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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接到昭景澤的帖子後,簡穆稍微有些驚訝,因為與昭景澤認識這幾年,幾乎都是簡穆前去昭侯府,昭景澤從未饋

 接到昭景澤的帖子後, 簡穆稍微有些驚訝,因為與昭景澤認識這幾年,幾乎都是簡穆前去昭侯府, 昭景澤從未來簡宅拜訪過,一是身份問題, 二是簡昭兩家的交情也確實僅限於簡穆與昭景澤之間。

 驚訝歸驚訝,簡穆也沒急著去探個究竟,按照慣例安排好端午假期間的事後, 簡穆還是命人將自己的院子重新打掃整理了一遍。以簡穆如今的身份, 就算他和昭景澤沒甚麼交情也可單獨待客, 不過簡穆依舊與簡老爺子報備了一聲。

 昭景澤前來簡宅的當日, 也是先去正院拜見了簡老爺子。昭景澤沒等簡老爺子有所表示,先行執了晚輩禮,好在簡老爺子也不是拘泥之人,見昭景澤如此,也就還了半禮, 雙方客套了幾句後,簡穆便帶著昭景澤回了自己的院子。

 因為書房現在是簡穆和簡憬琛共用的,簡穆乾脆在自己的屋子招待昭景澤。

 簡穆將自己為昭景澤準備的專用茶具擺到他們二人之間的案几上, 一邊為他倒上冰過的蜂蜜薄荷水, 一邊眉眼含笑地調侃道:“寒舍得昭侯爺駕臨, 蓬蓽生輝啊。”

 昭景澤拿起瓷杯,酌了一口,味道竟然還不錯,便一口都喝了, 放下杯子才說:“生輝沒看出來, 野趣倒是挺足。”簡穆的屋子裡沒有特別珍貴的擺件, 書畫也只掛了他自己的一幅字,但大盆小盆的綠植卻放了不少。

 “多看看植物對眼睛有好處,而且薄荷能驅蚊,我特別受蚊子愛戴。”

 簡穆為昭景澤又倒了一杯薄荷水,才問起他的來意:“怎麼突然想起來我家了?”端午走禮,除非是特別親近的人家,一般遞個帖子,讓下人捎份粽子之類的禮物就行了。

 昭景澤看著水線在距離杯口一指節的地方停下後,開口道:“我馬上要轉去親勳翊衛了。”

 簡穆眼珠一轉,目瞪口呆:“將軍?!”天吶,昭景澤才多大,這就要三品了嗎?可是不對啊,昭景澤這幾年雖然沒閒著,但又沒打仗,不可能升這麼快……

 果不其然,昭景澤看簡穆這樣就忍不住樂:“想甚麼美事呢,羽林中郎將。”

 簡穆稍稍冷靜了一點,想了片刻,臉上喜色更甚:“恭喜侯爺。”雖然親勳翊衛羽林中郎將的品階也是正四品上,但其前途可不是右司御率可比的,這是奔著未來禁軍大將軍去的啊。

 簡穆兩隻爪子一攤,遞到昭景澤的面前:“喜錢!”

 簡穆是開玩笑的,沒想到昭景澤真的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簡穆怔住,愣愣地看向昭景澤:“真有喜錢啊?”

 說著,簡穆收回手臂,一手捏著信封底部,向下一傾,一枚印章就掉在了簡穆另一隻手掌上。

 “喲,青田石的啊。”簡穆手指靈巧地轉弄印章,看了看印文,之後,簡穆起身走到書桌旁,開啟盛著印泥的銀盒,以章蘸泥,在一張宣紙上印下了繆篆的“素雝”二字。

 “如何?”

 耳邊響起問詢聲,簡穆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剛剛拿到手的禮物就差點兒被他給扔出去。

 昭景澤自然也感覺到了,瞄了一眼簡穆通紅的耳朵,挑起一邊眉毛:“這麼敏感?”

 知道我耳朵不禁事,你還不離遠點兒說話!感受到拂過耳邊的熱氣,簡穆覺得自己整個腦子都要燒起來了,喉結滾了滾才勉強捋順了聲音:“咳,挺好的。”

 簡穆略微側過頭,瞳仁中印著昭景澤黑沉的眸子以及眼睫映出的一小片陰影,輕輕問道:“你刻的?”

 “嗯。”

 “長含。”

 “嗯?”

 “你再對著我耳朵說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了。”

 “呵……”昭景澤低笑出聲,略退開一步。

 簡穆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表情才徹底轉過身體,面向昭景澤。簡穆一手握著印章,一手撐著書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那個不眠夜之後,平靜了幾個月的心湖,彷彿某條沉睡已久的大魚突然甦醒過來,急需氧氣般地在湖中上上下下地翻騰,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水花,似要潑醒某個始終站在岸邊的人,又似在邀請那人下水與他一同戲耍。

 簡穆望著伸手可及的昭景澤,總覺得他剛剛是故意的,可又不敢問:你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試探,或者……

 簡穆感受著昭景澤的呼吸,喉結上下滑動,半晌後終究把那念頭壓了下去:“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會雕刻。”明明是個藝術細胞為零的傢伙。

 昭景澤眸中華光一閃一逝:“別小瞧人啊。”

 簡穆想介面,突然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說甚麼才好,時機錯過,室內便又靜默下來。簡穆眨了眨眼,救急地先露出一個笑容,心裡卻有些著急,再不說話,會不會有些尷尬啊……

 昭景澤看著簡穆的笑容越來越誇大也越來越僵硬,暗暗嘆口氣,開口道:“印章算是送你的成人禮吧。”昭景澤也是去年才知道,簡穆是不過生辰的,也就沒用生辰禮的名義。

 這題簡穆會答,迅速回道:“哦,謝謝,我很喜歡。”

 昭景澤有些無奈,向榻邊揚了揚下巴:“信封裡還有東西,去看看吧。”

 簡穆亦步亦趨地走到榻上,沒拿信封,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冰涼的薄荷水降溫,喝完才拿起信封,撐開信口後,簡穆食指中指將裡面的紅箋夾出來。

 開啟後看了上面的內容,剛剛冒出的旖旎情緒瞬間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簡穆看向昭景澤:“幹嘛給我你的名帖?”

 名帖算是這個時代的名片,但印著官印和私印且寫明瞭“凡事請託”、“所贈之人”的名帖的作用可不僅僅是名片,簡穆若拿著這張名帖去求人辦事,和領著昭景澤本人去求人辦事的效果幾乎沒有差別。好事則罷,若簡穆是去幹壞事還被抓了,昭景澤要付連帶責任的。除非必要,除非信重之人,沒有官員會將這類名帖送出去的,簡穆連簡爹的名帖都沒拿到過吶!

 簡穆顧不得感動,聯想到昭景澤的職位變動,心中隱約有不好的猜想,但又不想承認,盯著昭景澤只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

 昭景澤也走回矮榻,食指抵住簡穆的眉頭:“你這是甚麼表情?”

 簡穆在感受到昭景澤的食指的觸碰時,才察覺自己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簡穆伸手攥住昭景澤的手指,拉到桌子上,重複剛剛的問題:“我好好在京城住著,你送我名帖做甚麼?”

 昭景澤任由簡穆攥著他的手指,牽起唇角:“暫時不能說,但你應該猜到了。”

 簡穆回憶著最近看到的邸報,說了一個名字:“平壤。”

 平壤城是高句麗的一座城池,毗鄰新羅,兩國在四月前才在平壤附近幹了一場。新羅是大齊屬國,與高句麗不和,而大齊與高句麗的戰爭也打了不止一次了。簡穆會關注到這事是因為簡怡,簡怡之後要帶著葉氏去拜見簡爹,而簡爹的任地,登州,距離高句麗雖然隔了海,但從港口走,真的非常近,屬於分分鐘就可以出國的距離。

 昭景澤沒說話,那就是預設了。

 大齊準備出兵高句麗,或許,聖人會親征,不然禁軍不會輕易遠離京城。

 簡穆從沒覺得戰爭距離自己如此近過,一時間滿腦子都是以往看過的邸報,卻發現,沒有一份邸報上寫了某場戰爭中到底死了多少人,只有“大捷”、“重創”之類的字眼。

 可是,冷兵器時代,誰又能保證軍官就是安全的呢?不要說昭景澤只是侯爵,大齊建國以來,死在戰場上的侯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就是聖人,在戰場上也曾受過箭傷,險些喪命的。

 簡穆脫口而出:“能不去嗎?”簡穆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說出如此“幼稚”的話,但就是忍不住。

 “不能。”

 聽到昭景澤的回答,簡穆遂又沉默下來,也鬆開了昭景澤的手指。

 昭景澤的手指被鬆開的下一刻,並沒有撤回去,而是探手揉了揉簡穆的頭髮,嘆道:“別擔心。簡穆,我第一次覺得你確實還沒成人啊。”

 滾蛋,老子當你爹都綽綽有餘。簡穆想拍開昭景澤的手,最終還是放任他把自己的頭髮弄得一團亂。

 昭景澤並沒有留在簡家吃晚食,將昭景澤送出大門時,簡穆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甚麼時候走?”

 昭景澤答非所問:“我之後會很忙,旬休時你若找大娘玩兒,直接把她叫來你家就行。韓疏會一直留在京城,你若有事就找他。”

 簡穆嘆口氣,也不再問。

 當夜,簡穆又迎來一個不眠夜。

 然後,三日後,昭景澤在宵禁後回到昭侯府時,韓疏遞給他一個盒子,說是何平送來的。

 昭景澤拿著盒子回到臥房,燭光下,昭景澤展開卷軸:京城近郊的官道上,眾多忙忙碌碌的軍士中間,一個緋衣青年轉頭望著來處,神色冷淡疏離,不遠處還有一匹大黑馬悠閒的擺著尾巴——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簡穆眼中的自己。

 卷軸盡頭只有四個字:“武運方昌”,字下一方小印,正是出自昭景澤的手筆。

 昭景澤伸手摩挲著那四個秀麗剛勁的墨字,映著燭火的眸子盈出一抹與畫中人截然不同的溫柔:“素雝。”

 作者有話說:

 求評論,求收藏;

 看到有小天使好奇簡穆的字,解釋一下,本來最開始定的是“肅雝”,出自:於穆清廟,肅雝顯相。

 但是,魚第一次碼字時寫錯了,檢查時突然覺得“素雝”比“肅雝”長得好看,就將錯就錯地用了前者感謝在2022-08-06-2022-08-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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