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出來啦。”
松田陣平看著從渡邊次郎家走出的古川久彌沙,笑著上前打了個招呼。
古川久彌沙一時有些吃不準:“松田警官?你在這裡是……?”
按照她的推斷,現在案件的相關人物應該已經集中到毛利事務所裡,去聽案件的真相了——渡邊次郎接到的那通電話就是高木打的,而讓高木打那通電話的人,只能是毛利小五郎。
或者說,是披著“沉睡的小五郎”皮的江戶川柯南。
那松田陣平為何會獨自出現在這裡?
松田陣平聳聳肩:“聽說‘沉睡的小五郎’已經把久司警部的案子破了,又新下了一樁任務,目暮警官就把我先調去新案子的調查組了。”
“至於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松田陣平的目光在古川久彌沙的臉上掃過,她臉上不帶一分好奇或驚訝,就是平平常常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是關於新案子的事,想請古川警官幫個忙。”
在松田陣平觀察古川久彌沙的時候,她也在考量他的態度。
不是她的錯覺,從今天開始,松田陣平對她的態度就變得熱絡了不少——或者說,是從昨晚開始的。
古川久彌沙一下子摸不透松田陣平這番態度轉變是因為甚麼,或許最可能的原因,是因為昨天她的表現。
強忍著高燒也以案件為先,燒到41度還能光速破案——這樣的表現似乎足以讓松田陣平側目。
但直覺告訴她,松田陣平這番態度改變中應該還有些別的甚麼,只是她一時還說不出個究竟。
……不管怎麼說,她這個世界的攻略物件不是松田陣平,沒必要繃著個神經將他每一個舉動分析透徹,端著人設去表演他“喜歡”的那一面。
做自己就行。
她於是挑了眉:“我是二課的警官,不管你們一課的兇殺案。”
松田陣平微微一頓。
他沒想到古川久彌沙拒絕地這麼直白。
按照昨天她對於遊戲廳那個案子的在意程度,他以為這個“胸懷正義”的二課警官碰到類似的委託,即使是猶豫著拒絕,也不該這麼明確直白。
而後就見古川久彌沙微微勾唇,眸中淌出幾絲笑意:“除非松田警官願意請我吃一頓飯。”
松田陣平這個朋友,不交白不交。
松田陣平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也露出幾絲笑意:“我的榮幸。”
古川久彌沙坐上了松田陣平的副駕駛,沒有去問松田陣平為甚麼會知道能在這裡找到她。
“那麼,回警視廳前,松田警官先說一下案件的大致資訊?”
松田陣平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古川久彌沙以為他要給自己看電子卷宗,卻見他點了幾下後就收起了手機。
他邊發動車子邊和她說案件資訊:“昨天晚上,米花飯店頂樓的盥洗室中發生了一起惡性謀殺案,死者名叫江原哲也,是關東麻|藥|取|締部的警官。”
古川久彌沙:…………我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
系統:“……自己犯下的案子自己破,刺激。”
古川久彌沙跟著松田陣平回了警視廳,此時已經入夜,警視廳的大樓卻還是燈火通明,搜查一課的人更是齊聚異常。
看到松田陣平帶著古川久彌沙走入辦公區,搜查一課留崗的警官們都“唰”地回頭,目光緊緊盯在了兩人身上。
古川久彌沙被這有如實質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扯了扯身旁松田陣平的袖子:“松田……”
還沒等古川久彌沙問點甚麼,一旁吃著漢堡的千葉便驚喜地湊了過來:“啊,這位就是古川警官嗎?就是松田警官你的……”
松田陣平一把把千葉手上的漢堡塞他嘴裡,噎得千葉眼睛都瞪了起來。
“唔唔……咳咳咳咳咳……”
古川久彌沙更是摸不著頭腦:“松田警官的甚麼?”
松田陣平笑得很輕鬆,語調陳懇:“千葉是想說,你是我找來的‘場外援助’。”
古川久彌沙擺擺手,笑得很謙虛:“場外援助算不上啦……大家都是同事,幫個忙是應該的。”
警視廳同事的好感,不刷白不刷。
只是她下意識覺得,一課眾警官看著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中,不僅僅是出於對她“同事愛”的讚賞……
門口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一課內詭異的氛圍。
“那個,哪位是松田先生?您的外賣到了。”
古川久彌沙回過頭,看到已經有人將外賣提了進來。
她這才想起來,剛剛松田陣平在車上點的幾下手機,原來是在點外賣嗎?
卡哇伊的袋子上畫著各種Q版花草,LOGO的名字和樣式有點眼熟。
“咳,大家今天加班辛苦了,夜宵我請客。”
提著袋子的男警官開啟了外賣袋,隨即便大聲嚷嚷道:“松田你這傢伙,哪有大老爺們夜宵喝奶茶吃麵包的!”
然後他就被旁邊的警官撞了一下,對方朝著古川久彌沙的方向擠擠眼。
拿著外賣的男警官頓時意會:“哦~~~”
隨即就見他很夠意思地將奶茶外賣推到了古川久彌沙面前:“古川警官先挑吧,女士優先嘛。”
整個搜查一課加起來也只有佐藤美和子一個女士,她今天還正巧出了外勤,便輪到了來一課幫忙的古川久彌沙。
古川久彌沙看著湊近的外賣袋,認出這是警視廳樓下的一家小眾奶茶店,主打茶飲和麵包。
是她第三世以“川崎亮子”的身份在警視廳任職時,最喜歡吃的店家。
古怪的思緒在心下一閃而過,古川久彌沙拿過面前的外賣袋,笑得很平常:“好啊。”
她在扮演每一世不同人物的時候,多少會融合一點自己的本性進去,川崎亮子的時候,她便沒對自己的口味多做改變。
川崎亮子最喜歡那家店的水果茶,不喜歡奶茶,因為她覺得太膩了。
那自己就選杯奶茶。
川崎亮子喜歡三分糖,那自己就選全糖。
川崎亮子喜歡加冰,那自己就選熱的。
打定了主意,她從幾杯奶茶中選了一杯全糖的熱奶茶。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袋子裡的奶黃包,很是惋惜地嘆了口氣:看樣子今天是吃不成了,這家奶黃包可好吃了。
末了她拿起手中的奶茶,做作地朝松田陣平一笑:“多謝松田前輩,我最喜歡這家店的全糖熱奶茶了,沒想到前輩正好點了。”
雖然系統再三保證這個世界中不會有“川崎亮子”的蹤跡,但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松田陣平瞟了眼她選的奶茶,又看了看袋子裡的去冰三分糖水果茶,也回了個笑容:“沒事,你喜歡就好。”
兩人之間的微妙互動都被搜查一課中八卦的眼神盡收眼底。
“我就說今天松田警官怎麼會心血來潮點個夜宵,還是奶茶……原來是因為女朋友來了啊。”
“誒?就算不是女朋友,平時我也看見松田警官會去那家店啊?好幾次我還看著他拿著那家店的奶黃包邊吃邊走。”
“你傻啊,肯定是女朋友喜歡吃,他才會被影響,那家店裝修那麼卡通,哪個大老爺們沒事會往裡面走。”
“哦~~有道理。”
好在這番竊竊私語沒有傳到松田陣平的耳朵裡。
他已經帶著古川久彌沙去了他的工位,給她分享案件資料。
古川久彌沙看著面前江原哲也的屍體照片,心情有幾分複雜。
雖然江原哲也的死怎麼也算不到她頭上,但總歸……她是有機會救他的。
如果當時沒走神讓他刺下去那一刀,又或者波本晚到幾秒,她都是有機會救下他的。
她情緒收斂得快,再抬頭時已面色如常:“案子的具體細節是?”
“被害者江原哲也的死亡推定時間是當晚22點左右。被害者當晚乘坐的航班落地,大概在左右從機場出發到達米花飯店,最後被發現死在了米花飯店頂樓的盥洗室中。”
古川久彌沙挑眉問:“米花飯店的監控看過了嗎?”
松田陣平皺眉:“整棟樓當晚的監控錄影全部被毀,在讓技術部恢復了,但據說可能性……不大。”
古川久彌沙:當然可能性不大,那是她讓系統銷燬的東西,小世界中的人能修復才怪。
她想了想,按照普通的辦案思路道:“監控沒有的話,總有人證吧?”
“當晚酒店頂樓在舉行一個慈善宴會,江原哲也是赴宴去的。
“根據宴會門口的迎賓說,江原哲也大概是在左右到達的宴會廳,在門口簽了名,然後被一個紅衣服的女人撞了一下,酒水灑了出來,兩人一起去了盥洗室。之後就再也沒看到過江原哲也。”
古川久彌沙順著他的線索繼續往下說:“那個紅衣女人的嫌疑很大啊,身份查了嗎?”
說道這裡,松田陣平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將一疊資料放在了古川久彌沙面前。
“根據現場的口供來看,紅衣女人名叫結成琉璃,結成株式會社的董事長千金,今年24歲。
“但我們調查下來,結成琉璃因為前段時間出了事故,這段時間一直和父親一起在外國修養,出入境記錄都對得上,不可能分|身回來殺人。
“而且結成株式會社雖然有涉及藥物的生意,但佔比不大,與麻取(麻|藥取|締)部沒有太深的交集。結成琉璃本人和江原哲也就更別說了,沒有任何人際關係上的交往。”
古川久彌沙也順著他的思路皺眉:“也就是說,現場的目擊者認錯了人?結成琉璃根本沒出現過?”
作為一個對案件剛剛接觸的警官,她解讀到這一步是最合適的,剩下的就要讓松田開口了。
果然,就見松田陣平緩緩抬頭:“這就是這件事離奇的地方——
“現場所有人的口供,都說那個紅衣女人就是結成小姐,雖然長相和聲音被帷帽遮著不太清晰,但聊天的細節中,她對結成琉璃的一切瞭如指掌,沒有絲毫破綻。
“也就是說,當天會場上,確實出現了一個‘結成琉璃’,或者說,假扮‘結成琉璃’的人。那個人假扮得惟妙惟肖,連與結成家交好的那些人都沒認出來。”
古川久彌沙以不變應萬變:“既然這樣,那這個‘結成琉璃’很可能就是殺死江原哲也的兇手。”
她說完這句話,松田陣平的眉心更緊,就如同這個案子一般,千頭萬緒,一頭迷霧。
古川久彌沙:看到你們都沒有頭緒我就放心了。
哪知在下一秒,就聽松田陣平緩緩嘆了口氣:“不……我現在在懷疑,這個江原哲也並非死於他殺。”
古川久彌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