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沉。
路燈散發著橘黃的光芒。
高聳的圍牆與鏽跡斑斑的鐵柵門內。
裡面是一片原本屬於峻富建材集團的閒置商用土地。
鍾峻富原本打算建一座建材批發市場,結果卻因為房地產經濟開始不景氣,讓建材生意也有遇冷,土地便暫時荒廢了。
因為沒有開發,讓周圍小區一些大爺大媽瞧見了覺得太可惜,以至於不少人偷偷去地裡拓荒種菜。
後來鍾峻富乾脆花大價錢,修了一個高聳的院牆,將整個荒地封閉起來。
這一封便是一年多,直到今天下午,他將這塊土地,當作酬勞送給凌峰。
郭檑將車靠邊停下,注意到不遠處停了一輛黑色路虎攬勝。
很有大哥範兒的路虎攬勝,一向是大佬們酷愛的座駕。
這不。
保時捷剛停穩,路虎車上便下來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莽漢。
緊跟著,便是一個穿著花襯衫,笑容格外騷包的中年男子。
郭檑當然認識他。
梁步凡!
在天海名氣響亮的人物。
許多年前就和天海億達地產集團合作,曾是出了名的拆遷專業戶。
曾有多名員工,因為暴力野蠻拆遷、威脅恐嚇釘子戶而被抓。
更曾因為爭搶砂石渣土運輸生意,而發生打架鬥毆。
再後來主營業務變了,如今是文質彬彬的正當生意人。
“兄弟,你怎麼突然想約謝達龍那夯貨吃宵夜呀?”
梁步凡笑哈哈的遞煙問道。
凌峰接過香菸,淡然笑道:
“先不說他,咱聊聊這塊土地,我急著蓋一座智慧化的高科技工廠,你需要多久才能幫我挖好深基坑,並蓋上一個超大的防護棚?”
梁步凡湊到鐵柵門前瞅了瞅後,轉過身來笑吟吟的說道:
“二十五畝地,深挖十六七米,光是要挖出運走的土方量就有二十多萬方!”
“而且面積這麼大的深基坑,最近又是多雷暴雨的夏天,必須要做好防護才行。”
“你還急著想建一座超大的防護棚,將整個基坑給封閉起來,總造價恐怕不便宜啊!”
凌峰冷冷一笑。
“你跟我說這些有意義嗎?我只想要準確時間和預算!”
梁步凡豎起兩根指頭。
“一個月,給我兩個億,我保證給你搞定!”
凌峰眯了眯眼。
“老子沒那麼多時間陪你耗,頂多給你二十天!”
“我……”
梁步凡深吸一口氣,轉身又看了看黑黢黢的一大片荒地。
然後又拿出手機,將來此之前,凌峰發給的施工圖紙看了又看。
雖然二十天的工期,是非常緊迫。
但想想這一單生意,足足兩個億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一帶的土地往下挖,很容易挖出河沙。
河沙可是重要的建築材料!
在天海行情好的時候,一立方米的河沙,能賣兩三百呢!
“好!既然兄弟你這麼耿直,給我這麼一大單生意做,那我梁步凡就豁出去了!”
“我一定發動我所有的人際關係,替你瘋玩一次,保證二十天完成任務。”
說罷,梁步凡便開始挨個打電話。
這麼大一個工程,沒有施工許可是不行的。
首先要程式上合法,不能私自開工,一旦被查封,損失極大,反而得不償失。
其次是要調集足夠強大的設計團隊和工程力量。
各種渣土車、挖掘機、裝載機等等必須儘快入場。
最後還得找到最近的渣土傾倒場地,確保挖出來的渣土可以迅速轉運。
至於凌峰……
他一點兒都不擔心,梁步凡搞不定。
基建狂魔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這麼多年來。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廈、一座座飛跨天塹的大型橋樑、一條條穿山跨河的鐵路高速……
做過工程的人都知道,只要甲方打款速度夠快,施工速度絕對超乎想象。
二十多年前,三天修好一層樓是建築奇蹟。
如今三天建好一幢大樓,都不叫稀罕事。
凌峰可不是愛拖欠工程款的人。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這裡建造一座大型智慧化工廠。
智慧工廠可以直接找系統購買,然後整體提投放到指定位置就行了。
但問題是……
佔地面積近二十畝的大型智慧化工廠。
瞬間就出現在世人的眼前嗎?
這尼瑪不嚇死人才怪。
一旦引起了全民關注,那這件事可就麻煩大了。
再加上智慧工廠,需要一個極為龐大的地下儲存空間,充作工廠的大型備料倉庫。
所以凌峰乾脆便找到梁步凡。
這傢伙和天海億達地產集團合作多年。
在工程領域廝混了十幾年,人脈關係自然夠強。
又不是建摩天大樓,只是挖個大基坑,再蓋上一個超大的防護棚蓋子掩人耳目,這有何難?
等基坑挖好,防護棚也搭建好。
凌峰便可以直接投放智慧工廠。
這樣一來,周圍的住戶們也不知道,防護大棚下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這樣的封閉式施工,可以有效隔絕噪音和揚塵,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好事一樁。
等過一段時間,拆了大棚之後,讓智慧工廠露出真面容,他們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只是對於凌峰而言,要多花一筆錢而已。
但只要能掩人耳目、瞞天過海。
多花點錢,又有何妨呢?
更何況……
凌峰非常明白,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人生在世,要與各種人士搞好關係。
最好的辦法就是‘彼此合作、有利可圖’。
不管是梁步凡還是柳燁,他們這種特殊身份的社會人士,不僅僅講義氣,更講利益。
給他們一些利益好處,他們也才用心的賣力辦事。
否則甚麼好處都沒有,人家憑甚麼幫你辦事?
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
沒錢,誰特麼鳥你?
時間緩緩流逝。
當梁步凡最後一個電話打完後,他終於信心十足的來到凌峰身前。
“二十天可以搞定,天海建築設計院馬上派人來現場,天海交建集團立馬出動人員裝置……”
話沒說完,凌峰就抬手示意噤聲。
“不就是挖個坑加個蓋嗎?又不是甚麼重特大工程,技術難度有多高,沒必要說得那麼詳細,走,咱們吃宵夜去!”
梁步凡尷尬的笑了笑。
攀著凌峰肩膀,往僻靜處走了幾步後,低聲問道:
“兄弟,我怎麼感覺你今晚有點不對勁?”
“謝達龍那個二貨,是不是招惹到你了?”
凌峰瞟了一眼,呆呆的站在保時捷車旁的郭檑。
“他讓郭檑跪下,還用噴子指著他腦袋,你說我該不該請謝達龍吃熬夜?”
“我……我去!有這事兒?”
梁步凡撓了撓頭,真是被雷得頭皮發麻。
“這個謝達龍,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居然連你的人都敢動!”
“走!咱們啥也不說了,請他吃宵夜,看他狗曰的要鬧哪樣!”
“他要是不懂體面,老子就給他體面!”
“今晚這頓宵夜,就當他狗曰的斷頭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