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哥,你可算醒了,真是嚇死我了!”
吳建明無比激動,迅速撲到病床旁。
氣若游絲,依然有些病態虛弱的錢濠,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是?”
“我?”
吳建明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是你的司機小吳啊!”
“我跟了你快四年了,難道你磕傷了後腦,就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錢濠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有點印象了。
“原來是你啊!我為甚麼會在這兒呢?我這是怎麼了?”
“啊?難道你甚麼都不記得了嗎?”
吳建明驚愕不已。
心裡無比擔心,錢濠傷到了腦袋,得了失憶症。
錢濠閉上眼,仔細想了又想後,睜眼說道:
“我感覺腦子裡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似乎發生過很多事情,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哎,我這到底是怎麼了?我是怎麼躺這兒的?”
“你……”
吳建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呼喚鈴。
“說來話長,不過醫生叮囑過,你醒來後就趕緊叫他,還是等他來,先給你檢查一下吧!”
不一會兒。
值班醫生和護士便匆匆趕來了。
經過一番檢查後,醫生詢問道:
“錢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抬手抬腳試一試呢!”
錢濠照做之後,有些虛弱的說道:
“我手腳都能動,但頭昏腦脹、四肢無力,感覺就像是昏昏沉沉睡了好多天。”
醫生笑道:“說話能如此流利,還具備肢體動作能力,看來手術完成情況還是很不錯的!”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恢復,應該不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吳建明急忙道:“可是他像是得了失憶症,差點兒連我都不認識!”
醫生收起笑容,鄭重其事的解釋道: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現象!如果將人類的大腦比作是計算機,那麼它既要負責運算,又要儲存資訊。”
“病人他磕傷後腦,對腦部造成了一定損傷,自然而然容易丟失一部分資訊,從而導致咱們所謂的‘失憶’。”
“不過他這才剛剛甦醒過來,大腦功能還沒有徹底恢復,想不起一些事情很正常,再過些時間,說不定記憶就會恢復。”
吳建明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他很想趕緊告訴錢濠許多情況,但又怕刺激到了錢濠。
“對了,最近飲食以清淡為主,儘量不要轉動脖子,更不要大悲大喜,保持心情愉悅,好好修養兩三天後,我們再做進一步的檢查!”
叮囑一番後,醫護人員離去。
吳建明微笑送別後,關上房門便問道:
“濠哥,你想吃點甚麼,我這就去給你買!”
錢濠沒好奇的呵斥道:“吃甚麼吃?你趕緊一五一十的交代,我最近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我會後腦受傷躺在這兒。”
吳建明想了想後,笑呵呵的說道:“其實……其實也沒甚麼事,就是你不小心摔倒,磕傷了後腦勺而已!”
“我信你個鬼!我還不瞭解你?你趕緊給我老實交代,否則等老子能起身下床,老子踹不死你!!”
錢濠的犟脾氣有多倔,吳建明當然很清楚。
正常人會連續暴力駕駛三個多小時,就為了證明雲飛電動轎車有問題嗎?
“濠哥,剛才醫生叮囑了,你最近不能大悲大喜,要保持心情愉悅,所以……”
“所以你想死了是嗎?”錢濠冷聲問道。
“不敢不敢!”
“那你還不趕緊說?”
“那我說了,你可千萬別動怒啊!”
吳建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錢濠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老子甚麼樣的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就算是天塌下來,老子都會面不改色心不跳!說,趕緊給老子一五一十的說清楚,最近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你爸死了!”
吳建明順口便說了一句。
頃刻間。
錢濠便目瞪口呆,表情定格,僵硬不動。
過了兩三秒後,才怒道:
“你爸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
吳建明急忙來到病床旁,將要起身的錢濠摁住。
“濠哥你別起來啊!醫生不是說了嗎?你最近最好連脖子都不要動。”
錢濠猛的抬手,一把攥住吳建明的胳膊。
雙眼鼓凸,殺氣洶洶的怒視吳建明。
“說!到底出甚麼事了,趕緊說!”
吳建明暗嘆一聲。
“你先別激動,躺下!好好躺著!”
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吳建明從一週前,錢濠從杭城來到天海開始說起。
因為黃海濤涉嫌綁架勒索鐵證如山,本該鋃鐺入獄,卻要假死出逃。
他逃亡失敗,導致黃德俜夫婦倆也被捕收押。
直接導致天海麗人醫療集團股價暴跌。
而作為大股東的錢濠,他持有的股票都拿去質押,換成錢用於投資了。
股價暴跌,自然而然讓他資金鍊緊張。
所以錢濠來到了天海,用社群團購計劃,遊說多個投資者和富商。
偶遇了低調卻很有實力的凌峰,便想與他合作。
結果合作談不攏,一翻舊賬,竟是仇人。
因為害得黃海濤假死逃亡失敗的幕後之人,竟然是凌峰。
於是乎。
錢濠便和凌峰槓上了。
錢濠公然辱罵凌峰的雲飛電動轎車,是賣不掉的工業垃圾。
還在電視網路直播時,當著數百萬觀眾的面,瘋狂暴力蹂躪凌峰的車。
三個多小時沒挑出毛病,反而一時疏忽開翻了車。
索性放一把火把車燒了,看看電池會不會爆炸。
再往後。
錢濠覺得這電池效能不錯,要是能搞到手,不就發大財了嗎?
而且搶在凌峰之前,率先註冊專利技術,並批次化生產銷售。
凌峰不就輸掉對賭了嗎?
一不做二不休。
錢濠乾脆找人盯梢跟蹤凌峰一家,想方設法竊取技術機密。
還和天海百能電池公司的總經理陸錫文合作,偷了一塊電池秘密拆解研究。
更指揮兩批人,一批到慕迪爾酒吧準備綁架凌峰的情人慕伊雪。
另一批則潛伏在這家醫院裡,等凌峰和那個華裔女人,鑑定是否為親姐弟。
如果是親姐弟,就要將那個華裔女人一併給綁架了。
以便於用來威脅凌峰,讓他交出石墨烯複合電池,以及肌膚活性修復液的技術。
當然。
凌峰那邊,也並沒有坐以待斃。
雖然沒有證據,但瘋狂做空天海麗人醫療集團的人,肯定是他。
因為股價跌得越狠,錢濠的損失就越慘。
也是正因為,股價暴跌引發爆倉。
錢濠今天中午,才會氣得辱罵毆打凌峰和許靜。
結果醒酒壺沒砸到許靜臉上,反而被凌峰擋回來,將錢濠自己給撞倒摔傷後腦。
至於錢濠的父親錢桁……
吳建明只知道,醫院和警方經過屍檢和監控錄影調查分析,初步判定為急性腦中風。
原本他獨自一人,在急診大樓外面,都是好好的,還和一箇中年男子說話來著。
是突然就不能動彈,不能說話也不能動,然後被送進急診大廳。
在好心人的提醒下,被送去門診大樓。
被醫護人員發現的時候,雖然還瞪著眼睛,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聽到這兒,錢濠已經忍不住了。
“我是怎麼受傷的,我已經大概想起來了。”
“但是我爸他……他為甚麼會急性腦中風?”
“就算朱敏被抓了,那其他人又都去哪兒了?”
“為甚麼我爸一個人,會孤零零的留在醫院裡?”
吳建明皺著一張臉。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當時送你三叔他們回酒店,你爸和你二叔,都還在醫院裡。”
“半途中,你三叔接了個電話後,突然說要立刻離開天海,便讓我下車回醫院來照顧你。”
“結果我還沒回到醫院,他們就出車禍,至於你二叔,他到現在都音訊全無。”
作為錢濠的司機。
吳建明能知道錢濠很多秘密。
可他並不知道,昨天白天,錢桁、錢鐸等人到底經歷了甚麼。
為甚麼要突然離開天海?
而且很不湊巧的,突然就發生了車禍,死傷慘重。
為甚麼錢桁突然腦中風死亡,而錢鐸又音訊全無?
“這……”
錢濠眉頭緊鎖,漸漸鬆開了手。
他是怎麼出事的,他已經一清二楚。
在餐廳裡打人不成,反而摔傷腦袋。
這事想甩鍋給凌峰,顯然是不可能的。
凌峰沒有以‘正當防衛’為理由,趁機將自己打死,已經算幸運了。
此時此刻。
最最讓他疑惑的是……
自己的父親和二叔他們,到底出甚麼事了。
怎麼想都覺得他們出事,並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害。
“你覺得會不會是凌峰那王八蛋,害死了我爸他們?”
錢濠語氣冰冷的質問道。
“這……”
吳建明想了想後,點點頭道:“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你找人跟蹤竊聽他,還要綁架他的情人和親姐,他能忍嗎?”
“而且昨天中午在餐廳內,你掄起醒酒壺要砸人……”
多餘的話,吳建明不好說了。
其實在他看來。
錢濠如今的遭遇,純粹是他在不斷的瘋狂挑釁。
厄運連連,純粹是遭了報應。
如果不是錢濠他太過於咄咄逼人。
又何來他們錢家今天,險些被滅滿門?
最最重要的一點……
吳建明太瞭解錢濠和錢家了。
驕傲自負又唯利是圖。
要不是得罪了太多人,要不是在老巢杭城都待不下去。
又何至於來天海?
又何必鼓搗出甚麼社群團購計劃?
吹得天花亂墜,其實就是想忽悠別人上當。
多行不義必自斃!
得罪的人太多了,想讓滅了他們全家的人,又豈止一個?
吳建明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想多說了而已。
當然。
這些年做過甚麼事,錢濠自己心裡,當然還是有數。
常人的思維,一定會覺得自己家人出事,肯定是凌峰乾的。
但錢濠自認為自己聰明絕頂。
他反而覺得,這一定是有人在趁火打劫。
原因很簡單。
綁架勒索凌峰的王鈺威、黃海濤等人。
他們幾個富家子弟現在都沒死,只是徹底失去了自由而已。
凌峰這個人,並不是冷血無情的屠夫,動不動就要人命。
這件事,更像是有人渾水摸魚,想嫁禍給凌峰。
“我爸的死、我二叔的失蹤、我三叔他們的車禍……這些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我會想辦法查清楚,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但凌峰這王八蛋,留著始終禍患!!”
吳建明驚愕不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病房門口。
確認房門關上的,這才回過頭來。
“濠哥,難道你到現在,還想幹掉凌峰嗎?”
錢濠冷聲道:“凌峰不死,老子睡覺都睡不安穩!”
吳建明尷尬不已的摸了摸後腦勺。
“可問題是,你都快破產了,你拿甚麼和凌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