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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2022-08-14 作者:七條鸚鵡魚

 和兒童有關的物品在任何時代都會有市場, 而且價格一般都不會很便宜。

 簡穆依然將嬰兒車的單子交給了興隆木行,不過,這次葉掌櫃看了簡穆的結構圖後, 沒再白拿簡穆的圖樣,除了照舊免單外, 葉掌櫃還說要額外給簡穆100兩銀子。

 “葉掌櫃希望少爺以後若有新點子可以優先交給興隆木行,葉掌櫃說,以後只要是少爺送過去的圖樣, 興隆木行都會額外付一筆銀子。”

 這時代又沒有智慧財產權一說, 100兩銀子說多不多, 說少也真不算少。所以, 簡穆聽到何平轉述的葉掌櫃的話後,對於葉掌櫃的行為是真有些意外,其實,興隆木行能給他免單,簡穆就很滿足了。

 何平吊著一隻手臂, 精神也不差,眼睛放光地問簡穆,“少爺, 這銀子我們能要嗎?”

 簡穆想了想, 最後答應了:“可以, 也打交道好幾年了,興隆木行信譽不錯。不過,你去和葉掌櫃說,這事我只應承他一人, 若京城這邊的興隆木行換了掌櫃, 此事便作罷。”

 簡穆又隔空指指何平的胳膊, 繼續交待:“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注意休養,不是特別要緊的事,就讓徐常去辦。另外,我要再租一個院子,最好離光德坊近一些,之後你帶著羅協住過去,光德坊那裡空出的房間,等趙工匠從老家回來後就給他們夫妻住吧。”

 何平聽出簡穆的言下之意,很為羅協高興,笑著應諾:“我一會兒就帶著徐常去牙行看看。”

 正事說完,何平就收斂了神色,覷著簡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少爺,我看您和昭侯爺越來越親近了,是不是……”

 簡穆眉梢輕跳,脫口打斷何平:“不是!”話一出口簡穆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重了,緩了緩才又看向何平,開口道,“何平,別想太多,我這幾年唯一的目標就是透過春關,然後外放去地方。”

 何平見簡穆這樣就有些洩氣,倒不是因為簡穆的態度,而是有些心疼自家少爺,何平也不再說話,行禮後就退出了書房。

 簡穆發了會兒呆,就提筆蘸墨,繼續畫那幅《聖人秋彌開弓儀式圖》。

 簡穆對《聖人秋彌開弓儀式圖》比以往所有的畫作都上心,他把寒衣假的大部分時間都給了這幅畫,甚至暫時放下了課業,其間理由也很功利——

 在完成歲舉報名到正式考試這段時間,考生們都要做一件事:揚名。

 而揚名是為了在通榜上取得一個好的排位,通榜上的排位是根據考生在外的名聲以及推薦人的分量而排的,才學方面的水分很大,但對科舉的最終結果的影響卻也很大。通榜一般會在正月底公佈,而簡穆就是想透過《聖人秋彌開弓儀式圖》在聖人那裡先刷一波存在感,就算聖人再日理萬機,通榜排名時,聖人對自己的名字總也會有些印象,這對簡穆在通榜上的排位會有很大的幫助。

 和《安定公主與吐蕃贊布執手圖》以描繪宏大的現場為主的畫面不同,簡穆在《聖人秋彌開弓儀式圖》中雖然精細描繪了大量的人物,不過視覺中心實則只有聖人一人,其他角色均是渲染氣氛的陪襯。簡穆一邊畫一邊唾棄自己這拍馬屁的行為,不過下筆時卻完全不猶豫,把聖人畫得高大又威嚴。

 最終,簡穆在距離九月結束還有三天的時候完成了這幅畫,因為這次是直接從聖人那裡接到的任務,宋大總管在獵場時還讓那個小太監給了簡穆一個令牌,所以在完成畫作後,簡穆也沒敢讓簡老爺子幫忙轉交,而是趁著國子監午休的時間,親自把畫送去了皇城。

 從十月開始,簡穆和簡怡一邊繼續國子監的課業,一邊開始為歲考做準備,同時也著手準備行卷和納卷。

 行卷,就是將自己以往的作品集結成冊,呈給有名望之人,以求他們的推舉。簡穆簡怡和簡老爺子商量過後,決定向謝祭酒、禮部尚書、江侍郎以及王宇的大伯投遞行卷。至於納卷,形式上與行卷類似,不同之處在於,納卷是提交給禮部的,其中文章的類別和數量都要符合禮部的規定。

 這期間還出現了一個小插曲,事情是簡怡私下裡告訴簡穆的:簡憬琛為了賺錢接了個槍手的活計——給一個今年的考生寫了四詩兩賦作為行卷的內容。

 這種事並不罕見,無論是在學子間還是在朝廷中,算是個公開的秘密。特別是那些身份高,想從科舉入仕,文化水平又跟不上的子弟,大多都會找人捉刀,以衝通榜。

 所以,簡怡倒沒看不上簡憬琛此舉,簡怡的重點在於:“哥,繼母想偷偷給簡憬琛一點兒補貼,被祖父知道了,簡憬琛的月利又減了一半。”

 “你怎麼知道的?”

 簡怡嗤嗤笑起來,語氣很有些幸災樂禍:“奶孃從陳嬤嬤那裡聽來的。”

 簡穆:好吧,他們這個小院裡就倆老太太,就是一開始關係再平平,住在一起三年,也夠倆老太太熟悉起來了。

 簡穆簡怡倒沒想作弊,請人代寫行卷與納卷,不過二人也沒完全照搬以往的文章,而是計劃著把挑出來的作品全都重新修訂一遍在交出去。

 簡穆簡怡準備歲舉的時候,簡怡和葉四孃的婚事也推進到納徵的階段,“納徵者,納聘財也。”到了這一步,簡怡和葉四娘就是合法夫妻了,之後只要算出婚期,迎娶新娘子就行了。

 從聘禮單子上看,簡爹與繼母為簡怡也算是盡心了,簡穆是挺滿意的。簡怡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簡穆把母親留下的東西都留給了自己。

 簡怡看著簡穆推到他面前裝著蘇氏嫁妝單子以及各種地契房契的盒子,眼圈兒就紅了:“哥,為甚麼啊?”

 “因為你窮,又只會花錢。”簡穆這話是在逗簡怡,不過也不是假話,簡怡對庶務並不感興趣,這些年也只是幫簡穆盤盤賬,生意上幾乎沒出過甚麼有用的主意。

 簡穆微傾上身,隔著榻上的案桌,探手揉了揉簡怡的頭髮:“我說這些是你的,就是你的。”

 聽到簡穆這話,簡怡就知道自己多說也無用,沉默片刻,簡怡扭身邁下矮榻,站在簡穆的面前,雙膝彎折點地,雙手交疊覆於膝前,彎腰伏地,就向簡穆行了個跪禮:“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

 簡穆怔住,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半晌後,簡穆才輕輕“嗯”了一聲。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十月下旬的旬休時,簡穆推掉了葉二郎的邀約,前往昭侯府和昭景澤商量昭大娘的生辰之事。

 在大齊,小孩子一般不過生辰,何況昭大娘上面還有三位長輩。不過,自杏園宴之後,昭大娘的狀態就不太好,外表倒沒太多變化,一樣能吃能睡,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說是一瞬間就長大了也不盡然,話雖比之前少了一些但也不是特別過分,只是昭大娘的言談間多了分絕不屬於一個十二歲小姑娘的淡漠。

 簡穆這幾個月一直很忙,就算抽出休息時間過來陪伴昭大娘,也沒得到甚麼正面反饋,簡穆就想趁著昭大娘這次過生辰,給她好好慶祝,讓她高興高興。

 昭景澤自覺見識足夠,而且他所在的層級比簡穆高得多,各種奢豪的場面都經歷過,但聽完簡穆的整個方案,還是有些吃驚。

 “雖然有些招搖,不過,偶爾為之別人也說不了甚麼,反正大娘現在算是你家的獨苗苗,再怎麼寶貝也不為過。到時候也不用請太多人,主要就是讓大娘知道,還有我們關心她……”

 簡穆正說著,結果昭景澤的侍從在門外稟報,宮裡來人了。

 簡穆原以為昭景澤有公事要做,結果來人卻是找簡穆的,在簡家沒找到人,這才來了昭侯府:下月聖人千秋宴,簡穆要去現場作畫。

 簡穆恭敬接旨,在昭景澤的陪同下微笑著送走了傳旨的太監後,簡穆轉臉兒就瞪向了昭景澤:“你不是說會有賞賜嗎?我都做了大半年的白工了!”以畫刷存在感是一回事,但一直做白工,簡穆心裡也不痛快,很有種沒名沒份的空虛感。但是甲方太王霸,簡穆連要賬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借題發揮把氣撒在了昭景澤的身上。

 昭景澤被簡穆噴了一臉,一巴掌糊在簡穆臉上,把他推遠了幾分,才鬆開手:“著甚麼急,凌雲閣的畫像你都沒畫完,畫完後肯定有你的好處。”

 “真的?”

 “真的。”

 簡穆喘口氣,把公函塞進袖子裡,又想到一事:“我這算是搶了宮廷畫師的活兒嗎?”聖人的千秋宴在規格上完全不是秋彌可比擬的,說實話,這種時刻叫簡穆這麼一個“臨時工”去現場作畫,很打翰林院和集賢院那些有品級的畫師的臉吶。

 對此,昭景澤倒沒覺得有甚麼:“能者居之,而且,你又不會去做宮廷畫師,搶不了他們的飯碗,不用想太多。”

 關於宮裡和職場上的情況,簡穆還是挺信服昭景澤的判斷的,聽他如是說,便徹底放了心。

 昭景澤卻也有事想問簡穆:“你是打算明年就入仕嗎?”昭景澤知道簡穆已經報考了歲舉的明經科,但還沒問過他之後的打算。

 簡穆搖搖頭:“沒有,我和簡怡現在還達不到春關的水準,這次歲舉,我若能考中明經,我想離開京城一陣子,簡怡應該也會去,不過他那邊要看情況。”

 “你們要去遊學?”

 “嗯,我打算先回一趟幽州去看看我大姑母,然後再去江南道,吳先生接受了揚州秋育書院的邀請,會在那裡講學幾年,我想去找先生。”

 昭景澤聽著簡穆計劃清晰目的明確,點點頭,然後就給簡穆潑了一盆冷水:“你這計劃多半要推後,至少凌雲閣的畫沒完成,你走不了。”

 此時,簡穆正與昭景澤往正院走,簡穆聽到昭景澤的話,腳步就頓住了,略仰著腦袋看向昭景澤:“凌雲閣的功臣要多少位?”

 “不知道,不過以陛下現在點到的人,我猜測至少會有15人。”

 簡穆聞言,瞬間就木了。簡穆此時尚不知,之後絆住他腳步的不止是畫像一事,不過只是目前已知的原因,就夠簡穆愁的了。

 簡穆氣得,原地轉了個圈兒,最後拉過昭景澤的手,在他的手心裡劃了一句話:皇家好不講道理啊。

 昭景澤忍著手心的酥癢,彎起了唇:“你既然有所求,自然要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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