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凌峰的老婆楚芸萱?”
錢桁眼神冷厲的緊盯楚芸萱。
總覺得此女子似曾相識,像是在哪兒見過。
楚芸萱收起手機,冷冷的瞥向輪椅上坐著的錢桁。
像錢桁這樣的商業巨鱷、投資大亨。
唯利是圖的養父楚天瑋,又怎麼可能不去巴結討好呢?
但當時的錢桁,高高在上、風光無限。
又怎麼可能,瞧得上楚天瑋這種‘小商小販’呢?
所以很多年前,楚天瑋託朋友帶路,去錢桁父親的壽宴上送禮。
而作為養父精心培養出來,結交精英權貴、拉攏利益夥伴的美女名媛。
楚芸萱當然也被楚天瑋帶去了壽宴現場。
然而……
楚天瑋依然還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他送上了價格不菲的厚禮,卻不僅沒有換來他想要的合作機會。
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只是錢桁出於禮貌的微微一笑。
不過……
時移世易,今非昔比。
曾經的錢桁,是多麼的風光無限、傲世凌人。
如今坐在輪椅上,雙腿殘缺滿頭銀髮的他,早已沒有了飛揚跋扈的傲氣。
此時此刻的錢桁,眼中只有滿滿的憤恨。
楚芸萱不知道,錢桁有沒有記起自己。
但眼下,錢桁帶著這麼多人,氣勢洶洶的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這顯然不是故人重逢,而是冤家路窄。
“我是凌峰的老婆楚芸萱,怎麼了?有甚麼事嗎?”
話音剛落,站在錢桁身後推輪椅的中年婦女,立刻惱聲喝道:
“你說有甚麼事?你老公把我家小濠打傷了,這件事網上都鬧翻天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楚芸萱冷笑不語。
默默的看著中年婦女。
當年在錢桁父親的壽宴上,錢桁的原配老婆並不是她。
那可是一位知書達理,非常有儒雅氣質的古典美人。
可以說,錢濠長得比他爸好看不少,全靠他繼承了他生母的優秀基因。
而眼前這位說話帶刺的中年婦女,則截然相反。
雖然衣著華貴,打扮得珠光寶氣。
臉上還不知道動了多少刀、打過多少針。
但人的氣質,是一個人長期學習、成長和沉澱的結果。
那種教書育人、傳道授業解惑,受人敬仰的名師,往往一眼就能看出來。
似乎特別有親和力、有學問,而且平易近人。
這也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緣故。
眼前這個珠光寶氣、濃妝豔抹的中年婦女。
倒也一眼可以看出來,她出生於暴發戶家庭。
所以她傲慢、囂張、豪橫、狂妄……
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她不是一個好惹的女人。
一旦惹急了,就算是她的錯,她可以跟你大吵三天三夜。
因此。
面對這位盛氣凌人,蠻橫無理的中年婦女。
楚芸萱很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對於那些伶牙俐齒、巧舌如簧,特別喜歡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的人來說。
噼裡啪啦說一大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慘被無視……
這既是一種莫大的羞辱,也是一種極大的殘忍。
就像讓他們張牙舞爪,狠狠揮舞拳頭。
結果卻砸打在空氣中,傷不到任何人。
反而讓他們自己憋悶到要發瘋發狂。
此時此刻。
錢濠的這位後媽,便是如此。
“喂,你啞巴了嗎?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是吧?”
“你老公把我兒子打傷了,你以為你裝啞巴,就可以甚麼責任都不用承擔嗎?”
“你要是不知道這件事,那你來這兒幹甚麼呢?這兒可是醫院,你總不可能是順路吧?”
楚芸萱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跟這種牙尖嘴利的老女人,有甚麼好說的?
吵贏了,累壞自己。
吵輸了,憋屈自己。
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自己又何必浪費唇舌呢?
目光下移,楚芸萱看向怨氣更盛的錢桁。
“你兒子現在剛做完手術,醫生說最好轉移去重症監護室觀察治療。”
“可你們卻烏泱泱的一群人,杵在這兒擋住去路,你們這是想幹甚麼?想看他死是吧?”
楚芸萱的話,彷彿擁有一股無形之力。
剎那之間。
擋路的人群,便分開出了一條路。
醫護人員連忙推著病床離開。
而楚芸萱本想緊跟在後,就此離去。
卻不料,沒走出兩步,中年婦女便斜向衝過來,一把拽住楚芸萱。
“你給我站住!!”
“你老公打傷了人,以為當縮頭烏龜不露面,就可以了嗎?”
“我告訴你楚芸萱,既然你來了,那你就拿出像樣的態度!”
“不賠我們錢家一大筆錢,你以為這事兒就能這麼算了嗎?”
“我們小濠這麼年輕,這麼優秀,你不拿出足夠的誠意,今天就別想走!”
楚芸萱微微側目。
目光陰冷的緊盯著,氣焰囂張的中年婦女。
她如此蠻橫無理,錢桁都沒有出聲喝止。
足以證明,其實錢桁就是這麼想的,他老婆不過是替他放話而已。
不過……
所謂的商業世家?
就是滿嘴利益吧?
錢桁這一大家子,烏泱泱的衝來之後。
沒見他們詢問醫生,錢濠傷情如何了。
而且錢濠就躺在病床上,也沒見誰衝上去,圍著病床看他一眼。
但索要賠償,倒是相當的積極。
可問題是……
明明是錢濠出手傷人不成,反而挨撞摔倒受傷。
這尼瑪怎麼賠?
憑甚麼要賠償?
“我給你三秒鐘,趕緊給我鬆手!”
“我就不!怎麼著?咱家來了這麼多人,難不成你還敢打我?”
中年婦女昂著腦袋,更加囂張了。
看著她狂妄至極的模樣,聞著她身上那濃烈的香水味……
楚芸萱終於相信了。
有些人,就算用了香奈兒,也蓋不住人渣味兒。
狠狠一甩手後,楚芸萱並沒有推搡,更沒有毆打對方。
而是扭頭看向輪椅上,一言不發的錢桁。
“餐廳裡發生的事,到底是誰對誰錯,你們心知肚明!”
“不要以為帶很多人來,胡攪蠻纏瞎鬧騰,你們就能歪曲事實、顛倒黑白!”
“如果你們非得要仗著人多勢眾,非法拘禁我不讓我走,那我就只好報警。”
“而如果你們要動手,那我也奉陪到底,不要以為我一個女人好欺負!!”
楚芸萱擲地有聲,語氣鏗鏘有力。
但凡稍微要點臉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在這胡鬧。
在醫院這種救死扶傷,格外神聖的地方打架鬧事。
一旦被認定為醫鬧,便會被從重處理。
其他地方打架,可能只會拘留幾天罰款幾百,但醫院裡鬧騰,搞不好就會翻倍。
而就在眾人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又該怎麼辦的時候。
中年婦女卻大聲嚷嚷道:
“嚯喲,打傷了人還這麼囂張,你以為你誰啊?敢欺負到我們錢家頭上來,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幾斤幾兩!甚麼玩意兒啊真是!”
楚芸萱沒有吭聲,徑直準備離去。
但剛往前還不到兩步,錢家人就烏泱泱的堵住了去路。
坐在輪椅上的錢桁,也不再沉默寡言。
“楚芸萱!!”
“我兒子今天的血,絕不能白流!”
“你要是不表個態,到底賠多少,就別怪我們不放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