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打算參加春關,簡穆和簡怡考完後就沒休息,第二日就重新回去國子監上課。至於所謂的等待歲考成績的焦灼骸
因為不打算參加春關, 簡穆和簡怡考完後就沒休息,第二日就重新回去國子監上課。至於所謂的等待歲考成績的焦灼和緊張感,說實話, 簡穆完全沒感覺,簡怡除了在想到葉大人滿意的笑容和葉四娘鼓勵的眼神時會有些惴惴, 其他時候完全就把歲舉給拋腦後了。
除了需要補上之前落下的課業,簡穆簡怡的時間都寬鬆許多,簡怡除了雷打不動地關心著他郊區的田地外, 其他時間都花在了他和葉四孃的婚房上了。
提到這個, 就要說一下簡怡。歲舉過後到婚前這段時間, 簡怡與葉四娘幾乎兩三天就要通一封信——簡怡簡直猶如瞬間開竅了似的, 找簡穆給他們即將住的小院畫了圖樣子,然後就把圖樣交給了葉四娘,以期院子未來的女主人可以提前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佈置他們的家,小兩口感情的升溫的速度簡直是以幾何倍數在增長。
至於簡穆,他把大部分空閒時間都貢獻給了葉二郎, 嗯,簡穆現在不止是《京城營造》的插畫師,還被葉二郎“提拔”成了“編修”。
最初, 簡穆對這項任命極其無語, 因為他對建築學不說一無所知, 也差不了多少,但是葉二郎始終認為,就算是工科用的書籍也要富有文采,而他和周瑞的文化水平拍馬也趕不上簡穆, 所以這項光偉正的任務就落在了簡穆的肩頭。
雖然簡穆對這份信重沒啥信心, 但對這份工作十分上心, 內容上他是幫不上甚麼忙的,就先從形式方面著手為葉二郎重新編輯內容。例如,簡穆根據葉二郎的書稿,將部分內容設計成了表格——這不是發明,例如簡穆曾經看過的曲陽縣的縣誌上就已經出現了表格,只是還十分簡陋,主體內容也不夠明晰,不過,既然有先例在前,簡穆就沒顧忌太多,直接規範了表格的標題、分框、表頭等元素。
另外,讓簡穆和葉二郎都有些驚喜的是,簡穆對建築學知識匱乏的缺點在修訂書稿時也起了作用——簡穆一邊隨著葉二郎學習建造知識,期間自然會提出各種問題,而提問本身就是一種拓展思路和查漏補缺的方式,原本葉二郎的廳堂類建築的木構架都寫得差不多了,被簡穆一問,又拓展出了不少內容,當然,也產生了不少他自己也無法解答的問題。
簡老爺子知道簡穆在和葉二郎搗鼓著書之事,倒挺支援,老爺子看過的書不知道比簡穆多出多少,就給簡穆找了一些工物相關的資料。沒錯,只是資料,如今完全沒有官方認證的工物類書籍。
充實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日子就這樣輕輕滑到了三月第一個旬休日,也就是歲舉張榜的日子。
金榜將布貼於禮部南院的東牆,到時候禮部侍郎還會在榜前親自唱第。這裡額外提一句張榜的一個“習俗”,在大齊,金榜的榜單會貼兩次,一次是太陽昇起時,禮部正式張榜的時候,一次是禮部侍郎唱第後,會有吏員在原本的金榜上再重新貼上一張榜單。第一個榜單上是所有考生的排位,第二個榜單上只有登第學子的名字。
這個習俗源於十幾年前的某個意外:一個成績不理想的考生在聽完唱名後就把榜單給撕了,當時人是抓起來了,但榜單也被毀了,好不晦氣。那之後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提出的辦法,唱名前,東牆上就會先帖一版榜單,讓等不及的學子先看看自己的名次,心裡好有個底兒。
簡穆簡怡在自家馬車到達禮部院外,看到烏壓壓的一群人時,那份遲到的緊張感總算來了,從下馬車那一刻到走到那面不足百丈距離的東牆時,簡穆覺得自己的心跳從70直接飆到了120。
簡穆簡怡雖然不會因為未登第而毀壞榜單,但簡穆擔心等待自己的名字從禮部侍郎口中響起前,心跳會突破180,就與簡怡一起,不客氣地仗著力氣,在何平與何安的幫助下,直接擠進了明經試榜單下的人群中——
第十九位幽州簡怡;
……
第二十四位幽州簡穆;
簡穆簡怡對望一眼,異口同聲道:“穩了!”從參考的人數上看,不出意外的話,今年至少要錄取60到70人,他們這個排名足夠了。
從人群擠出來時,簡穆簡怡與何平何安的外衫都有些褶皺,但四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何平一個勁兒地說:“少爺!請吃飯!”簡穆大笑著應了。
四人正說笑著,簡穆眼神一飄就看到了那個在貢院時幫他們梳頭髮的大叔,旁邊還站著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子,大概就是他口中那個比他們還大的兒子。
六雙眼睛對上視線,簡穆簡怡的笑容就收住了,因為,那位大叔的臉上明顯寫著失落二字。
對方也看到了簡穆簡怡尚未完全消散的笑容,隨即收拾了一下形容,笑著叉手行禮,說道:“恭賀二位郎君。”從此以後,簡穆簡怡身上就有明經的功名了。
簡穆簡怡對受長輩的禮都很不習慣,雙雙匆忙回禮,簡怡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大叔,您的排位不好嗎?”
男人搖搖頭,嘴角雖還禮貌性的翹著,但眼神中的苦澀和疲憊卻無法掩飾。
簡怡眼珠一轉就看向了簡穆,簡穆領會到簡怡的意思,點點頭,主動開口道:“我和我弟弟是國子監的學生,您若願意,可以把您現在的住址給我們,我們這幾年準備明經試做了許多筆記,可以整理出一份送您。”
簡穆簡怡此舉是為還這人在貢院時的相助之情,和簡穆簡怡比較輕鬆的心態不同,許多人是把歲舉當命般重視的。當時那種場合,沒有幾個人願意為不相干之人浪費自己的時間,哪怕那時還沒有開考,哪怕只是兩柱香的時間。這也是簡穆當時想著去賄賂衙役齋夫幫忙,都沒去找其他考生幫忙的原因。
男人聽到簡穆的話,驚得雙目圓睜,反應過來後就連忙擺手拒絕:“這、這如何使得!”
這年頭,教育資源的分配差距極大,官家子弟能接受到的教育以及能借閱到的書籍,對於寒門子弟根本是無法想象的。簡穆簡怡這種國子監太學生的筆記就算不是價比黃金,對於男人而言,也是極其珍貴的,而他們之間所有的交情也不過是他的舉手之勞。
男人的兒子在聽到簡穆的話後卻十分激動,看著簡穆簡怡的眼睛都快冒心心了,只是礙於自己老爹還在拒絕,就沒好開口。
之後的相互客氣不提,最後男人紅著眼睛報出了大雲經寺的名字,簡穆簡怡表示三日後就派人把東西送過去,之後,兩廂便各自分開了。
禮部侍郎唱名之後,簡穆簡怡果然在榜,對於這個結果,簡家諸位長輩也很滿意,雖然簡家不缺學霸,但孩子爭氣做長輩的總歸是有面子的,每人都送了簡穆簡怡十分不錯的賀禮。看得只奔著進士科去的簡憬琛都有些心動,想著要不要明年也先參加明經科試試水。
對於簡穆簡怡取得明經出身一事,簡家並未大擺宴席,而是開了一場家宴來為簡穆簡怡慶賀。親友也都送了賀禮,簡穆也收到了韓侍衛親自送來的昭家叔侄的賀禮,簡怡收到的是一套品質上乘的筆墨紙硯,而簡穆拿到的卻是一張適合騎射用的角弓。
簡穆撥動弓弦時又氣又笑,也不知道是叔侄倆哪個的主意,這是祝賀自己,還是諷刺自己吶。
除了家宴,登第的學子們也舉辦了大大小小的宴會,不過因為簡穆簡怡並不打算參加春關,而且簡怡馬上就要成親了,簡穆簡怡也只參加了一場規模比較大的明經科登第學子的聚會。
無論甚麼事,只要一被提上日程,似乎下一刻就會來到眼前。
從簡怡笑嘻嘻地穿著喜服轉圈兒問簡穆“好不好看”,到簡怡牽著葉氏的手對著簡穆叫“哥”討紅包時,似乎真的只有那麼一眨眼的工夫,快得,簡穆都有些猝不及防。
“所以,你這是歡喜你弟弟成家了,還是不歡喜了?”
此時的簡穆正與昭景澤在京郊並馬踏青,簡穆一手鬆松牽著韁繩,一手甩著剛剛掐下來的柳枝,在空中“嗖嗖嗖”的劃圈。
簡穆聽到昭景澤的話,一時也答不上來,想了片刻才說:“高興肯定是高興的,就是有些不適應。簡怡成婚前老纏著我,那架勢恨不能我直接跟著他們兩口子一屋子過日子,結果我說今天出來跑馬,他卻告訴我,他已經答應了葉氏去登高。”
昭景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簡穆,你這是在吃你弟媳的醋嗎?”
簡穆微怔,神色間有些羞赧:“好像是有一點兒。”簡穆不自在地又甩了甩柳枝,“明明之前我也沒太多感覺,也不知怎麼突然就……”就怎樣,簡穆沒說。
昭景澤的笑容卻柔和下來:“你這樣挺好的。”
沐浴著初夏的陽光,簡穆隨著大白的步子一起一伏,余光中始終有另一人的身影,簡穆默默地笑了一會兒,側頭問昭景澤:“長含,你說我現在和學裡請長假,然後去揚州行嗎?”
昭景澤一聽就知道簡穆在打“先斬後奏”的主意,眉梢微揚,語氣中含著笑意地給簡穆漏了一個訊息:“別想了,也就下一旬的事兒,聖人會詔你入宮問話的。”
簡穆一愣:“問甚麼?我沒犯事啊。”
“想甚麼呢,是你一直心心念唸的賞賜。”
簡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甚麼賞賜?你怎麼知道的?幹嘛還要詔我入宮,直接派人給我送來就行了啊。”
面對簡穆瞬間精神起來的樣子,昭景澤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是好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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