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外灘江畔,微風和煦。
裴靜曼看完訊息後,啪的一聲將手機拍在了桌上。
墨鏡下,是一張精緻絕倫的嬌顏。
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的她,本應該猶如玫瑰般美麗。
但此時此刻,她的表情卻無比的憤怒。
沒錯!
凌峰又一次拒絕了她的晚餐邀請。
前段時間,眾多國際媒體,突然瘋狂吹捧褒獎芸峰實業集團。
吹捧他們的電動汽車,會改變汽車行業,乃至引發能源行業變革。
苦戰他們的肌膚活性修復液,祛疤效果神奇,顛覆美容護膚品行業。
裴靜曼真是沒想到,以前在慕迪爾酒吧,有過一個月情緣的凌峰。
竟然已經從窮吊絲,變成了大富豪。
正巧,她和老公朱皓天整天在國外,遊山玩水、無所事事。
一直不做出點成績,朱皓天也沒辦法向他家裡交代。
所以兩人一拍即合,乾脆回國來找凌峰談合作。
就算無法投資入股,成為芸峰實業集團的股東。
拿到肌膚活性修復液,在海外銷售代理權也好啊!
只可惜……
回國前,她就給凌峰發了訊息。
結果凌峰說工作忙,讓她老婆楚芸萱出面處理。
而楚芸萱呢?
她工作似乎更忙,讓秘書潘麗接洽工作。
身為總裁秘書的潘麗,名校畢業、金牌海歸、能力出眾、做事認真。
實在不是一個好忽悠的人。
她讓裴靜曼夫婦倆提供大量資料,證明他們公司在國外是合法合規經營的大公司大企業。
不僅要有強大的營銷團隊、健全的管理制度,還要有詳細的薪資發放、保險繳納等記錄。
如果真是一家成立多年,實力不俗的大公司,各種資料當然可以輕鬆提供。
但問題是……
朱皓天家裡有礦,是典型的暴發戶土豪。
他和裴靜曼只是搞了個皮包公司,想拿到肌膚活性修復液的海外代理權,壟斷銷售、謀取暴利。
他們也想過找一家有實力、有經驗的大公司合作,然後用他們的資料提交給潘麗。
可是大公司為甚麼便直接找凌峰合作,憑甚麼要讓他們當中間商,賺一波利潤?
潘麗不僅不好忽悠,而且一點兒面子都不給,送購物卡送紅包都不要。
皮包公司的那些虛假資料,根本就稽核不過。
這讓他們怎麼拿到代理權?
擺在裴靜曼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把凌峰約出來,試試能不能讓他看那一個月,朝夕相處的情分上,給自己一個面子。
可惜的是……
凌峰說他不是在外地出差,就是回來後工作太忙。
要不就是集團要開投資者大會,抽不出空來。
而今晚拒絕晚飯邀約的理由,更加簡單直接。
就三個字——加班中。
“苟富貴,勿相忘?哼,真是天大的笑話!”
“當初他窮得叮噹響,租廉租房的時候,老孃都沒有嫌他窮。”
“他想怎麼玩,老孃就陪他怎麼玩,老孃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如今他發財了牛逼了,老孃約他出來吃頓飯都不行!”
“果然男人說話能算數,母豬都能爬上樹!!”
拿起咖啡杯,裴靜曼猛喝一口。
結果忘了這是剛端上來不久的拿鐵。
噗!!!
裴靜曼被燙的一口吐掉咖啡。
拼命的用手扇風,張嘴大口大口的哈氣。
“媽蛋!人倒黴真是喝口水都要燙嘴!”
拿起紙巾正準備擦拭一下。
高大肥壯的朱皓天,邁著八字步走回來了。
將手提包扔桌上後,大大咧咧的,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
瞧他這一副豬哥樣,裴靜曼就覺得心裡一陣噁心。
要不是因為朱皓天家裡有礦,出手又特別闊綽大方。
以裴靜曼的顏值身材,她才不想嫁給朱皓天。
當然。
她也不算正式出嫁,因為兩人並沒有真正登記結婚。
只是舉辦了一次特別隆重的儀式,然後便宣佈今生今世在一起。
雖然平日裡,一直都是以老公老婆互稱。
但其實彼此心裡都很清楚,這不過是各取所需。
一個拜金物質、貪圖錢財,一個有錢任性、貪戀美人。
所以跟了朱皓天之後,裴靜曼並沒有天真的以為,可以就此逍遙快活一輩子。
相反,她其實一直很有危機感。
知道女人再怎麼年輕貌美,也風光不了幾年。
說不定還沒過三十歲,還沒到人老珠黃的那一天,就被玩膩了。
因此。
裴靜曼平日裡,一直在暗中攢錢、以備不測。
而這一次回來,一方面確實是想和凌峰合作。
另一方面,她內心深處,當然也盼著能和凌峰舊情復燃。
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那三十多個日夜,自己和凌峰之間的恩情,還少嗎?
“瞧你這樣子,是不是又沒約出來?”
朱皓天點菸抽上。
翹起二郎腿,斜靠椅背。
左手把玩手串,右手夾著香菸。
雖然粗碩的脖子上,沒戴一條金項鍊。
但他這副模樣,不就是暴發戶的標準形象嗎?
“他說要今晚加班!”
裴靜曼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
“今晚他肯定加班呀!”
朱皓天吧唧了一口香菸後,咧嘴笑道:
“你沒事少刷某音多看新聞,知不知道他們集團今天發生了甚麼大事?”
裴靜曼撇了撇嘴。
“不就是出讓20%股份,就募集了2430億美元嗎?你以為我不知道?”
“不止是這事兒!”
朱皓天彈了彈菸灰後,笑道:
“我剛剛透過可靠渠道,打聽到了一個重磅訊息!”
“凌峰夫婦倆在集團內部會議上,啟動了一個代號名叫‘巨頭’的計劃!”
“這個計劃可了不得,他們要籌集三千億,大幹三百天……”
裴靜曼越聽越驚愕。
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傾。
聽完之後,裴靜曼整個人不好了。
心裡又一次懊悔。
當初為甚麼要離開凌峰?
為甚麼要去釣凱子抱富二代大腿?
短短三年不到的時間。
凌峰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凌峰。
他已經不再是白天上班、晚上兼職,除了英俊帥氣硬朗,便一無是處的窮小夥。
他開會研究的是上千億美元的融資,他做的是三千億元的大生意。
而自己呢?
自己還是和當初離開他的時候一樣。
還是在靠著傍富豪大腿,過著華而不實、空虛無聊的日子,虛度光陰浪費年華。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可買?
就算時光倒流,裴靜曼也相信,自己再回到與凌峰同居的那段時光。
打死自己也無法相信,他不出三年就會變得如此‘壕無人性’。
而朱皓天呢?
他說話的時候,看似漫不經心,但其實一直在打量裴靜曼。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
但其實男人的直覺,往往也不差。
雖然裴靜曼說她和凌峰,只是曾一起在酒吧兼職的普通朋友。
但就衝她不願說出酒吧名字這一點。
朱皓天就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兩人關係很不一般。
正常人用腳趾頭想想,都該知道。
酒吧是甚麼地方?
燈紅綠酒、紙醉金迷。
是俊男靚女們最容易一見鍾情、墜入愛河,然後天亮分手的地方。
考慮到裴靜曼和凌峰,曾一起兼職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朱皓天估計,他倆之間恐怕不止一夜。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反正芸峰實業集團,真是越發牛逼了,咱們想要拿到肌膚活性修復液的代理權,完全就是痴人說夢,不可能了。”
吐了一個菸圈,朱皓天似笑非笑的問道:
“對了,難得回來一趟,你就不想故地重遊,帶我去你以前工作的地方轉轉嗎?”
“你想去酒吧?”裴靜曼蹙眉問道。
“可以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喝兩杯!”
緊接著,朱皓天笑眯眼的說道:
“說不定你遇到老朋友,讓他們幫忙出面,就把凌峰給請出來了呢?”
聽到這話。
裴靜曼的腦海中,當即迸出了一個人名——慕伊雪!
那個婀娜多姿、妖媚入骨,一顰一笑都風情萬種、勾魂攝魄的酒吧美女老闆。
記得當初她和凌峰的關係,也是很不一般。
經常見她帶凌峰去她辦公室談工作,一談就是半個多小時。
屁大個酒吧,能有甚麼工作,能談那麼久的?
而且有時候還是去洗手間談。
難道她是在教凌峰,清潔馬桶、手刷地板,所以才要花費那麼長的時間?
“既然慕伊雪和凌峰,也曾關係匪淺。”
“如今凌峰飛黃騰達了,我就不信她會毫無想法!”
“既然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有談合作的可能!”
“畢竟她慕伊雪也不是省油的燈,嗜賭如命的她,怎麼可能會對錢沒興趣?和她組隊合作,總比單打獨鬥更強!”
想到這兒,裴靜曼立刻拎包起身。
“走吧,我帶你去逛逛!”
朱皓天就等這句話了。
戳滅菸頭,當即起身。
他早就想去看看,裴靜曼以前混的地方到底咋樣。
半小時後。
兩人來到慕迪爾酒吧。
因為還不到晚上八點,夜生活尚未正式開始。
所以酒吧內,還沒甚麼客人,冷冷清清的。
眼尖的朱皓天,一眼便發現,吧檯有兩個大美女。
吧檯內的嫵媚動人,靠坐吧檯的高貴冷豔。
兩個大美女,似乎正聊著甚麼趣事,都有說有笑的。
嬌靨如花、笑容動人。
朱皓天心裡,頓時癢癢的。
沒想到在如此其貌不揚的小酒吧內,竟然能見到如此如此極品的兩位大美女。
因為酒吧內光線並不是很亮,本想趕緊走近過去就看看,到底顏值如何。
沒想到裴靜曼腳步更快,三步並作兩步,疾步匆匆的直奔吧檯。
而與此同時。
許靜和慕伊雪正在閒聊凌峰。
別人是不打不相識,她倆是不撞不親密。
上次兩人發生車禍,一個是超速飆車闖紅燈,一個是嚴重醉酒駕駛,可謂是半斤對八兩。
這一場車禍後,兩人迅速變成了知己好友,幾乎是無話不談。
而兩人共同的“朋友”凌峰,自然而然便成為了她倆經常聊天的重點人物。
今天芸峰實業集團爆出了大新聞,不僅融資金額嚇人,而且權貴少爺打死石油王子也真夠離奇。
凌峰有了美女總裁楚芸萱,最近又工作繁忙,慕伊雪和許靜兩人自然不會輕易打擾凌峰。
雖然得不到,又不好意思打擾,但聚在一起聊聊曾經共同的男人還不行嗎?
畢竟她倆以前和凌峰關係深厚的時候,誰也沒想到他能有飛黃騰達的今天。
曾經只是覺得玩玩而已,誰知道這男人竟然如此優秀。
就在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裴靜曼腳步飛快,笑盈盈的衝到吧檯。
“親愛的雪姐!我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