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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022-08-14 作者:七條鸚鵡魚

 何平陪著簡穆走出小院時,終於開口問道:“少爺,您是對徐恆、徐常不滿意嗎?”何平還在小院時就察覺到簡穆心緒不佳,而且不是平時那種嫌他煩的不佳。

 簡穆愣神片刻後不禁暗歎,何平總在一些很微妙的地方直覺敏銳。簡穆看向何平,見他只是單純的疑惑,就搖了搖頭:“怎麼會,兩個孩子都很聰明,看著也乖巧。我就是在想,他們都有些怕我啊。”

 街道喧嚷,人行川流,簡穆踏著餘輝與一條又一條的影子,一步又一步地慢慢走著,謹慎又仔細,就像在走一條只有自己看得見的路。

 何平示意馬車在遠處跟著,守在簡穆外側,和他一起走了一會兒才說:“那是因為見得少,少爺您最近實在是太忙了,以後他們知道您對他們好,他們也就親近您了。”

 簡穆問:“我要是對他們不好呢?”

 何平想也沒想,脫口道:“不可能啊。”

 何平的眼中是全然的信任,簡穆搖頭自嘲:“我是一時自擾了。”

 兩個小孩兒對他跪下那一刻,簡穆突然想,一個人的命運徹底被某人攥在手裡時,會是怎樣一種感受?

 簡穆交叉十指,伸展手臂高舉過頭,這在當街是個不太雅觀的動作,但此時,簡穆很想借此來放鬆一下。何平也不再說甚麼,就靜靜地陪著自家少爺慢慢地走,一直走到朱雀西街時,簡穆停下腳步:“上馬車吧,再耽誤下去,家裡人該擔心了。”

 “簡穆?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簡穆趁著背對的姿勢翻了個白眼,一腳踏上馬車,這才轉身給昭景澤行禮——這樣他就能和昭景澤保持平視了。

 “昭侯爺,您怎麼在這裡?這不是您下職回家的路吧?”

 昭景澤金冠緋服,一手鬆松地牽著韁繩,一手用馬鞭輕輕拍打著大腿,就那麼定定地看著簡穆。

 簡穆與他對視片刻,敗下陣來,心有不甘便語氣不善:“我說我在散步,您信嗎?”

 昭景澤輕揚眉梢,他可不是何平,感受到簡穆的不耐,語氣比簡穆還不善:“幾日不見,脾氣見長。”

 簡穆哽了一下,心中暗罵:這操蛋的封建時代!

 簡穆縱身跳下馬車,低頭深吸口氣,再抬頭時已是一臉恭敬歉然:“請您見諒,我大考成績不太理想,剛剛沒控制住情緒。”

 昭景澤沒想到是因為這個,他也知道簡穆之前一直在努力備考,現在看簡穆仰著小臉,眼簾微垂,嘴角勾起的弧度勉強又僵硬,一時覺得自己剛剛語氣重了。

 昭景澤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語氣柔和地安慰:“一時得失,不必介懷。”

 “是。”

 昭景澤看簡穆的樣子,也知道自己那句安慰乾巴巴的,遂向跟著的侍衛招招手,那人下馬,將綁在馬身上的一個盒子取下來,送到何平手上。

 簡穆疑惑地看向昭景澤,昭景澤指了指北邊:“北齋的手抓羊。”——北齋的手抓羊,全京城有名,每日限量,供不應求。

 簡穆的心情似乎好了起來,唇角放鬆不再上揚,眼睛卻染上一抹笑意,映著紅霞,溫潤又乖巧:“多謝昭侯爺,我卻之不恭了。”

 昭景澤心底突然就升起成功安撫住某隻暴躁小獸的成就感,也笑起來:“明日旬休,你可有空閒?大娘昨日提起了你,想是有些想見你。”

 簡穆有些為難,語氣躊躇:“我已與人有約。”

 昭景澤也並不勉強,擺擺手:“既如此,就改天吧。時辰不早,你也趕緊回去吧。”

 簡穆躬身,目送昭景澤策馬離開,一直到看不見人了,才轉頭看著車伕和何平:“家裡人問起來,就說我特意去北齋買的。”

 車伕點頭應諾,他從來不會多嘴兩位少爺的事,之前的車伕就是把少爺的事告訴夫人,被少爺直接換了。

 何平對自家主子十分佩服,又有些憂慮:“萬一昭侯爺知道您騙了他怎麼辦?”

 簡穆不以為意:“我又不是他兒子,他怎麼會關注我的大考成績。”

 何平覺得少爺說的很有道理,喜滋滋地把食盒搬進了車廂,簡穆一定會讓廚房給他與何安也留一份。

 簡穆簡怡與二伯一家雖然住在別院,但每晚無事還是會留在簡宅吃飯。

 簡穆到簡宅時,眾人都已經就座,看到簡穆才回來,就問他去了哪裡,簡穆就用手抓羊做了藉口:“二伯喜羊肉,我今日無事便去了北齋,幸虧趕上了。”

 簡老太太長期茹素,但並不以此要求兒孫,大齊又施行分餐制,所以互相也不影響。

 簡弦高聽簡穆說是為了他,就揶揄簡穆:“不僅我喜羊肉,大姐也愛手抓羊,是吧?”

 簡穆陪著簡弦高說笑:“二伯別冤枉了我,我這孝心您怎麼也佔著二分吶。”

 簡弦高大笑,眾人都笑起來,簡寧輕嗔:“淘氣。”

 飯罷,簡穆和簡怡聽說二伯母要和盧氏明日要帶著堂姐、堂兄去蓮慧寺就是一愣——蓮慧寺是京城最有名的相親聖地之一,簡在淵和盧氏當年就是在蓮慧寺對上第一眼的。

 簡穆之前還奇怪二伯父一家怎麼來京城了,現在才明白,原來是給堂姐相親來了。簡穆和簡怡對視一眼,挪挪屁股移動到正屋外堂,一左一右坐到簡寧身邊,一個問:“六堂姐是去相親嗎?”一個問:“誰家的郎君啊?”

 簡寧放下手中的書,瞥了兩人一眼,見一個八卦,一個懵懂,也是無語:也不小了,怎麼都不開竅呢?

 “你們祖父的下屬,賀秘書郎家行三的郎君。”

 簡穆回憶了一下那本冊子,發現這個賀秘書郎和刑部那個賀員外郎是同族,不算近也不算遠:“身份上倒是還算般配。”

 簡怡說:“我認識一個四門學的人,旬休過後,我去問問那個賀三郎怎麼樣。”

 簡寧頷首:“可。不過還是等你們堂姐他們相看完人,覺得可行你再去打聽。”

 簡怡應下了。

 待到天色徹底暗下來,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宵禁,二房一行與簡穆簡怡才從簡宅離開。

 簡穆簡怡與二房是分開坐車的,簡穆簡怡除了馬車,還有兩匹馬,所以就是簡穆和簡怡在前面騎馬,何平何安與車伕在後面坐車。

 比起二房的馬車,他們行進得很慢,簡怡先是和簡穆叨叨他和趙晨又想出了甚麼處理種子的辦法,然後又叨叨趙晨家的一盆二喬多麼驚豔——趙晨有一手與外表不符的養花功夫。

 等簡怡把和簡穆分開這段時間他做的事都叨叨完,然後,沒有任何鋪墊地,簡怡就給簡穆丟了個雷:“哥,大考那天,王宇散學後去了平康坊,在萬馨樓夜宿了。”

 簡穆一把勒住韁繩,黑豆豆不滿地原地蹬踏兩下才安靜下來,簡穆忙鬆開韁繩,一時卻也沒往前走的意思。

 簡穆轉過頭,盯著簡怡:“你說甚麼?”

 簡怡沒想到簡穆反應這麼大,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問簡穆:“哥?怎麼了?”

 何平與何安也察覺了兩位少爺的異樣,趕緊跳下車,奔過來。

 還問怎麼了……簡穆一臉焦黑,雖說王宇比他和簡怡大兩歲,但實際上也只大一歲半,還沒滿17歲啊!雖說這個時代,王宇的歲數已經可以成親了,但是成親與嫖妓是兩回事啊!

 王宇沒在面前,簡穆先教育簡怡:“你要是好奇想去看看,也可以去,但是你不許和那裡的女人睡覺!”

 兩個月前簡穆首次遺精,他就提前給簡怡上了生理衛生健康課,簡怡雖然還沒開竅,但是對各種生理衛生知識並不陌生。

 不過,掌握了知識不代表不會害羞啊,簡怡聽到簡穆這麼直白的告誡,瞬間羞惱,臉色紅得連昏暗的天光都掩不住。

 簡怡第一次對簡穆翻了個大白眼,一甩馬鞭,跑了。

 剛剛趕上來的何平與何安也是一臉紅窘,簡穆跳下馬,把馬鞭扔給何平:“你跟著簡怡。”

 看著何平遠遠追上簡怡,簡穆才與何安回到馬車上,坐定後,簡穆問何安:“怎麼回事?”

 何安臉頰還緋紅著,不過聲音還算平靜:“二少爺和趙小郎君去趙家的路上遇到了顧小郎君,兩人拌了幾句嘴,顧小郎君知道二少爺和趙小郎君準備種水稻,就笑話了二少爺,說下次就帶二少爺去見見世面,然後就說到了王家少爺。”

 何安頓了頓,補充道:“不止是王家少爺,他們是一隊人一起去的,都帶了朋友,王家少爺應該是知道您的性子,您那段時間又在忙刑部的事,就沒叫您和二少爺。”

 簡穆按按額頭,嘆口氣,吩咐何安:“我也不可能天天看著簡怡,如果他哪天揹著我去了那些地方,你給我看住了他,只許喝酒看娘子,抱抱也行,但是再親密的動作不許再有。”

 簡穆難得嚴肅地看著何安:“你和何平也不許,要是讓我知道,我饒不了你們。”

 何安臉紅得快滴出血來,迅速答道:“您和二少爺說了,他就不會做,我和何平也不會。”

 簡穆眉頭略松,緩和了態度:“那種地方不乾淨。我和簡怡只是個小小監生,就算現在找官媒人給你們尋親事,也不一定能找到好的,而且你與何平也才17,就算有衝動,也暫且忍一忍吧。”

 何安聽著簡穆的話,臉上的顏色漸漸退下來,何安凝視著簡穆的眼睛,認真地保證:“少爺放心,我們都明白。”

 簡穆這一日情緒多次起落,感覺特別累,回去別院時也沒去找簡怡,洗漱完就自行休息了。第二日起床後,簡穆看到簡怡的眼中有血絲,撞上他的眼神時還一臉彆扭,心中暗笑。

 不過,簡穆臉上未露端倪,依舊和平日那般與簡怡以及何平何安廣播體操、跳繩加對槍三件套。

 等四人渾身汗溼,準備分別去沐浴時,簡怡才算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吃早食時,簡弦高見簡穆和簡怡精神奕奕的樣子就一陣羨慕:“以前看你們就是瞎鬧騰,沒想到鬧騰幾年,耍起槍來也有模有樣了。”

 簡禎天生體弱,每天起得很晚,別院這邊都是分兩波吃早食,第一波就是簡穆、簡怡和簡弦高夫婦,一般他們快吃完,簡六娘和簡禎才會起床。

 簡穆安慰簡弦高:“我見七堂兄氣色尚可,您和二伯母也不必過多擔心,倒是堂姐,最近感覺吃得有些少,是不是不適應京城的飲食?。”

 二伯母笑:“就你仔細,京城甚麼沒有?等過幾天就好了。”

 簡穆瞬間理解:六堂姐這是擔心親事,吃不下飯吶。

 作者有話說:

 簡穆:45度角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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