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住她的懷抱還在輕微地顫抖,連呼在她耳邊的氣息都是燒灼的。
古川久彌沙被他按著頭在懷裡悶著,整個鼻腔間都溢滿了那熟悉的氣息。
縱使先前已經在系統的提醒下知道了房間裡有人,她還是被這突然襲擊給驚了一跳。
她被他悶在懷中,覺得呼吸都有點不暢了,只能動了動身體,想要從他的懷中掙開來。
“秀一……”
誰知古川久彌沙剛剛一動,就感覺到那個懷抱驟然收緊,用比剛才更大的力度將她擁住,將她僅剩的一絲空氣都盡數擠壓。
“秀一,你先放開……”她因為窒息而伸手去推他,想要他放開。
赤井秀一仍是不動,將她的掙扎視若無物。
“……傷口,痛……”她只能輕輕呻|吟了一下。
赤井秀一聽到了她這句話,這才放鬆了雙臂,讓她得以從他懷中脫出。
古川久彌沙離開了他的懷抱,終於鬆了一口氣,伸手開了燈。
客廳明亮的燈光下,赤井秀一站在她眼前,緊緊捏著她的肩膀,雙頰瘦削,眉眼暗沉,短短兩週不見,就彷彿已經變了一個人。
古川久彌沙看著這樣有些頹然的赤井秀一,準備好的話突然說不出口。
赤井秀一凝視著她半晌,顫抖的瞳中沉澱了太多複雜的情緒,看得古川久彌沙心尖打顫。
許久後,他終於開口:“……讓我看看。”
古川久彌沙:你都已經盯著我這麼久了,還沒看夠嗎?
然後就見他伸手摸到了她的衣領,解開了她的一格釦子。
古川久彌沙:???
她退後一步,想要避開赤井秀一的手,但卻被身後的牆壁擋住,避無可避。
“你幹甚麼?”她皺眉,擋了一下他的手。
赤井秀一揮開了她阻擋的手,帶上了幾分強硬的手段,繼續解她的扣子。
古川久彌沙有些生氣了:“赤井秀一你……”
但赤井秀一卻打斷了她的話,他抬頭,聲音沙啞,甚至帶著點懇求:“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古川久彌沙:……哦,是傷口啊。
系統:……
察覺到古川久彌沙安靜下來,赤井秀一攬著她的手更緊,解釦子的手指卻顫抖起來。
他一顆顆解開了她的扣子,手卻越顫越厲害,到了胸口的最後一顆,甚至已經抖得無法施力。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輕輕拉開:“我自己來吧。”
說著她利落地解開了那顆釦子,敞開了衣領。
古川久彌沙並沒有甚麼忸怩的情緒,倒不是因為曾經和赤井秀一該做的都做了——主要是因為那一大片都纏滿了繃帶,現在包得和木乃伊沒甚麼區別,真沒甚麼好看的。
當然,赤井秀一想看的傷口也是看不到的,都在繃帶中包裹得嚴嚴實實。
但是他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對勁,古川久彌沙想了想,還是沒有違了他的意思。
就在看到自己繃帶的那一刻,古川久彌沙見到赤井秀一的眼底一紅。
他剋制不住地伸手,輕輕撫上了繃帶包裹的地方,沒有用任何力氣壓到她的傷口,只是很輕很輕地,觸碰了一下。
古川久彌沙在“斥責他闖空門”和“安慰他”兩個選項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沒事,秀一,我已經沒事了。”
其實她胸前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由於是槍傷,再加上當時傷勢較重,所以才包的那麼可怕。
赤井秀一整個人再次擁了上來,緊緊地抱住她,呼吸比先前更顫抖幾分。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你先放開我……我收拾一下東西,可以儘快休息,好不好?”
赤井秀一仍是抱了她一會兒,才肯放開她,卻緊緊跟在她身後,無論她走到哪裡,都不離她一步的距離。
古川久彌沙感覺彷彿身後多了個一隻跟寵,有些無奈地轉了身:“你要不要先去沙發上坐會兒?”
赤井秀一隻是看著她搖了搖頭:“我幫你。”
古川久彌沙:“……我要去衛生間啊。”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然後沉了聲音:“我在外面等你。”
古川久彌沙:……
然後赤井秀一就真的跟著她一路到了衛生間門口,等著她進門,出門,又迎了上來。
“……秀一,你去坐會兒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赤井秀一執拗地搖了搖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我陪你。”
古川久彌沙覺得自己開始頭疼,“……那我們一起去坐會兒?”
赤井秀一這次沒有拒絕,扶著她去沙發上坐了下來,順便將剛剛從廚房洗好的杯子拿了出來,給她倒了一杯水。
古川久彌沙捧著水杯,心情複雜地看向他,終於進入了正題:“秀一,你怎麼知道我出院了?又怎麼會在我家?”
其實她本該更強硬一點地指責他擅闖民宅,但被先前赤井秀一的舉動一攪,她便也提不起興師問罪的語氣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近期一直在關注組織的動向,雖然琴酒將她醒來的事對組織上下瞞得很好,但他卻仍是在安室透和琴酒兩人的日常蹤跡中窺到了一點端倪。
首先是琴酒在醫院裡守了一週後,突然就離開了東京,似乎是去親自追查麥斯卡爾的動向了——像是在知道古川久彌沙身體無恙後,終於放心去做其他事了一樣。
然後就是安室透,在琴酒離開後,安室透接替了他的工作,一天三四趟地往醫院跑。
最重要的是,安室透前階段那副陰鷙沉冷的模樣不見了。
赤井秀一是最能理解他想法的人,在古川久彌沙出事後,他們感受著同樣痛苦折磨,如果安室透這樣的狀態得到改善,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但他不敢確定,更不敢貿然給自己希望。
他又小心地在他們醫院旁蹲守了幾天,發現了更多細節——安室透往醫院去的大部分時間裡,都會提著各式各樣的吃食,那不是給昏迷不醒的病人吃的流食,很明顯是有人在點餐。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古川久彌沙醒了。
但赤井秀一仍然不敢確信——在沒有見到她還活著以前,他連這樣的“美夢”都不敢做。
直到他親眼見到活生生的古川久彌沙從醫院的大門中走出,站在陽光下,一切都是生動又美好的模樣。
赤井秀一幾乎耗費了自己平生所有的自制力,才剋制著自己沒有當場走上前去,將她擁入懷中。
他提前來到了她的家中——尋常的門鎖根本攔不住赤井秀一——然後懷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與耐心,一分一秒地等著她。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樣的緊張與不安中等待了多久,闃靜的黑暗無限扭曲了他的時間感官,彷彿轉瞬即逝,又彷彿度日如年。
極度的寂靜與幽暗中,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切是否是自己的幻覺,是自己執念太深所產生的幻覺。
赤井秀一幾乎要被這樣可怕的等待逼瘋,直到走廊中傳來了微弱的腳步聲。
他屏住呼吸,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靠近,停在了門口,開啟了房門。
走廊中的燈光照進幽暗的房中,她在暖光中走進屋中,走進這令人窒息的黑暗,結束了他曠日已久的折磨與瘋狂。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有自己的渠道。”
他僅剩不多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將他們與波本有聯絡的事暴露給古川久彌沙。
古川久彌沙的神色在聽到他的回答的那一刻沉了下來,在這種時刻,她不想聽到他模稜兩可的謎語人回答。
赤井秀一後牙輕咬,剋制住了自己和盤托出的衝動——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古川久彌沙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朝他揮了揮手:“算了,我不和你計較你隨便闖入我家的事,不要再有下次。”
赤井秀一聽到了她的話,眼神微微一亮,流露出些微的笑意,卻在她的下一句話中滯住。
“今天很晚了,你早點回家吧。”
她讓他離開。
又或者說,她要離開他。
又一次,從他面前離開。
然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傳來令人絕望的噩耗。
每次都是這樣,似乎只是他一個轉身間,她便消失在他眼前——以生命為代價,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古川久彌沙說完這句話,就察覺到赤井秀一的呼吸一滯,還沒等她再說甚麼,就見他已經失控般地撲了過來,將她揉入了懷中。
他的雙唇含住了她,帶著一種迫切又絕望的意味,在她的口中狠狠地掃蕩索取,兇狠又無助,似是矛盾到了極點,又絕望到了極點,只剩下這麼原始的方式,可以將她留在身邊,感受到她還活著的存在。
古川久彌沙皺著眉去推他,“秀……”
她推拒的動作剛起,赤井秀一抱著她的力道便更深,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一般,合二為一,再不分離。
古川久彌沙卻不肯從他的意,拼命在他懷中躲閃著,甚至上了手去打他,赤井秀一卻像感覺不到痛感似的,任由她捶打痛擊,但就是不肯放手。
無奈間,她只好改變策略,轉而捂住了胸口,勉強在他的掠奪中啟唇:“痛……”
赤井秀一果然立刻放開了她,聲音顫抖:“傷口嗎?”
他抖著手又要去解她的扣子,然後便被她“啪”地一下扇在了臉上。
古川久彌沙這一掌很是用了幾分力,將赤井秀一打得整張臉歪了過去,他眉睫低垂,看不清眼中情緒。
古川久彌沙開口間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這一巴掌,我早就該打了。”
在他先前三番五次地得寸進尺時,在他不由分說將她囚|禁在他家時,又或者在剛剛他強闖進自己房間時。
赤井秀一緩了一下,轉過頭看她,眼中沒有半分不悅,“你想罵我、打我,或者對我做任何事,我都不會反抗。”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你和我回家,或者我留下。”
古川久彌沙揮開他的手,冷笑一聲:“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會再給我下藥囚|禁我一次嗎?”
赤井秀一冷靜又平淡地開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