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潤之這種要求,簡穆其實也不是第一次接,除卻昭景澤母親那次,他還給太學的兩個同窗幫過類似的忙。但……
秦潤之這種要求, 簡穆其實也不是第一次接,除卻昭景澤母親那次,他還給太學的兩個同窗幫過類似的忙。但是“全家”這個數量的詞, 還真沒有。
簡穆想起那句“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 心下嘆口氣,嘴上很乾脆地答應了:“行吧。不過升級考前我只有旬休時有空,人太多可能要拖到大考之後了。”
“這個沒問題。”秦潤之笑道,“別這麼緊張, 我們家在京城的小輩只有九人。”
簡穆:我謝謝你。
簡穆說得不是推脫之言, 距離大考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簡穆簡怡去年的時候,早在年節時就開始為大考做準備,今年趕上上元節的慘事,簡穆簡怡直接耽誤了半個月。
除此以外,選修課也要重新決定, 簡穆仗著可以和姜先生私下求教,把工筆畫換成了《穀梁傳》。《穀梁傳》類屬於明經考試中的小經,進士科的課程中沒有這項科目, 簡穆沒挑剔先生講得如何, 看到有這個選修課, 直接選了。簡怡的《海島算經》去年年底就結課了,於是也選了《穀梁傳》。
距離簡穆簡怡計劃考明經科的時間只剩下兩年多,若說大考是短期目標,明經科歲舉就是長期目標, 可緩行, 卻不能不行。
為了他們的長期目標, 簡穆和簡怡年初就決定先自學《左傳》,《左傳》是大經,屬於甲級的課程。簡穆簡怡會決定先行自學,除了他們這次肯定是升不到甲級外,還因為《左傳》實在是太長了,只能現在先背起來。
簡穆簡怡現在私下不是練外語了,而是誰說出一句昨日背誦過的內容,另外一人就要接下一句。這種自覺能夠維持的很大原因在於,他們是兩個人,反正只有簡穆一個人時,他是很難抓住那些碎片時間的。
這時候的經學課程安排得其實有些混亂,而且以自學為主,先生存在的更多價值是答疑解惑。有時候上著課,先生自己有了意外的感悟,直接讓學生自學是常有的事情。
簡穆他們在吳秀才書院時就學過《大學》,等他們來到國子監,第一年仍然要學習《大學》。只是,內容深淺不一,而且不同的先生使用的註疏不同,也會安排不同的“課外書”進行內容補充。
等到第二年,他們依舊有課程專門講《大學》,總之就是在反反覆覆中逐漸加深自己的文學與哲學修養。
相比經學的背誦和時務策的寫作,簡穆的弱項還是雜文,按照之前的習慣,臨考前這一個月,簡穆開始每日作詩賦一首,與之前不同的是,簡穆多了一個可幫他修訂作業的弟弟。
若說簡憬琛的詩賦才華甩簡怡一條街,甩簡穆就不知道多少條了,簡穆也不讓簡憬琛白給他和簡怡修訂,簡穆用簡憬琛半年的月利換了簡憬琛一年的工時。
京城不比曲陽,即使簡爹和繼母給簡憬琛的零花錢不少,頻繁參加各種文會的簡憬琛手頭仍然不寬裕,簡穆這種幾乎是半送的外快機會,簡憬琛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至於未來一年中,簡憬琛面對簡穆的幾百首“爛詩”是如何後悔暫且不提,由於這件事,三人之前由於簡穆派人跟蹤簡憬琛而降到冰點的關係確實緩和了不少。
備考的日子過得很快,考試前夕,簡怡比簡穆更緊張一些,倒不是擔心考不好,而是簡怡覺得這次考試後,自家哥哥可能和自己不是一個班了。
簡穆簡怡都有考前找博士們點評的習慣,簡怡的成績進入乙二班很穩妥,簡穆卻有些懸。
有過入學試的事,簡怡也不敢再故意放水,備考的後半程,簡怡只能拼命督促簡穆學習,弄得簡穆心中痠軟又哭笑不得。
讓簡穆選,乙二班最後一名和乙三班的前列,他還是願意選乙二班的。
不過大考結束後,簡穆與簡怡對過彼此的答案,簡穆覺得,除非簡怡能在乙二的最前面,他才有可能進入乙二。
對簡穆得出的結論,簡怡比簡穆還沮喪,不過簡怡又覺得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回家後就拉著簡穆去了簡宅的祠堂,兩個人恭恭敬敬地對著祖宗們拜了拜,祈禱簡穆能進入乙二班。
大考成績出爐前,簡穆簡怡和簡憬琛要跟著簡老爺子去參加曲江宴,因為上巳節來了。
每年上巳節,聖人會在曲江邊設宴,與百官同樂,說白了就是朝廷組織的官員們的集體春遊,可以帶家屬那種。
簡老爺子去年正好輪值,今年才能帶著簡穆三個兄弟一起來熱鬧熱鬧。
這種時候,各家都會帶小輩來,因此,宴會是個交際的好時機。
簡穆簡怡則把這個當作目睹聖顏的好機會,簡穆是單純好奇國家最高領導人的相貌,簡怡則是把皇帝當成一種特殊的存在。
可惜的是,聖人來是來了,但被層層包圍著,簡穆簡怡都只遠遠看了看,雖說倆人視力都不差,也沒怎麼看清楚,兩人都有些遺憾,就連簡憬琛都嘟噥了一句。
簡老爺子看著三個孫子的樣子,有些好笑:“以後你們做官就能見到了。”
之後,簡老爺子就帶著簡穆三人去見了幾位好友。簡穆突然發現,他所想的“交際機會”是想窄了,這個“交際”裡還包含了“相親”的功能。
這時候男女大防並不像某些朝代那麼變態,所以,郎君女娘們見了面都會大大方方地見禮交談,雙方熟悉的話,還會一起玩鬧遊戲。
簡穆原本計劃,至少得做半日的孝子賢孫,在旁服飾簡老爺子茶水啥的,結果簡老爺子的一位好友考校完簡穆三人的功課後,看著他們就開始一個勁兒地點頭。那笑眯眯的小眼神看得簡穆心裡直發毛,簡穆找了個理由,趕緊拉著簡怡跑了。
簡穆也沒亂跑,先去找了江侍郎請安,之後就去找鄭舒承。
他們找鄭舒承倒沒甚麼事,只是前幾日在學裡遇到鄭舒承,鄭舒承提到了曲江宴一起玩,簡穆簡怡就得去打聲招呼。
這時候人家的邀請不是後世那種“下次一起吃飯”的含義,簡穆簡怡就算不和人家一起玩,也要先去打過招呼,略說兩句話才算禮儀無缺。
在一處涼亭處,簡穆簡怡找到鄭舒承一行人,王宇也在。王宇看到簡穆簡怡,直接把他們拉到身邊坐下。亭中,秦潤之正在唱詩,聲音清朗,韻律優美,他身旁另一位學長撫琴配樂,樂音悠揚動人。
“哥,咱們倆甚麼時候也能把詩唱成這樣啊?”
簡穆心中默默回答:下輩子吧。剛想完又覺得,下輩子可能也沒戲。
王宇壓著聲音笑:“別想了,連先生都放棄教你倆唱詩了。”
簡穆和簡怡對視一眼,一個制住王宇的手,一個兩隻爪子就捅向了王宇的腰眼,王宇發出一聲尖銳的“哈”,隨後趕緊把聲音壓下來,一邊躲一邊樂一邊求饒,簡穆和簡怡這才放過他。
鄭舒承此時也拎著一隻酒壺過來了,給簡穆簡怡面前的杯子倒上酒,簡穆簡怡趕緊起身行禮。鄭舒承笑道:“你們說甚麼呢?笑成這樣?”
簡穆簡怡瞪著王宇,王宇視而不見,抓緊時間揭好友的短:“我們以前學唱詩,先生聽見有怪聲,以為是誰搗亂。結果就查出了他們倆。先生讓他們倆好好唱,別搞怪。一直過了十天,先生就反省說是自己少見多怪了,可能這世上有些人就是找不著調。”
王宇一口氣說完,鄭舒承大笑:“你們先生真風趣。”
簡穆簡怡又要去撓王宇,王宇叫:“你倆再撓我,我就推你倆上去唱詩!”
簡穆簡怡悻悻地縮回了手。
這時秦潤之也走了過來,與簡穆簡怡相互見禮,問:“你們倆要唱甚麼詩?”他走過來時聽見了王宇說的後半句。
王宇和鄭舒承都笑得不行。
簡怡瞪著王宇,簡穆淡定地回答:“沒有,我和簡怡都不太會唱詩,剛剛聽學長唱詩才是享受。”
秦潤之笑眯眯地:“多謝誇獎。”
眾人坐在一起聽詩聊天,不一會兒秦媛過來了,簡穆因為最近去秦家畫畫,和秦媛又見過幾面,也不生疏,見到她很自然的微笑見禮。
秦媛給簡穆的感覺一直怪怪的,有些陰晴不定的意味,現在和鄭舒承也聊了一會兒了,簡穆就打算離開了。
簡穆看了簡怡一眼,簡怡會意,他也想去投壺吶,二人便起身告辭。
簡穆剛和簡怡分開,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叫聲:“穆叔叔。”
簡穆一回身,昭景澤正拉著昭大娘的手向他這邊走來。
昭大娘今天的襦裙特別好看,一簇簇色彩斑斕的蝴蝶隨著裙襬搖曳,似乎要展翅飛走一般。
簡穆第一句便誇了出來:“大娘,你可真漂亮。”
昭大娘顯然也很喜歡自己的新衣服,原地轉了個圈兒,變成一朵彩色的花。
面對大娘難得的孩子氣,簡穆樂得不行,簡穆看向昭景澤,也沒行禮,而是直接笑著問道:“昭侯爺,您是帶大娘來看天鵝的?”
昭景澤點點頭,也很直接地回道:“我今天不能一直陪著大娘,你幫我照顧一下她。”
簡穆看了一眼還站在昭景澤身後得韓侍衛,見他這次沒有打算讓韓侍衛跟著昭大娘,心情更加愉快,眼睛彎成了個月牙:“好啊。”
作者有話說:
求評論,求收藏感謝在2022-06-09-2022-06-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