋,去看看那邊的老場口料。
原本以向遠峰的想法,神仙刀這邊的料子有個好收穫,碎玉齋裡那些賣一塊少一塊的料子能不動就儘量不去動。
可架不住華老陳老這兩個人老精,由著夏婷把預算在這邊消耗了個七七八八之後,方才把心裡的打算透了底。
真正要是囤料子,還得是這些老料子更有價值。
隨著時間,老料子只會越來越少、越來越稀缺,這樣的東西囤在手裡,那才真是無後顧之憂。
神仙刀這邊的料子,能賺錢、有利潤,但是想要利益最大化,比之老料子還是差點意思。
剛收了人家這麼一大筆錢,還得了陳華二老提點的人情,向遠峰也只能順著兩人的想法,帶他們去店裡。
夏婷跟侯黎商量著去看手機,侯黎也強調說老手機裡面還有很多東西,堅持要搶修一下。
於是兵分兩路,向遠峰帶著二老趕去碎玉齋。夏婷跟侯黎就交給王嶼這邊負責。
要說跟邊城各色人馬熟悉的程度,十個王嶼也跟不上一個能說會道的吳曉。
在吳曉拍著胸脯打包票的前提下,王嶼便放心的將夏婷侯黎兩人交給他帶出去買兼修手機。
一時間烏泱泱的店裡便安靜了下來。
杜遠神情嚴肅拿著那塊自壁問王嶼,“這個料子你有印象嗎?”
王嶼也有些拿不準,“前幾天實在是體力、精力透支都太嚴重。別說這個料子,就是其他那些,除了極個別印象比較深刻以外,基本都是轉頭就忘差不多了。”
杜遠又問,“你認識自壁場口的毛料?”
王嶼點點頭。
儘管王嶼並不太想提起這件事。
但面對杜遠的疑惑,還是一五一十的解釋道:“我前面跟你說過的那個嫁到越城的姑娘,你還記得嗎?”
杜遠略一回想,便記起來。
那個王嶼之前無比傾心,但最終有緣無份,導致王嶼不願踏進越城一步的那個姑娘。
於是點了點頭。
“就是她,嫁到邊城的時候,我傾盡所有給她包了一個喜包。後來,她問我為甚麼沒有去參加她的婚禮。”
王嶼苦笑,“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也沒再回過她任何資訊。後來,她給我發了一段影片外加幾張圖片。上面就是這種黃灰色皮殼的料子。最後一條資訊上,她只發來兩個字:自壁。自此後,就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