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幹甚麼!!”
江戶川柯南這一句吼得堪稱聲嘶力竭, 讓本來不虧心的古川久彌沙都不由地狠狠一抖。
“我們……”但轉念一想,自己幹嘛要對這個小鬼解釋,遂理直氣壯了起來, “安室君只是扶了我一把。”
江戶川柯南跑到了兩人面前, 正氣鼓著臉還想再說甚麼, 卻被旁邊綠化帶中傳來的聲音打斷。
“喂,你們過來看看她!”
在三個人在馬路上糾纏的時候, 灰原哀已經起身去檢視草叢中橋本亞實的情況,就見她倒在地上,捂著腦袋,頭疼欲裂的模樣。
“你沒事吧?”
古川久彌沙蹲在她旁邊檢查了她的身體,好在沒有受傷,只是似乎頭疼的症狀更嚴重了。
“撞、撞人……對,我們差點被撞了……”
古川久彌沙湊上去聽橋本亞實的呢喃,回道:“你是說, 你和你的男朋友也差點被車撞過?”
橋本亞實點點頭。
“你當時看清對面的長相了嗎?或者至少看清對面的人數了嗎?”
失憶的女孩冥思一會兒,痛苦地皺起了五官,搖了搖頭。
就在他們和橋本亞實確認記憶的時候, 江戶川柯南的聲音突然傳來:“等等, 你們看公交站臺上的新聞!”
古川久彌沙回頭一看,公交站的顯示屏上播放著市內的滾動新聞, 上面正在播報上週沸沸揚揚的珠寶店盜竊案。
“狸小路商業街5丁目……”她看著新聞上播放的地址。
灰原哀頓時反應過來:“這位小姐被發現的地方就是狸小路商業街3丁目?”
古川久彌沙把緩和了情緒的橋本亞實拉了起來,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塵。
安室透看著新聞:“我記得……主治醫師說過, 這位小姐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就是上週日凌晨?珠寶店盜竊案發生的時間是上週六晚上十點, 時間也差不多對得上。”
“這位姐姐說自己記憶裡有玻璃碎裂的聲音, 還有警報聲……”江戶川柯南若有所思, “會不會就是看到了珠寶店被搶劫的現場?”
“不管怎麼說, 先報警吧,”古川久彌沙總結道,“這次確實出了事,又有這麼多目擊者,至少警方有出警的理由了。”
出警的效率很高,報警後二十分鐘內警方就到達了現場,拋開橋本亞實疑似“珠寶店盜竊案目擊者”的身份,只是以一個被蓄意傷害的普通人,也足夠他們重視。
問完情況後,他們將筆記本合上,“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這位小姐今天如果有時間的話,來我們署裡做一趟正式的筆錄?”
安室透想了想:“關於這次驅車撞人的案件,我們應該已經沒甚麼好說的了,至於珠寶店的案子……這位小姐現在還沒有恢復記憶,不如讓她留在醫院裡繼續接受治療,等徹底恢復了記憶後,一起到警署把所有口供錄完?”
警方沒有異議,畢竟被害人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就算去了警署錄完口供,最後也是要送回醫院的。等後續她恢復記憶後再去,也是一樣的。
撞車案的事發地就在醫院旁邊,古川久彌沙他們扶著橋本亞實走回醫院。
回到病房時,遠遠就看到了橋本亞實的病房門口有一個年輕的男性,正在和主治醫生說著甚麼,古川久彌沙看著他的樣子,微微皺眉。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去,本就十分矚目,那名陌生男子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眼前一亮,向他們跑來。
“亞實!亞實你果然在這裡……”
安室透上前一步,將人擋了一下,“這位是?”
那名男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一眼懵懵的橋本亞實,“我、我叫松島貴志,是亞實的男朋友。”
安室透聽後,不著痕跡地向古川久彌沙看了一眼,見她點了頭,這才讓了開來。
松島貴志徑直走到橋本亞實面前,伸手撫上她的肩膀:“亞實,亞實,是我啊,醫生說你失憶了……你還記得我嗎?”
橋本亞實怔怔地看著松島貴志半晌,搖了搖頭:“我、我不記得……但是、但是我覺得你很熟悉……”
這話是沒錯的,古川久彌沙觀察了一下,橋本亞實先前對陌生人的靠近多是防備之意,但松島貴志走上前來,甚至和她產生肢體接觸的時候,她卻沒有表現出防備的狀態。
她潛意識裡還記得他。
灰原哀建議:“不管怎麼樣,先回到病房再說吧。”
論私密性,畢竟還是病房好一些。
他們幾人回到病房坐下,古川久彌沙拿出證件,看向了松島貴志:“我是古川久彌沙,是一個在度假的現役刑警。”
松島貴志看到古川久彌沙的證件時微微一怔,眼神一飄,竟有些心虛的表現。
在座所有人將他的表現看進眼裡,古川久彌沙不動聲色道:“是這樣,我們是在路上碰到的這位亞實小姐,這位小姐當時記憶全無,所以我們將她送回了醫院。”
她觀察這松島貴志的神色,緩了緩繼續道:“但是,從她僅能記得的記憶中,我們推測,她曾經被捲入了上週六晚發生的珠寶店盜竊案,隨後被犯人追殺,以至於失憶。是這樣嗎?”
松島貴志喉頭一滾,聲音出口有些乾巴巴地,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是、是的……是這樣的,這位警官,我和亞實是來札幌度假的,上週六晚,我們路過了狸小路商業街,也、也不算目擊吧……就是聽到了聲音,然後、然後我們和……嗯,和劫匪撞在了一起,就是、就是他們跑得很急,和我們撞了一下……”
說道這裡,他舔了舔乾燥的唇,而後繼續道:“劫匪都蒙著面,我們沒看清他們的長相……但是他們,他們好像以為我們看到了,就一直對我們窮追不捨……後來、後來我們沒有了辦法,我就讓亞實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去引開他們……”
古川久彌沙聽著他的敘述,眼眸一垂,問道:“然後呢?”
“後、後來,我擺脫了他們的追殺……就,就回過頭來找亞實,但是就發現她不見了……再後來,就是今天,我好不容易打聽到了她的下落……”
說完後,他便不再將重點放在盜竊案上,轉而看向了橋本亞實:“亞實,亞實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我、我對你很熟悉……但是、但是真的記不起來……”
松島貴志似乎有點失望,勉強朝她笑了笑:“沒關係,我陪著你,總有一天你能重新回憶起我們的曾經。”
古川久彌沙:……如果不是知道這渣男之前做過甚麼,這一幕還是挺溫馨的。
松島貴志深吸了一口氣,將頭轉向了他們:“這、這位警官,還有各位,實在感謝你們對亞實的照顧,如果沒有你們,亞實或許就被那些人……總、總之,請留一下聯絡方式,等我們處理好這些事情,亞實穩定下來後,我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古川久彌沙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報答就不必了,我們的聯絡方式亞實小姐有。”
松島貴志點點頭,而後站起身,對他們做了向外請的手勢:“那我送送各位?”
古川久彌沙眉尾一挑:這是直接送客,不讓他們繼續探問的意思?
她還想開口說些甚麼,手臂便被安室透微微一拉,她心下有些疑惑,但還是給了他這個面子。
“好,那我們就先離開了,如果亞實小姐還有甚麼需要的,可以直接聯絡我們。”
松島貴志將他們送到了醫院門口,古川久彌沙見他返身回了病房,這才抱臂看向了安室透。
“說說你剛剛攔著我的理由?——誰都看得出來這個松島貴志有問題。”
灰原哀託著下巴,在旁邊思索道:“的確,他說讓亞實小姐藏起來,他去擺脫追殺,但他擺脫追殺後,居然都沒有第一時間報警,正常人碰到這種事第一個反應怎麼都該是報警吧?——他可沒有失憶。”
古川久彌沙點點頭:“還有,他說自己這幾天都在尋找橋本亞實,但我們先前打電話去警署問過,近期都沒有收到相關的報警——碰到搶匪、被搶匪追殺,還是女朋友失蹤,這三種情況,無論碰到哪一種,都應該報警吧?他卻絲毫沒有這個想法。”
灰原哀總結道:“他心裡有鬼,搶劫案也好,亞實小姐的失蹤與失憶也好,都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
江戶川柯南看著她們:“所以我們才更不能打草驚蛇。”
古川久彌沙皺了皺眉,不是很贊同:“但是我們現在目前得到的線索太少,他又以被害人家屬的身份將我們‘請’了出來,後面想要再接近橋本亞實調查,可就難了。”
安室透搖了搖頭:“我們已經掌握了關鍵線索。”
灰原哀皺眉:“關鍵線索?”
安室透看著她們:“拋開松島貴志的說辭不談,亞實小姐被追殺是事實,所以,她應該確實是目睹了珠寶店劫案,這是沒錯的。”
古川久彌沙順著他的思路推下去:“那劫匪追殺他們最有可能的理由便是,他們看到了劫匪的長相。”
江戶川柯南搖了搖頭:“但剛剛松島貴志說他們與劫匪相撞,卻並沒有看清劫匪的長相。一個人在說謊時,最保險的方法是將真話與假話混著說,關於這一點,我傾向於松島貴志說了真話。”
灰原哀點點頭:“這點我贊同,剛剛那個松島在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他的神色,說到這句話時他明顯是放鬆的狀態——這句應該是真話。”
灰原哀說完這句話,古川久彌沙恍然大悟:“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她的身上……”
安室透伸出一根食指在唇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向她笑著一眨眼:“噓。”
安室透突如其來的wink讓古川久彌沙一愣,她目光一動,撇開了視線。
“古川桑還記得機場那個保險櫃的號碼嗎?”
古川久彌沙點頭,也笑了:“接下來,我們守株待兔就好了。”
*
當晚十二點,機場置物櫃前。
這個點的機場已經過了最人聲鼎沸的時段,凌晨的航班總是令人疲憊的,三三兩兩的旅客零散地靠在機場各個座位上,都在閉目養神。
一個身影穿過機場大廳,走向了角落處的置物櫃,左右看看沒有人注意後,便拿著手中的鑰匙,開啟了置物櫃的門鎖。
一個被裝的鼓鼓囊囊的揹包出現在櫃中,他拉開拉鍊確認了一下里面的東西,晶瑩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閃即逝。
他將揹包提出,臉上掛起了得手的笑容,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機場。
就在他拐過拐角,正要離開機場時,突然一個人影從側邊跑來,見到他竟不閃不避,直接“咚”地撞了上來。
“哎呦!”他被撞得坐倒在地上,手中的揹包也落地。
他扶著頭上的帽子,抬眼痛斥:“你怎麼走路的!”
面前的男子露出抱歉的笑容,“哎呀,對不起,有撞傷你嗎?”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他抬頭一看,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笑臉。
深色的面板,淺金的短髮,臉上分明掛著和藹的笑容,卻讓他驀地打了個冷顫。
“你、你……”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甚麼,就聽到身旁傳來一陣驚呼。
“哇哦……這個大哥哥的包中有好多閃閃發光的珠寶哦!”
稚嫩的童聲穿透力極強,在空曠的機場大廳迴響,引得稀疏的遊客都朝這裡看去。
他趕忙蹲下身,匆匆將包的拉鍊拉起,“啊、這、這是……”
“這是上週六晚狸小路商業街珠寶店失竊的那批贓物。”
淡淡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那人抬頭一看,就看到一個手臂上還打著石膏的女人走了出來。
“是這樣吧,松島貴志先生?”
“不、我、我不……”
面前那個黑面板的男人慢慢向他走進,逼得松島貴志不斷向後退去。
“你和亞實小姐那晚偶遇了珠寶盜竊案的劫匪,相撞之下,你們的儲物櫃鑰匙與他們藏贓物珠寶的鑰匙調換了一下——這就是你們一直被追殺的理由,不是因為看到了他們的臉,而是因為,他們的贓物鑰匙現在握在你們手上。”
“我、我……”
“你們在不斷被追殺後發現了這件事,隨後你便起了歹意,你在甩掉劫匪後,一直沒有報警,也是因為想要將這批珠寶私吞。等風聲過後,你來到醫院卻發現亞實小姐失去了記憶,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你只能從她手中拿走鑰匙,自己一人來到這裡轉移珠寶。”
“不、不是……”
古川久彌沙沒有繼續和他扯皮的耐心,示意了一下他的身後:“有甚麼狡辯的話,去和警方說吧。”
身後,剛剛被他們叫來的札幌警方火速控制住了松島貴志。
贓物已經落網,接下來抓劫匪的工作古川久彌沙是不打算摻和了,他和前來道謝的札幌警部客套了兩句,走向了等候的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
江戶川柯南尚在皺眉:“總覺得還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
古川久彌沙確實也有這樣的想法,但這卻不是她現在關心的,她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面接電話的聲音顯得十分振奮:“喂,是古川?”
“是的,松田警官,晚上好。”
安室透聽到她打電話的聲音,微微一愣。
“是這樣,松田警官還記得我說過,我會來北海道查之前河中女屍案的嫌疑人不在場證明嗎?”古川久彌沙的聲音很公事公辦,“關於被害者的前男友松島貴志不在場證明已經查清了,上週六晚上他確實人在札幌,沒有犯案拋屍的時間。”
安室透:……所以你繞了這麼一大圈,廢了這麼多精力,真的只是因為你說的“想幫松田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