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久彌沙從剛剛起就開始試圖搞清楚赤井秀一在想甚麼。
雖然她說著不管赤井秀一的死活, 但畢竟自己現在還以這麼一種尷尬的姿勢被他壓著,哪怕為了自己逃生考慮,也得想辦法搞清楚他在幹甚麼。
赤井秀一的情緒現在肉眼可見地不太正常, 有點詭異的激動,或許她可以先試圖讓他冷靜下來,然後好好地和他談判……
——這樣的想法戛然而止在赤井秀一捏著她的下巴吻下來的那一刻。
當他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肌膚, 灼熱的唇瓣貼上自己的雙唇的時候,古川久彌沙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去你嗎的冷靜!!去你嗎的談判!!赤井秀一給我死!!
“赤——唔……”
就在她破口大罵的那一瞬, 緊閉的雙唇張開,瞬間便被赤井秀一鑽了空子。
他的唇|舌終於突破了她的牙關, 鑽入了她的口中, 強勢地、帶著某種不容置喙的意味地, 纏住了她的軟|舌,與之共舞。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2點。”
系統這句提示簡直堪稱火上澆油, 古川久彌沙更加火大,直接張口咬了下去。
她現在渾身上下只剩下嘴巴還能反擊,就在赤井秀一得寸進尺的那一刻,她狠狠咬了下去。
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溢滿兩人交疊的口腔, 嗆得古川久彌沙皺眉。
而被狠狠咬了一口的赤井秀一卻像毫無知覺一般,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痛感, 仍是死死將她嵌進懷中,捏著她的下巴,在她的唇|舌間掃蕩。
古川久彌沙恨得牙癢癢:“系統, 給我放電——”
還沒等她說完, 系統瞬間振奮起來:“收到!這就對宿主實施腦內電擊!請宿主做好準備!”
古川久彌沙:??誰讓你電我了!!我踏馬讓你電赤井秀一!!!!
可這次系統的效率高得離譜, 古川久彌沙還沒來得及阻止, 瞬間就感覺腦內一陣強電流狠狠劈下——並不痛苦,卻足以讓她驟然失神。
她被系統電得腦中一片空白,連帶著身體都狠狠癱軟下來,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倒去。
——然後被身前的赤井秀一毫不客氣地抱了個滿懷。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2點。”
古川久彌沙:……這個世界還是毀滅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系統電了一下,古川久彌沙感覺自己像一臺被強行關機的電腦,在腦內運算最激烈的時候,“啪”一下,強制關機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冷靜得可以忘掉一切,當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空白的腦海中甚至能分出那麼一絲餘力去想——這樣的赤井秀一可不多見。
在她僅存不多的記憶中,她印象中的赤井秀一,永遠是冷靜沉著的,臉上的表情似乎被冰封的萬年冰川,唯有那麼一些偶爾的瞬間,可以讓她窺見那部分冰川微融後的笑意。
這也是最開始古川久彌沙沒有將赤井秀一和衝矢昴兩個人聯絡起來的原因。
衝矢昴謙和又溫柔,和他相處起來十分有如沐春風之感,半點不像待在赤井秀一身邊的時候,只能摸到一塊冰冷堅硬的冰牆。
她從未想過會在赤井秀一的身上看到“失態”二字。
也從未想過,在那片駭人的冰川溶解後,會顯露出如此灼熱的內在。
他鉗著她的手是熱的,吻著她的唇是燙的,連換氣間的呼吸都溫度高得幾乎要將她灼傷般。
到了現在,即便古川久彌沙再遲鈍,多少也該明白了赤井秀一對自己的感情。
赤井秀一,對自己情根深種,讓他一反常態瘋成這樣的人,是自己。
古川久彌沙突然就不知該做甚麼反應。
她勉強動了動癱軟的身體,卻轉瞬便察覺到赤井秀一抱著自己的雙手狠狠箍緊,以一種刻骨糅血的力道,將自己狠狠地往他的身體中嵌去。
彷彿要將兩人融為一體。
——絕望。
真難得,古川久彌沙居然在赤井秀一的身上讀出了“絕望”兩個字。
絕望地愛,絕望地擁抱,絕望地親吻。
彷彿只要放鬆分毫鉗制,自己便會轉瞬間消失在他的臂彎中。
可是,為甚麼?
古川久彌沙想不通,當初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是他,對自己扣動扳機的是他,現在擺出這樣一幅模樣,對自己愛得要生要死的人也是他。
……所以你真的有病是嗎?
大約是古川久彌沙一反常態的無動於衷讓赤井秀一意識到了甚麼,他也終於從極端的瘋狂狀態慢慢回神,放開了她。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間蔓延——那是剛剛古川久彌沙咬的那一口。
赤井秀一雖然放開了她的唇,雙手卻仍然放在她的身上,緊緊地握住她的肩膀。
古川久彌沙真心實意地發問:“為甚麼?”
她的聲音尚帶著一些癱軟與激|吻後的虛弱,甚至有些顫抖,但語調卻十分冷靜。
不再如先前那般恨不得他償命般的恨意,也再沒有從前那般彷如甜得滲蜜般的愛意。
她就這麼淡定地,彷彿在問一個陌生人。
——為甚麼?如果你真的愛我,為甚麼會對我做那些事?
就是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句問題,卻問得赤井秀一猛地一抖。
他握著她雙肩的雙手狠狠一顫,而後將她抱得更緊,沉了腦袋埋在她的肩膀上,彷彿汲取溫暖一般,整個人都倚靠在了她的身上。
古川久彌沙再度從他的擁抱中感受到了絕望。
半晌,埋首在她頸部的腦袋動了一動,她聽到甕聲甕氣的回答從肩膀處傳來。
“對不起。”是赤井秀一道歉的聲音。
古川久彌沙一時有些不確定他在為甚麼事道歉——畢竟他該向她道歉的事太多了。
但是現在,比起道歉,她覺得她更需要一個解釋。
古川久彌沙遲疑著伸手,撫上了赤井秀一的肩膀。
這還是今晚第一次,她主動接觸他。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1點。”
古川久彌沙:……
她以為自己該習慣了赤井秀一動不動給自己加好感的事實,但冷不丁冒出來一句系統提示,還是讓她手抖了抖。
——而且自己不是想抱他,其實是想推開他來著。
“宿主,我提……”
系統的聲音弱弱地響起。
古川久彌沙現在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系統十分嫌棄:“閉嘴!”
系統:……
她的手在赤井秀一的肩上放了一會兒,剛想使力推開他,就聽到門口傳來了一個冷凝地彷彿從水中撈出來的聲音。
“你們在幹甚麼?”
……
…………
古川久彌沙在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的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回頭,看到了房門旁站著的安室透。
——被自己的組織上司看到了和FBI廝混在一起(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FBI),該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是……
“系統你踏馬為甚麼不提醒我有人來了!!!”
系統很委屈:“……是你讓我閉嘴的。”
古川久彌沙:…………
這個世界還是毀滅吧。
安室透是被一陣隱約的細微響動吵醒的。
那聲音並不響亮,甚至只有隱約的動靜,若非是他們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怕是沒人會注意到。
——比如和他同一個房間的工藤新一,就猶自沉浸在夢境中,睡得很香沉。
安室透其實沒有聽清那個聲音說了甚麼,但卻心中莫名一突,彷彿有甚麼特殊的預感似的,他飛速地起身,連睡衣都來不及換下,披了一件外套便推開了房門。
聲音並不是從旁邊灰原哀和博士的房間傳來的,他放輕了腳步快速向下一個房間走去。
那是赤井秀一的房間,按理說他並不擔心對方會遭遇甚麼不測——且不說赤井秀一擺在明面上的實力,就算對方真的遭遇甚麼不測,安室透怕也只會拍手叫好。
但心中的莫名預感催促著他前去一探究竟。
然後他就在赤井秀一洞開的房門後,看到了牆角處交|纏的兩個身影。
——是的,交|纏。
他過去的時候,赤井秀一還將人緊緊地壓在牆上,安室透的角度看不清古川久彌沙的神色,卻能清楚地看到她就這麼無力地被他壓制著,以一種四肢都無法動彈的姿勢,禁錮在他的身前。
聽到他的聲音後,古川久彌沙驚慌地回頭,安室透也終於藉著月光,看清了她現在的樣子。
她的長髮在掙扎間凌亂地披在身後,蒼白的臉上雙唇紅腫,是豔得滴血一般的顏色,驚慌的雙眸中尚帶著一些繚繞的水汽,將滴未滴地墜在眼眶中,潤出一片媚色。
身為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安室透幾乎瞬間便意識到這間房中剛剛發生了甚麼。
他的雙手痙攣般握了拳,幾乎是用著最後僅剩的一絲理智剋制住自己動手的衝動,視線從古川久彌沙臉上滑過,落到了她身前的赤井秀一身上。
他近乎冷靜地近乎殘忍,“你,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