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說的。”
夏婷被陳老的說辭逗得咯咯直笑,“您也知道我本身就是做投資的。春城那邊有公司尋求相關合作,侯黎又是主要負責人。一來二去找上我,這事當然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們出資大頭、我們負責選品。怎麼著也算是我爸的半個老本行,這個合作順手就把錢賺了。”
“要沒這檔子事,侯黎這小子怎麼有機會娶到我們婷丫頭。”陳老笑著打趣。
“哎呀陳叔,您不看料子老拿我們開涮幹嘛。”夏婷嗔怪。
“好好好,咱們兩個老東西負責看料子。來搭把手老華。”
陳老說完扭頭去看自己的老夥計,見他眼瞅著窗邊位置不錯眼。
正準備說點甚麼,卻被王嶼一下將話頭打斷。
“兩位老爺子上眼。這裡一共是八十七塊毛料,其中有五塊是全矇頭。剩下的都是解過一刀的。總價值大約在一千五百萬上下。”
那邊的華老也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回來,隨著陳老一道參詳起被選出來的料子。
良久,二老點點頭,“沒甚麼問題,這種大批次採買,跟我們往常那種方法不一樣。料子都能出成,預算足夠就可以拿下。至於價格嘛……”
聽華老說到這裡,王嶼伸手將握在手中的一張紙遞了過去,“我標記了每塊料子的價格以及大概重量,您二位過目。”
出除卻料子本身之外,最關鍵的就是價格了。
華老掏出隨身的老花鏡架在鼻樑上,開始認真端詳起來。
侯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來到窗邊,先是伸著腦袋觀察了一下外面街道上依然奮力潑水的人們。
然後收回身子,隨手握住一個黃灰色皮殼的料子,笑言,“這個料子形狀有點意思,不如就一起了吧。王老弟,你看我們買了這麼多,這一塊就算個添頭怎麼樣?”
向遠峰跟杜遠定睛一看。
好死不死的,侯黎手裡拿著的那塊料子,無比符合剛剛華老形容的那塊自壁場口料。
關於這個料子,眼下已經不是賣或者不賣的問題。
當即向遠峰就準備出聲干預。
不料,王嶼率先回答道:“黎哥好眼力啊。這個料子不說是所有料子裡的頭籌,也差不多。這個料子當添頭,小弟實在做不來主。”
一旁的夏婷被兩人對話的內容吸引,走過來伸頭瞧了瞧。
剛才,選料子的過程中,王嶼也大概的跟她普及了一下各個場口的皮殼特徵,尤其是那些知名老場口的一些表現。
此刻看著侯黎手中的料子,她好奇的問道:“王家弟弟,這個料子是因為上面有綠花,所以好嗎?”
王嶼笑道:“是,但不全是。這個料子的特別之處不是隻在於皮殼表現以及上面的松花。還有些別的因素在裡面。”
向遠峰錘了一拳身邊的杜遠,壓低聲音說道:“你把他教的不錯啊,連這都教了。”
杜遠一臉茫然,“你在說甚麼?連我自己對這個……都一知半解的,怎麼有能力給他傳授相關的經驗?”
“那他怎麼會知道?”
不光向遠峰不理解,杜遠也很想知道,王嶼為何會得知這些。
夏婷沒有繼續問下去,她並不是真的想要徹頭徹尾瞭解翡翠毛料的相關知識。
對於她來說,任何東西都是用來賺錢的,只要能確保利潤,其他的都好說。
她拿過侯黎手中的料子放回原處,嗔怪的對他說道:“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跟菜市場的大媽們一樣,買菜還要送棵蔥不成了?”
“只是突然性興致起來,覺得這個小料子還挺閤眼緣的。”
侯黎嘿嘿笑著,儘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不那麼猙獰。
面對豬隊友,總有些時候讓人抓狂。
夏婷笑了起來,“那還不簡單,買下來就是了。王家弟弟,這料子甚麼價?”
向遠峰看王嶼一副認真思索這個問題的架勢,趕忙出聲道:“這個料子非賣品。婷姐,看看別的。有喜歡的,算您成本價。”
夏婷也不勉強,開口道:“算了算了,非賣品就非賣品吧。我也不看別的了,一會兒結算的時候,把價格給我們算低點。以後也好長遠合作。”
侯黎的表情隨著夏婷的想法,起起落落落落……
最後眼見指望隊友沒希望了,自己仍不死心的看著王嶼,期望王嶼能報出一個價格。
王嶼又不是傻子,向遠峰再不靠譜也不會隨隨便便說出剛才那番話。
雖然他知道這料子罕有,但料子買回來不為賺錢還說成非賣品,肯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抱歉的看著侯黎說道:“不好意思黎哥,這料子暫時不能出手。”
侯黎只得故作大度的擺擺手,“君子不奪人所好,既是非賣品倒是我唐突了。”
趁王嶼向遠峰去跟二老核對價格的時候,侯黎來到離眾人稍遠的樓梯處,摸出手機,對準剛才的料子拍了張照片,然後順手傳送出去。
“幹嘛呢?”
身後冷不丁傳來夏婷充滿疑惑的聲音。
侯黎的手一抖,手機順著樓梯的空隙直直掉了下去。
“你在幹嘛呢?這麼緊張。”
夏婷愣愣的看著樓下四分五裂的手機問道。
“你突然冒出來,是個人也要被嚇一跳的吧。”
侯黎扶額。
“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待會忙完了找個地方重新買塊手機就是。”夏婷略微有些愧疚的說道。
“嗯,”侯黎點點頭,“正事要緊。”
儘管面色平靜無波,但侯黎心中忍不住咒罵起來。
一時間連帶著對於夏婷的忍耐,都達到了臨界點。
機緣巧合的原因下,侯黎的確認得出自壁的特徵。
剛剛他才要把照片傳送出去,就被這個自以為可愛迷人的臭娘們兒驚的失手摔壞了手機。
手機不重要。
可他不能確定剛才的照片,究竟傳送出去沒有。
他麼的。
侯黎在心裡忿忿的唸叨著:再讓你小子猖狂一會兒。敢觸魏家的逆鱗,等著死吧。
侯黎自己也說不清。
究竟是甚麼心理在作祟。
是聯想到自己以前在邊城的坎坷經歷,單純只是嫉恨王嶼這暴發戶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