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久彌沙一時不知道“被赤井秀一抱進了懷中”和“赤井秀一和她一個照面就給她加了10點好感”哪件事更加離譜。
緊緊地抱住她的這個男人身軀堅硬, 她迎頭撞上他胸膛的時候,健碩的肌肉磕得她鼻樑發酸。
古川久彌沙的思維在兩件事的衝擊下短路了一秒,隨即下意識掙扎起來, 卻被赤井秀一死死鉗住了推拒的手臂,箍進臂彎裡狠狠裹住。
被制住的上半身無法動彈, 古川久彌沙於是又伸腿去踹他。誰知赤井秀一像是提前預知了她的動作似的, 手上使勁, 將她向牆上一推,然後整個人壓了上來,壓住了她掙扎的四肢, 直接將她整個人釘在了牆上。
車廂中的空間本就狹小,他們又在牆邊纏鬥, 赤井秀一幾乎不費多少力氣,便將她整個人困在了牆壁與自己的臂彎裡。
赤井秀一的身形十分高大,古川久彌沙被籠在他巨大的陰影下,鼻尖滿是獨屬於赤井秀一的、熟悉又陌生的氣味, 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窒息了。
她暴怒起來:“赤井秀一——”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1點。”
古川久彌沙:……???
到嘴邊的怒吼又被系統的提示音打斷, 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更令她窒息的,是赤井秀一猛地靠上來的前額。
她本就被困在了牆壁與赤井秀一身前的空隙中, 如今赤井秀一低下頭, 便直接與她額頭相貼,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她渾身寒毛直豎。
赤井秀一卻好似沒注意到她的牴觸似的, 他就這麼緊緊將她困在懷中,四肢相貼, 額頭相抵地抱著她, 綠瞳中閃著某種古川久彌沙看不懂的光。
“我好高興。”
——她聽到赤井秀一這麼說。
古川久彌沙:???
赤井秀一緊貼著她的身軀, 開口時的灼熱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古川久彌沙下意識就想偏頭避開。
赤井秀一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他騰出一隻手來握住了她的下顎,以一種算不上強制的力量,卻恰到好處地讓她無法動彈。
“我好高興。”他看著懷中的人,語調繾綣地重複道。
“——你認出我了,你還願意來找我,我好高興。”
古川久彌沙破口大罵:“你有病!”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1點。”
古川久彌沙:…………????
不是,你變態嗎?
古川久彌沙沒有將這句話罵出來,她深刻懷疑哪怕她說出來,對方也會給她加好感。
她的心情頓時複雜起來。
按理來說,她現在被“殺害”自己的兇手壓在牆上動手動腳,她應該憤怒異常,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和他同歸於盡的那種。
——前提是,對方不會一言不合就給自己加好感。
從見面到現在,赤井秀一的好感像是不要錢一樣嘩嘩嘩地入賬,她已經穿行了五個攻略世界,甚麼場面沒見過(劃掉),這場面她真沒見過。
心情複雜間,她身體上的掙扎便不自覺地放弱了幾分。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1點。”
古川久彌沙:……
不是,她不說話都能加好感的嗎??
古川久彌沙徹底懵了,赤井秀一卻不知將她的“忘記掙扎”理解成了甚麼,眼中欣喜的光亮更甚,一雙暗綠的瞳仁在黑夜中幾乎泛出光來——讓她覺得瘮人的那種。
他的喉中溢位笑意,偏頭在古川久彌沙的臉頰啄了一口:“我好高興。”
古川久彌沙:……你踏馬!!
接二連三被吃豆腐的怒氣徹底積攢爆發,古川久彌沙怒目圓瞪:“赤井秀一你去死!!”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1點。”
古川久彌沙:……
還沒等她從這個好感度提示中回神,眼前的赤井秀一就開了口。
他仍是以那副讓古川久彌沙覺得渾身難受的繾綣模樣看著她,在她幾乎噴火的目光中,他神色一黯,瞳中的亮色也暗了幾分,然後沉聲開口。
“好。”
古川久彌沙:???
古川久彌沙:……
“救命,系統,赤井秀一是不是壞掉了?他到底在想甚麼??”
接連被古川久彌沙遮蔽了許久的系統:“……我不知道,別問我,要壞也是被你搞壞了。”
古川久彌沙:“??是他把我殺了啊!!哪裡輪得到他被我搞壞!!”
在攻略世界穿行這麼久以來,古川久彌沙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她真的沒搞懂此刻的赤井秀一在想甚麼。
那邊的赤井秀一又不知道自己腦補了甚麼,又或是真的將古川久彌沙那句“你去死”當了真——誠然她確實也挺想他去死的。
他連鉗制著古川久彌沙的力氣都放鬆了不少,語調低沉,卻異常堅定:“如果這是你希望的話。”
赤井秀一頓了一下,語調有了幾分沉重的意味:“但我希望你給我點時間——在我完成了所有該做的事後,我可以任你處置。”
古川久彌沙:……
雖然不是很懂他在說甚麼……但赤井秀一剛剛是不是說她可以殺了他?
——還有這種好事?!你立字據!!
剛剛平靜下來的系統又瞬間炸開:“你給我住腦!!你沒發現赤井秀一現在的情緒不對嗎?!”
“我發現了啊,但關我甚麼事?”古川久彌沙答得理直氣壯,“趁他病要他命!”
系統:……
就在古川久彌沙停止掙扎的那一刻,系統提示音再度響起。
“恭喜宿主,攻略物件赤井秀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1點。”
系統:……完了,它覺得宿主和赤井秀一兩個人都壞掉了。
赤井秀一此刻也覺得自己要壞掉了——高興壞的那種。
從他幾個小時前確認了“古川久彌沙就是納塔菲”開始,他整個人就處在一種莫名的狂喜狀態。
——她還活著,她還存在於這個世上。
這是赤井秀一此生得到的最好的訊息。
他根本不想去追究為甚麼她還活著,為甚麼她“死”後會出現這麼多不合常理的事——這世上沒有甚麼,比得知已死的愛人其實還活著更讓他驚喜的事了,除此之外的事,他可以通通不在乎。
自那之後,他的頭腦便處在一種詭異的“激動”與“清醒”的混合態。
激動地得知自己的愛人死而復生。
清醒地思考該怎麼接近她。
他被這樣詭異的情緒折磨得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中反反覆覆地擬了無數接近古川久彌沙的方案,但又都被他一一劃去。
就在赤井秀一輾轉反側間,他聽到了外間的動靜。
他得承認,古川久彌沙的潛行之法是十分高明的,但卻抵不過赤井秀一常年在危機邊緣遊走的第六感。
深究起來,這其實和灰原哀的“組織雷達”有點像,他可以本能地預知到一些危險氣息。
尤其是,那氣息還如此尖銳而明顯。
——惡意滿滿,恨不得將他食肉寢皮的那種。
赤井秀一自詡沒有真的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他瞬間驚覺,然後握緊貝|瑞|塔,翻身下床,埋伏在了門口。
但當月光照進車廂,讓他看清對面人影的那一瞬,他覺得自己到底還是昏頭了。
強烈的歡愉衝上頭腦,順著血液流竄在他的四肢百骸之間,甚至讓他興奮得四肢微微發麻。
——她來了,她來找自己了,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就這麼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後面的一切動作幾乎都像是赤井秀一的本能一般——他幾乎覺得自己是無意識地完成那些動作的。
他瘋了一般將她抱進自己懷中,以一種幾乎要揉進自己身體的力道,狠狠地裹在雙臂之間。
那是他的愛人,是他含恨錯過,如今又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靠在自己懷中的愛人。
他控制不住地貼近她、擁抱她,只是肌膚相抵間的觸感,便讓他興奮地顫慄。
她的一切動作與語言,都不過是給他狂喜的心境再加一層激動的濾鏡。
她的所有嬉笑怒罵、掙扎抗拒,都在實實在在地陳述一個事實——她不再是那個午夜夢迴間手染鮮血的委頓身影,她還活著,在他面前,在他懷中。
赤井秀一激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一切戛然而止在她脫口而出的下一句話中。
“你去死。”
她讓他去死。
赤井秀一不是沒有想過會面對她的憎恨與憤怒,憎恨到想讓他去死。
——她有這個資格。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赤井秀一自己都控制不住地想以死亡解脫,可惜他還有未竟之事。
但如果這是她希望的,如果她真的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真的憤恨到希望自己以死亡抵她一命——赤井秀一心甘情願。
他幾乎沒有多做掙扎,便應了下來,只是……
“我希望你給我點時間。”
他還有任務在身,組織一日不除,他便一天無法安心迎接死亡。
“在我完成了所有該做的事後,我可以任你處置。”
他會心甘情願地死在她手上,只是期望她可以多寬限一點時間。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古川久彌沙便不動了。
她像是整個人怔在那裡一般,愣愣地看著他。
她臉上憤恨的神色褪去,轉而披上了一層茫然之色——與他記憶中的身影幾乎一模一樣。
她過去與現在的模樣在赤井秀一的面前重合,他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樣子,突然心間湧上些許僥倖。
——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其實也沒有那麼想讓他死?
他是不是,還有尋求原諒的餘地?
日思夜想了許久的身影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他甚至還能窺見她潛藏的幾分真心與不捨。
赤井秀一看著她懵懂的面龐,再也控制不住地,伸手挑起她的下顎,低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