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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洛汶閉上眼, 陷入黑甜的夢境中。

 黑暗中,似乎有風吹來,風帶來了水汽, 水汽化成水珠, 落在他的臉上。慢慢的,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下墜,墜入一池溫暖的泉水之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清楚的感受到,下沉的僅僅是自己的靈魂。

 他的靈魂在水中墜落, 但是黑暗之中,他卻沒有感到絲毫的不安。

 點點的星光在他身旁亮起,清歡悅耳的歌聲在從遠方傳來。

 洛汶下意識的朝歌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突然,這片空間停頓了一下,下一秒所有的星光如流星一般朝他飛來。就在他想要躲閃的時候, 一股巨力突然從深空之中出現, 拉著他撞向無盡的星辰。

 地球科學家認為,宇宙起源於奇點大爆炸,爆炸釋放出的巨大能量轉化成各種基礎的物質, 最後這些物質再一步步演化出我們現今的一切。

 138億年, 這場爆炸的餘波還未消散, 宇宙依然在向外擴張。

 而此時此刻的洛汶,卻感覺自己正在回溯時間,沿著爆炸產生的能量波向前追溯,直到宇宙的起點。

 他看到巨大的紅色星球不斷縮小,重新燃起了火焰, 變回年輕的恆星;也看到行星的表層不斷被剝離, 越來越小, 最後化成一粒星子……他看到萬物解體,看到元素消失,看到最初的氫和氦……看到中子、電子、中微子……

 直到耀眼的光亮回縮,宇宙重歸黑暗,他來到了原點。

 不,他覺得就連他自己,也已經在概念上消失了。

 只是似乎有「人」想要他看到這一切,於是他出現在了這裡。

 他看到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前方,祂從懷裡拿出一顆灰色的蛋,隨意的朝混沌深處扔去。

 蛋經過的地方,有星雲氤氳生出,一種全新的概念誕生了。

 而隨著星雲不斷擴大,混沌的空間也被不斷的向外擠壓,兩方相抗之下,初生的星雲漸漸不敵,越縮越小。

 就在這時,“祂”又從拿出了一顆蛋,依然是那麼輕描淡寫地扔了出去。

 這是一個黑白兩色相互交纏的蛋,它一出現,意味著又有新的概念誕生了。

 但是和第一顆蛋不同的是,這顆蛋甫一出現,一黑一白兩條奶龍就破殼而出。

 他們追尋著灰蛋的身影飛馳而去,隨著他們飛過,混沌也被一分為二。

 一切的陽之理、輕靈之氣、光明之物都湧向了白龍;

 一切的陰之理、渾濁之氣、黑暗之物都跟隨了黑龍。

 而隨著黑龍與白龍的出現,星雲之中,出現了初生的星球……

 看到這一切的洛汶:“……”

 等等,剛剛還給他回溯了一遍宇宙大爆炸,現在又告訴他,宇宙的誕生其實就是兩顆蛋的飛天之旅嗎?

 這科學嗎?

 一點都不科學好吧!

 “呵!”

 突然,洛汶聽到了一聲輕笑,他懵逼的循聲看去。

 卻只來得及窺見祂重新背過去的側臉,那是一片空白,只有一點輪廓的一張臉。

 然而,只是窺見了這麼一點,洛汶就覺得腦袋被砸了一下,一陣眩暈。

 “嘔!”洛汶沒忍住乾嘔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腦震盪了。

 突然,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腦袋上,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這片空間響起,“啊,長這麼大了啊!”

 洛汶:“……”

 “剛才扔你的時候,力氣用大了,我還擔心不小心把你砸出了這片宇宙。”

 洛汶:“……”

 你也知道你剛剛那是砸蛋啊!創世不應該是很嚴肅的事情嗎?為甚麼你就像在玩飛盤一樣。

 而且……“我被你砸到了隔壁宇宙。”

 “啊呀,不好意思,手滑了!”祂不走心地道歉道。

 洛汶:“……”

 淦!這種創世態度,還不如做夢那位呢!起碼那位想象力豐富,而且沒有丟一個崽。

 等等!

 “你不會也是我爸爸吧?”

 祂:“不是。”

 洛汶鬆了口氣。

 “不過!”祂笑著說道,“你要是想叫我爸爸也不是不行。”

 洛汶:“謝謝,我不想!”

 這時,那股熟悉的拉力又出現了,洛汶的靈魂被拉著慢慢朝前飛去。

 祂:“你該追上去了,不然時間又要錯過了!”說著,祂還伸手推了一把,“去找回屬於你的傳承,然後成為這片宇宙的支柱吧!”

 這輕描淡寫的一推,卻彷彿一把錘子砸在了洛汶身上。

 猝不及防下,洛汶慘叫一聲,咻得變成了遠方星子中的一點。

 洛汶:“你特麼……給我等著!”

 當洛汶被砸進那顆龍蛋中的時候,時間、空間、一切虛無的概念被灌輸進他的腦海,他只覺得嗡得一下,就失去了意識。

 暈迷前,他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等等,我剛才看到的是伊戈和塞繆爾破殼兒。我去,那兩個傢伙居然是雙黃蛋!

 ……

 洛汶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待在了一顆蛋裡,粘稠的蛋液包裹著他,甘甜的味道盈滿了他整個口腔。

 他下意識的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此刻雖然還未破殼,但是龍身卻已經長全了。

 他看著兩隻小爪子間抱著的龍尾,淺灰色的鱗片幾近透明,如同灰色的鑽石,在水波中折射出絢爛的色彩。

 正在此時,他感覺裝著他的龍蛋猛地一震,蛋液裹挾著他跟著晃動了起來。

 洛汶:“我去!”

 他手忙腳亂的在蛋裡調整姿勢,艱難的翻了個身,然後像狗刨一樣,在蛋液裡滑動四肢,對抗突如其來的晃動。

 突然,有說話聲從蛋外傳來,洛汶連忙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伊戈,你怎麼又躲在這裡,快點跟我出去玩!”

 “不!”

 “我保證,這次把你賣了後,一定會記得回去救你的!”

 “好吧,好吧,我錯了!這次我不會再賣你了。我在西方的大森林裡發現了一群尖耳朵的小傢伙,趁著他們還沒被巨龍發現,我們去玩玩吧!”

 洛汶:“……”

 洛汶下意識的把精神力的觸角探出蛋外,然後他就看到,塞繆爾格外年輕的大臉和他對了個正著。

 “我去!”洛汶嚇得一個後仰,精神力跌回了蛋裡。

 蛋殼外,傳來塞繆爾疑惑的聲音,“咦,我剛剛怎麼感覺這顆蛋活了過來!”

 “他一直是活的。”伊戈那提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比後來的更清朗一點。不過已經有後來的影子了,悶得很。

 “我知道他是活的,我的意思是我感覺蘇梅爾洛汶的靈魂了。”

 在他們還是一枚蛋的時候,就已經被命名了。因此,即便洛汶至今沒有破殼,塞繆爾也能從傳承記憶中知曉他的真名。

 維度與虛空之主、時間的主人、辰星的守護者蘇梅爾洛汶。

 他的出現,讓提貝蘭有了時間、空間以及辰星的概念。

 他本應是提貝蘭的首生神,卻因為創世神的不靠譜,被丟到了隔壁宇宙!

 突然,洛汶感覺到一隻手搭在了蛋殼上。他抬頭看去,就看到對光的地方,有一塊明顯的陰影。

 洛汶猶豫了下,伸出龍爪,貼上那塊陰影。

 誰知,那陰影卻像是受驚一樣的彈開了。

 塞繆爾還在滔滔不絕,“上次把他扔到火山口也沒有孵出來,會不會是火山的熱量不夠?”

 伊戈那提:“……”

 塞繆爾,“要不,把他扔到太陽裡試試?”

 洛汶:“……”

 靠,洛汶的鱗片都要豎起來了。他光知道塞繆爾從小就不當人,但沒想到她居然會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對一顆植物蛋都能下手!

 還好,伊戈那提決定的拒絕了塞繆爾,“你可以走了!”

 他用寬大的袖子罩住了洛汶的蛋,然後揮手把毫無準備的塞繆爾扔出了山洞,接著利落的用黑暗的力量封住了洞口。

 ……

 “你要破殼了嗎?”

 在確認塞繆爾進不來後,伊戈那提才重新拿出龍蛋,低聲詢問。

 洛汶:“……”

 他在猶豫要給自己弄一個拉風的出場。

 卻聽見伊戈那提又說道,“聽說卵生的動物都有把第一眼見到的人看做母親的習慣。”

 洛汶:“……”你在說甚麼鬼話。

 還想甚麼拉風出場,他覺得再不出去,伊戈那提就要憑空給他降輩分了。

 洛汶咻得鑽出龍蛋,以靈魂的形式,他看向現在比他還矮一個頭的伊戈那提,“我沒想到你以前是這樣的龍!”

 伊戈那提:“蘇梅爾洛汶?”他上下打量洛汶一圈後,瞭然道,“你從未來來!”

 “啊,你看出來了啊?”

 伊戈那提:“很明顯,你看起來比我大很多。”

 洛汶發現,這個時間段的伊戈那提,話比後來要多不少,整個人也比後來開朗不少。他估計,這是因為受塞繆爾的荼毒還不夠的緣故。

 見洛汶只是用一種有點詭異的眼神打量自己,伊戈那提不自在地別開視線,問道:“你已經在未來見過我了?”

 這話雖然是疑問句,但他的神態卻十分篤定。

 洛汶突然壞心眼地問道,“想不想知道未來我們是甚麼關係?”

 伊戈那提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警惕地問道,“你和塞繆爾甚麼關係?!”

 塞繆爾每次想惡作劇的時候,都會這麼笑。

 洛汶:“……”

 洛汶:“你居然更關心塞繆爾?”

 伊戈那提擰著眉,解釋了一句,“我只是想離她遠一點。”

 不要靠近塞繆爾,會變得不幸的。

 這是伊戈那提用血淚得到的教訓。

 洛汶:“哦,那你可以放心了,以後我和你都離她遠遠的。而且,你別看我現在是灰色的,以後我會變得和你一個色兒!”

 伊戈那提:“……”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提貝蘭的力量是有顏色的,洛汶如果變得和他一個色兒的話,那不就意味著他們……

 力量侵染,權柄交融……

 伊戈那提忍不住細細打量起洛汶來,瓷白的臉不小心紅了下。

 “對了!”絲毫沒發現伊戈那提的異樣,洛汶又問道,“現在是甚麼時候?你建立深淵了嗎?”

 最初的提貝蘭是沒有深淵和天國的劃分的,其他的神祇也不會專門給自己建立一個樂園。

 直到突然有一天,伊戈那提開闢了深淵出來。

 後來很多人猜測他是受到法則的指引,但是現在洛汶卻覺得,伊戈那提很可能只是想躲開塞繆爾的糾纏。

 本就心緒浮動的伊戈那提聽到這個問題,心情就更復雜了。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幹巴巴地說道,“空間是你的權柄,沒有你的允許,誰都不能擅自利用。”

 洛汶雖然給提貝蘭帶來了空間的概念,但是因為他不再這片宇宙,所以即便是作為原初神的伊戈那提,也無法使用任何空間法術。

 因而,如果他後來開闢了一個新的空間,那只有一種可能,洛汶把他的權柄交給了他……

 一個神在甚麼情況下,才會把權柄分享給另一個人?

 反正,伊戈那提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想到這裡,伊戈那提已經不敢直視洛汶了,他悄悄地離開視線,只盯著洛汶白皙修長的脖子,“現在是巨龍之年年。”

 當原初神將最初的法則帶給提貝蘭後,無數年後,提貝蘭誕生了第一批智慧種族,他們長有與原初神相似的外表,並且為自己的種族命名——巨龍。

 巨龍是原初神的追隨者,也是距離原初神最近的種族,他們在原初神的帶領下(塞繆爾的禍害下)建立了屬於自己的文明。

 自此,提貝蘭大陸進入了第一個紀元——巨龍紀元。

 提貝蘭也誕生了第一批後生的神——巨龍的神祇。

 洛汶估算了下時間,點點頭,“那快了!”

 在巨龍之後,還誕生了無數的種族,巨人、娜迦、精靈等等……不過這些種族都被迫接受巨龍的統治與奴役。

 按照歷史記載,再過一千年,其他種族就會聯合起來,推翻巨龍的統治。他們會用信仰創造出自己的種族神,他們的神會殺死巨人的神……

 自此,提貝蘭將進入長達1200年的巨龍黃昏之年。

 再之後,就是年的巨人之年、8000年的湮滅之年……精靈紀元……光輝紀元……

 一個紀元也就意味著一批新的神誕生,這也是洛汶幾人從不將那些雜碎神放在眼中的緣故。

 時間總能讓人遺忘過去,就算是神也不例外。那些新生的神,都已經忘記了被他們殺死的前輩們。祂們自認為無可替代,卻不知道他們註定被替代。

 甚至,在那個未來,隨著法則被完善,那些後來的神都沒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想到這,洛汶高興地變回原型,往伊戈那提的頭頂一窩,“走,帶我去看看老子打下的江山!”

 幾億年前的提貝蘭,他還沒看過呢!

 伊戈那提:“……”

 洛汶:“好吧,起碼有三分之一是我的功勞。”

 伊戈那提猶豫著說道:“塞繆爾還沒離開。”

 洛汶憐愛地拿翅膀拍拍他的腦袋,“爸爸給你報仇!”

 伊戈那提:“……”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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