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久彌沙推開門衝下樓, 心裡正想著不會是自己剛剛救的天草祥泰出事了吧,便在大廳裡看到了亂作一團的眾人。
這次出事的是老大天草俊泰,他正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秘書五百川香織蹲在她旁邊試圖急救。
女僕小薰捂著嘴巴站在外面不知所措, 剛剛的尖叫應該就是出自她的口中。
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是老三天草祥泰和護士長上田宣子。
他們似乎也同古川久彌沙一樣, 聽到聲音剛剛趕來。
江戶川柯南跪在一旁,握著死者的手腕脈搏, 將手伸到他的鼻尖, 又聽了聽他的心跳。
“快,還有呼吸!搶救一下!”
五百川香織作為一個私人秘書十分合格,顯然也學過急救知識, 心肺復甦與人工呼吸的姿勢都很標準, 她卯力搶救著。
而本來就是守匠老爺護士長的上田宣子也趕了過來,配合著一起施救。
但天草俊泰的樣子遲遲不見好轉。
大廳的正門豁然洞開,安室透和平沼管家從花園裡趕了回來。
安室透看了一眼天草俊泰的狀況:“他是有甚麼急症嗎?”
古川久彌沙也已經來到樓下, 將他的樣子看入眼底, 確實像是宿疾發作的症狀。
平沼管家凝神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大少爺從小身體健康,沒有甚麼急症。”
縱使眾人已經盡力,又由專業的醫護上田宣子幫忙搶救,天草俊泰微弱的呼吸還是逐漸趨於平靜, 最終停止,死亡。
搶救得滿頭大汗的江戶川柯南頹然地垂手。
上田宣子撩了撩額邊汗溼的留海,抬手看了一眼手錶:“13點58分, 搶救無效, 確認死亡。”
五百川香織跌坐在地:“怎、怎麼會……社長……”
古川久彌沙先前沒有出聲, 也沒有擠進去給他們添亂,而是站在外圈將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著天草俊泰死前的狀態,思索著問道:“他有癲癇嗎?”
回答她的還是平沼管家,他走上前,將天草俊泰的雙眼合上,語調沉痛。
“沒有,大少爺從小身體健康……甚麼病都沒有……”
古川久彌沙托腮沉思:“他最後的那副樣子,如果不是癲癇,那就只能是……”
“中毒。”安室透沉靜的介面。
江戶川柯南站起身,伸手擦了一把自己汗溼的額頭。
突然一隻白皙的手伸到旁邊,抵上了一張餐巾紙。
江戶川柯南迴頭,古川久彌沙正舉著手示意他:“擦擦吧。”
他的目光在古川久彌沙的臉上流連兩下,默不作聲地接過了紙巾,將額頭的汗水擦去。
——不知是否是古川久彌沙的錯覺,比起先前工藤新一試探她的階段,自從他確定了她的真實身份後,卻反而像近鄉情怯似的,不再似先前那樣撒嬌賣乖,與她之間反而像是升起了一道無形的隔閡。
古川久彌沙說不上這樣的距離感是好是壞。
系統的提示適時地在耳邊響起:“恭喜宿主,攻略物件工藤新一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2點。目前工藤新一對宿主好感:72點,宿主獲得總好感:87點。”
古川久彌沙聽著最後的結算點數,心裡開始滴血。
——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跌下一百點。
她嘆了口氣,卻想起了甚麼:“對了,系統,如果我後面打消了工藤新一的懷疑,那我現在刷的他的好感,能不能和那個70點疊加?”
“理論上來說,不可以。”
古川久彌沙一頓:“為甚麼?”
“因為工藤新一對於宿主的所有好感,都是基於對宿主第四世角色的好感。現在宿主能以‘古川久彌沙’的身份刷工藤新一好感,是因為工藤新一將兩者在心中畫上了等號。
“而當工藤新一確定了宿主只是‘古川久彌沙’,而非第四世角色時,宿主用‘古川久彌沙’的身份刷的好感自然就不作數了。”
古川久彌沙只覺得頭疼,算了算了,人不能太貪心,能把她的70點還回來就行。
就在古川久彌沙和系統私聊走神間,那邊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已經在控場查案了。
安室透的聲音聽著有點意外:“你們確定,天草俊泰在早飯後沒有再吃過任何東西?”
回話的是小薰,她似乎思考了一下:“是、是的,俊泰少爺從早餐後,就和五百川小姐在大廳中處理檔案,我整個上午都在大廳中打掃衛生,所以我很清楚……”
說著她頓了一下:“但、但是我有給他們泡茶……”
說罷眾人順著她的視線,都將目光聚集在了矮几上的茶壺上。
透明的茶壺中泡著紅茶,是色香味俱佳的上等茶葉,但放在兩旁的杯子乾乾淨淨,沒有一絲一毫用過的痕跡。
五百川香織也緩緩從天草俊泰的死亡中回神:“是的,我們沒有喝。”
——畢竟先前的二少爺天草佑泰就是中毒死亡的,剩下的人在入口的茶水食物上謹慎一點,也是應該的。
但最終還是沒有避過,天草俊泰也死在了中毒上。
想到這裡,古川久彌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毒物查出來了嗎?”
頗為冷靜的女聲從腳邊的屍體處傳來,上田宣子站起身:“不是氰|化|物。”
上田宣子的話證實了她的想法,古川久彌沙對此早有預料:“……確實,看俊泰少爺和佑泰少爺中毒後的症狀,不太一樣。”
安室透也點了點頭:“氰|化|物是即死的,哪怕攝入量極小,也會出現十分明顯的不適反應。但是看俊泰少爺的反應,似乎從毒發到最後身亡,當中隔了很長一段時間。”
五百川香織的聲音還有點飄,但還是點頭附和道:“是的……至少也隔了要五六分鐘。”
古川久彌沙沉思:“也就是說,俊泰少爺和佑泰少爺中的是兩種不同的毒?……而且既然俊泰少爺在早餐後沒有再攝入任何食物,那毒是怎麼進入他的身體的?”
這兩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她。
其實這兩宗案子的古怪之處還不止這兩點,但古川久彌沙一時無法說太多,只是朝著眾人嚴肅了表情。
“現在既然已經出現了第二個受害者,而且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毒藥,那我覺得,搜查毒藥來源是一件勢在必行的事,眾位覺得呢?”
對“搜房”的事反對得最兇的老大天草俊泰已經躺在那兒了,秘書五百川香織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像是預設。
溫潤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這是鑰匙,古川警官請便。”
古川久彌沙回頭,是老三天草祥泰,那個在任何場合都存在感極低的男人。
和昨晚一樣,兄長的死亡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震撼,他仍是如幽靈般沉靜地立在一旁,彷彿無跡可尋。
古川久彌沙難免多看他幾眼,他對古川久彌沙的打量也不閃不避,神色中沒有任何心虛,只是坦坦蕩蕩地迎視了回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焦灼,古川久彌沙沒有伸手接過他的鑰匙,只是定定地將他看著。
天草祥泰舉著鑰匙的手在空中凝滯,最終被橫伸過來的另一隻手接過。
安室透拿過了他的鑰匙,笑眯眯地道:“多謝祥泰少爺。”
這才打破了古川久彌沙和天草祥泰間詭異的氛圍,古川久彌沙撇過眼。
剩下的人中,小薰和平沼管家自然是沒有異議的,這回的刺頭出在了上田宣子身上。
她悠悠然地點了一支菸,在沙發上坐下:“我不同意。”
古川久彌沙揉揉額角:“上田小姐不希望找到殺害佑泰少爺的兇手嗎?”
古川久彌沙試圖以她的戀人作筏說服她,誰知她吐了一口菸圈,很是無謂地道:“無所謂,至少遺產我到手了。”
五百川香織突兀地出聲:“遺產?”
上田宣子勾唇一笑:“是的,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家,就在前天,我和佑泰已經領證成為了合法夫妻——所以如今這座莊園裡,我也是老爺子遺產的合法繼承人之一。”
她朝臉色十分難看的五百川香織看了一眼,很有挑釁的意思:“五百川小姐臉色不太好啊,是在後悔沒有儘早抓住俊泰少爺嗎?”
五百川香織抿著唇,不說話,卻死死瞪著上田宣子,目中兇色漸起。
眼見兩人間戰火將起,安室透上前一步試圖轉移注意力:“那五百川小姐的鑰匙可以給我們一下嗎?”
五百川香織的兇狠目光收起,看了眼安室透:“問管家和小薰就好。”
一通遊說下來,除了上田宣子以外,其餘人的鑰匙都已經拿到手中。
古川久彌沙和安室透帶著江戶川柯南上樓去“查房”,踏在樓梯上的時候,還是回頭提醒了一下一樓的眾人。
“已經有兩人死於中毒,從現在起大家還是小心為上吧。”
她的目光最後在天草祥泰的臉上一晃,轉身上樓。
酒莊二樓是賓客的房間,三樓是各位成員的住房。踏上三樓後,安室透確定底下沒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後,這才開口。
“古川桑對天草祥泰好像很在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