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穆見此情形,不由挑了挑眉。
不過簡穆沒插言,只站在一旁,一直等到昭大娘接過花道過謝之後,簡穆才對蘇健
簡穆見此情形, 不由挑了挑眉。
不過簡穆沒插言,只站在一旁,一直等到昭大娘接過花道過謝之後, 簡穆才對蘇節點點頭,然後看向昭大娘:“大娘, 到午食的時辰了,咱們回去找你二叔吧?”
結果,昭大娘沒回應, 左手環緊了盆栽, 右手一用力, 就把其中一朵開得最盛的夏鵑連花帶枝的給揪了下來。
昭大娘舉起夏鵑花, 遞到簡穆面前:“穆叔叔,我們一起戴吧?”
簡穆:這時代,無論男女都喜歡簪花,比如今日就有許多郎君女娘的發上插戴了各種造型的杏花。但簡穆真是欣賞不來,可看著昭大娘甜美的笑容, 實在不好拂了對方的好意,簡穆只好彎下腰,由著昭大娘把那朵粉紅色的花別在了他的左側鬢邊。
昭大娘為簡穆戴好花後, 手下不停, 又掐了一朵遞給簡穆, 簡穆會意,接過花就為昭大娘插戴好。
眼見著一盆好好的盆栽就只剩下兩朵花了,在一旁看得只想吐血的蘇節也不忍了,伸過手就摘了一朵, 見到昭大娘瞪過來, 蘇節理直氣壯:“我說送你是讓你養的, 你既然不養,我摘一朵又何妨?”
昭大娘抿抿唇,沒再反駁,索性把僅剩的一朵夏鵑也掐了,然後把花盆又送還給了蘇節,對他福了福,就牽起簡穆的手,與他一起往假畫舫走去。
蘇節看著並行的二人,顛了顛手中的花盆,嘟囔道:“好個過河拆橋的小娘子。”
昭景澤看到簡穆與昭大娘同出一轍的左耳別花的樣子就樂了:“別人都戴杏花,你們怎麼戴了杜鵑?”
簡穆自己沒看到自己的樣子,只覺得彆扭,聽昭景澤如此說,不懷好意地說道:“大娘專門給您帶了一朵回來,我給您也簪上吧?”
出乎簡穆的意料,昭景澤對簪花卻一點兒排斥沒有,任由簡穆把花別在了他的耳上,簡穆看著,突然覺得,男人簪花也挺好看的……
簡穆一路走過來,也沒見到簡怡,索性跟著昭景澤一行去吃了午食。午食是在專門的一個院子提供的,有些像流水席,過去找個小案就能吃。
雖然不分男女席位,但是下人在引領客人們入座時,基本還是區分了男女老幼,只要不是客人有要求的,下人就會把屬性相近、身份相近的人儘量安排在一起。
吃午食時,昭景澤那位族嫂也在,昭大娘就跟著那位族嫂和她女兒一起去了另一邊入席。簡穆趁著這個空檔把杜鵑花的來歷說給了昭景澤,昭景澤聽完,沉思片刻,才與簡穆說:“你說的蘇節應該是孫大將軍的夫人的外甥。蘇家是武將世家,不想出了蘇節這麼一個堅持要走文舉的。”
簡穆想了想:“我觀他行止,就算不通武藝,也肯定是長期鍛鍊的。”
昭景澤點頭:“蘇家就算允許他走文舉,也不可能真讓他當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昭景澤正想問簡穆他們那個探花活動最後如何,聲音就頓住了。
簡穆見昭景澤神色有異,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過去——一個年近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攙扶著一位老夫人,正正停在了昭大娘的食案前方。
“大娘,你還記得外祖母和你母親嗎?”
昭大娘聞言抬頭,此時,她的嘴裡還含著半顆沒嚼完的魚丸,對上那個女人的視線後,“啊”了一聲,丸子直接順著嗓子眼兒滑進食道。可能是丸子有些大,昭大娘被狠狠噎住了,接下來就是一陣猛咳。昭大娘來不及拿手帕掩口,只能側過身子以袖掩面,而另一隻握住桌角平衡身體的手用力得指甲泛白。
族嬸本來正皺眉看著來人,見昭大娘這樣,也顧不得其他了,先給她順背,又讓女兒給昭大娘倒一杯果飲,待昭大娘好些了,才就著她的嘴,給她緩緩餵了下去。
崔老夫人也沒想到她一句話能讓昭大娘有如此大的反應。說起來,在元陽長公主府上這樣堵昭大娘也不是個好主意,但是昭大娘很少出門,就算出門,也有昭景澤陪護,崔老夫人這幾個月一直在想辦法見一見昭大娘,愣是沒找到機會。
她今日會來杏園宴,還是守著昭侯府的下人回稟,昭景澤帶著昭大娘來了杏園宴,她才會去李家,接了女兒一起過來。
昭大娘緩過氣來,臉色還殘留著咳出的紅暈,謝過族嬸後,昭大娘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才重新揚頭看向來人:“老夫人……夫、夫人見諒,我從未見過自己的外祖母和母親。”
昭大娘此言一出,李崔氏的眼圈兒就紅了,崔老夫人嘆口氣:“大娘,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雯娘到底是你的生身母親,你怎能以夫人稱呼……”
昭大娘的族嬸能被請來陪伴昭大娘,就不是個吃素的,聽崔老夫人這話頭不對,右手輕輕一掃,小案上的湯碗就栽在了昭大娘的袖子上。族嬸聲音有些尖細,一下子就蓋過了崔老夫人的話音:“喲,看我這個笨手笨腳的,大娘你沒燙著吧?快讓嬸子看看。”
說完,族嬸也不等昭大娘答話,直接擼了昭大娘的袖子就開始檢視,然後對著那白嫩乾燥的手臂,情真意切地心疼道:“看這燙的,可別留下疤。五娘,帶你妹妹去上藥更衣。”
昭大娘眼珠動了動,看向身側的族嬸,族嬸拍拍昭大娘的背脊:“崔家老夫人和李夫人都是你的長輩,疼惜小輩還來不及,定然沒有看你傷了還讓你在這裡陪著說話的道理,再說,還有我陪著她們說話吶。聽話,先跟著五娘去更衣,別讓侯爺擔心。”
昭大娘原本無動於衷,聽到最後一句話,握著的拳頭緊了緊,到底起身,對著崔老夫人和李崔氏福了福,神色平靜有禮地說道:“衣冠不整,過於失禮,失陪了。”
昭大娘一轉身,就迎上了昭景澤,看著二叔黑沉安定的眼睛,昭大娘突然就委屈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湧出眼眶:“二叔……”
昭景澤乾燥的手掌撫上昭大娘淚溼的眼睛,拇指稍稍用力,往兩側一抹,就將昭大娘的眼淚抹了去:“讓你穆叔叔陪著你,我處理完這邊的事,一會兒就去找你,有甚麼事咱們回家說。”
“唔嗯。”
昭大娘像多年前那樣,把左手伸向簡穆,簡穆握住昭大娘的手:“走吧。”
先是說話被打斷,現在眼見著昭大娘又要離開,崔老夫人終於沒能忍住,高聲叫住昭大娘:“大娘,你就是不想與外祖母說話,也該叫雯娘一聲母親啊,你知道她這幾個月為了見你,受了昭侯府多少委屈嗎?”
昭景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昭大娘的腳步也頓住了,簡穆清晰感受到了昭大娘的遲疑。
簡穆眉頭皺了起來,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似無視這邊的情況實則耳朵早豎起來了,這崔家老夫人為了女兒,真是甚麼臉面都不顧了,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孝道來拿捏這麼一個被他們辜負了的小姑娘。
有些話,昭家人不好說,就算是昭景澤,他身份再高,面對崔家老夫人和李崔氏時,也吃著輩分上的虧吶。而且不管李崔氏到底是如何辜負自己的親生女兒的,在這個孝道至上的年代,所有的問題最後都能歸結到一個關注點“無論如何,那也是昭大娘的生母啊!”
簡穆不想插手崔昭兩家的事,但這不代表他願意看到昭大娘被當眾扣一個不孝親母不敬長輩的帽子。簡穆想了想自己的真實年齡,確定自己和崔家老夫人是平輩人,自己弄不好還要大對方一些。於是,簡穆半點兒不心虛地半側過頭,揚聲道:“老夫人慎言。”
崔家老夫人剛剛就看到簡穆了,她倒是知道簡穆這個人,但看到他拉著昭大娘的手,眉頭依舊皺了起來,斥道:“無禮。這裡哪兒有你插話的地方?”
昭大娘的手動了動,簡穆的眉眼沒有任何變化,安撫地輕輕捏了捏昭大娘冰涼如雪的小手,隔著昭景澤,簡穆直視著崔老夫人:“老夫人,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您口中的“大娘”是昭家長房的嫡長女,她的“母親”未來是要入昭家祖墳的,您口口聲聲要大娘叫您旁邊那位夫人為“母親”,請問,老夫人和李家商量好了嗎?”從血緣上說,昭大娘確實要叫李崔氏母親,但從這個時代的宗族禮法上論,昭大娘和李崔氏根本沒有半分關係!
簡穆此話猶如一記巴掌,響亮地扇在了崔家老夫人和李崔氏的臉上!
簡穆從沒說過這樣尖刻的話,昭景澤詫異地看向簡穆,心中的怒氣忽地就消散了幾分,周圍隱約的私語聲也是一靜,崔老夫人和李崔氏的臉則直接綠了。
“哈哈哈——”
這笑聲實在突兀,眾人的視線從簡穆的臉上挪開,全轉向了院門處,簡穆也看過去,巧了,竟然是蘇節。
蘇節輕咳兩聲,甩開兩位表情一言難盡的友人,獨自走了過來。蘇節低頭看著昭大娘:“一會兒不見,你怎麼就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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