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們是否活在某種智慧生物為我們設計的世界中呢?
當我們一路向前,最終能否在海上找到世界的邊界呢?
這個問題,在今天似乎有了答案了。
地球的天空就像玻璃一樣裂開了,那蛛網般的裂隙背後,是否就是傳說中的牆外世界?
“那是提貝蘭?”有人聲音乾澀的問道,“提貝蘭不是一個世界嗎?為甚麼……為甚麼能這樣出現?”
幾個月前,地球化成平面,所有人類共同見證了,那個連通異位面的通道在地球高空被開啟。
很多人以為,那已經是人類所能經歷的最神奇的事情了。
然而現在,就在人類的眼前,一個世界破空而來,就像一艘巨輪,輕巧的破開時間與空間的風暴,撞向他們。
“那可是一個世界啊!”
人類概念中的世界是甚麼,不是地球,不是太陽系,更不是無限光年的宇宙。世界,應是介於虛無概念與現實存在之中的,超過一切智慧生命想象極限的存在。
因為人類在世界之中,因此人類永遠無法窺見世界的全貌。
沒有人敢想象,那蛛網般的裂隙後面到底是甚麼。
是異位面無垠的宇宙,還是提貝蘭被人熟知的地理風貌。
曾經有一個電影,宇宙間所有的星系,都不過更高維度生命手中的玻璃珠子玩具……那麼,他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地球和提貝蘭,都只是兩個毫不起眼的玻璃珠呢?
“咔!”
一塊透明的結晶突然從蛛網中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追隨那段結晶,看著它直直墜落,在與空氣摩擦中分解,最後化作點點的星屑。
缺口,出現了!
缺口後面,是甚麼?
是世界的真理,是無盡的噩夢,還是猩紅的眼睛。所有人下意識的抬起頭,在漫天的蛛網裂隙中尋找那一點缺口。
突然,一點黑影從蛛網後面浮現出來,越變越大,也越靠越近,就彷彿,一個世界正在向地球墜落。
“啊!”所有看到陰影的人類都發出慘叫。
這一刻,人類彷彿共感了,有人拿著細針在他們的大腦中翻攪,暈眩、劇痛,難以忍受的噁心感在他們腦海中翻騰。
突然,洛汶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砰!”
一個世界的重量突然砸在了他的身上,他腳下一軟,差點跪下。
我靠!
洛汶暗罵一聲,強嚥下喉間的腥甜,艱難地站穩了身體。
“到底發生了甚麼?!”
洛汶的這一步後,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鬆,一切的噁心疼痛都消失了。他們茫然抬頭,再看天空上的陰影,心中竟然只剩下最普通的恐懼了。
“洛汶!”
“洛汶!”
溫彥和唐澤昕第一時間發現了洛汶的異樣,臉色大變的就要衝上前去。
“不要過來!”洛汶啞著嗓子喊道。
扛住一個世界的重量對他來說還是還勉強了,但是如果他放下的話……地球、地球上的一切生靈……
洛汶咬著牙,扛著無形的巨物,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不管這是夜梟的自作主張,還是明斯特的陰謀,現在留給他的,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洛汶:“我會把它帶入世界的狹間。”
那是世界與世界之間的夾縫,那是無限廣闊有無限狹小的空間。如果將提貝蘭拉入世界的狹間,那麼理論上就可以無限拉長它抵達地球的時間。
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可能永遠也無法再回來了!
溫彥:“我和你一起去!”
洛汶沒好氣的罵道,“你跟著有甚麼用,你能在那裡堅持10分鐘嗎?”
那裡是生命的禁區,凡人想要進入裡面,只能依靠燃燒魔力,一旦魔力用盡,就只有死路一條。
神棍再強,也只是凡人而已。
溫彥一把脫下外套,甩在地上,他擼起襯衫的袖子,朝洛汶走去,“就許你一個人當英雄啊,老子也想風光一回不行嗎?再說,就算我只能堅持10分鐘,也能給你減負10分鐘!”
洛汶:“……”
“洛小汶,我警告你,別妨礙老孃拯救世界!”柏可輕笑一聲,她坐在橡樹守衛的肩膀上,朝洛汶走去,“就算我實力不如神棍,但老孃魔力用完了,還能燒靈魂,天災德魯伊的靈魂,夠燒3分鐘了吧!”
“我也去!”
“加上我!”
“還有我!”
突然間,在場的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擼起袖子就圍了上來。即便他們不知道世界的狹間是甚麼,但從三人的對話中,大概也能猜出那是一個甚麼樣的地方。
會來到這裡的,就沒有怕死的。如果犧牲他們,能救下地球,那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老大,你留下來,發展地球,兄弟我先走了!”
“放屁,老子是軍人,老子先上!”
“走開,老孃還是黨員,當老孃18年的黨費是白交的嗎?”
“我們也不能落後,”M國7級幹事拿出電話,“需要多少人,我馬上聯絡局長,讓他調遣!”
“我們這邊也是!”
“我們……”
……
“都給我閉嘴!”洛汶咬著牙,聲音顫抖地說道,“我一個人去!”
洛汶艱難的抬起頭,看向高空越來越大的陰影,“不要把靈魂當成微不足道的薪柴,人的靈魂有時候很重,重到能點燃神火,創造神明;但有時候又很輕,只能擦起丁點的火苗……”
他長嘆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往前踏出一步。
洛汶:“你們留下來,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地球已經能抗住提貝蘭的衝擊了!”
說完,他不再猶豫,完完全全地踏入世界的狹間。
他的身影雖然還在前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他的每一腳都是那麼沉重,彷彿下一秒就會不敢重負般的倒下。
如果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沒有他在地面上,也沒有凌空行走,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世界與世界的夾縫中。
他走得是那麼艱難,但是他的背影又是那麼堅強。他一步步遠去,又始終沒有離去。
在其他人看來,他就好像在表演默劇一樣,始終艱難地在原地踏步。
“我為甚麼這麼沒用!”人群中,有人恨恨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他雙目猩紅地盯著遠去的背影。
那個少年,揹負一個世界,艱難的走在他們的前方。
“為甚麼我不能再努力一點,再拼命一點,為甚麼我這麼沒用……”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哭聲。
他們理應是人類的保護者、地球的捍衛者,可是現在,卻無能為力地被扔了下來。
“哭甚麼!”唐澤昕突然開口,說道,“你們有時間在這裡哭,還不如趕緊去把地球之錨建起來!”
說著,他邊大步朝指揮所走去,一邊吩咐助理,“把名單上的所有穿越者都召集過來,我們必須馬上修改圖紙,加強地球之錨的對位面反擊能力……”
……
洛汶不是第一次來到世界的狹間,但從來沒有那一次,遇到今天的情況。
在這裡,一切宇宙的法則都會失去效用,無盡的混亂風暴在這裡肆虐,這裡是生命的禁區,即便是那些神,進入這裡後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但是,奇怪的是,每次來到這裡,洛汶都會下意識的放鬆自己,即便混亂風暴把他颳得遍體鱗傷,他也依然無法對這裡生起半分警惕。
一踏入狹間,洛汶就覺得肩膀上的壓力突然一輕,毫無防備下,他猛地往前一撲,狼狽的倒在地上。
“靠!”洛汶咒罵一句,想要爬起來。
突然,一股倦意從他身體深處朝他襲來,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哈欠,眼皮就搭了下來……
“不對!不能睡!”洛汶使勁晃了晃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然而這根本無濟於事,整個狹間都彷彿響起了催眠的歌謠,溫柔的哄著他入睡。
漸漸的,洛汶的抵抗越來越小,他甚至感覺到好像有一隻手,為他披上了一層毯子。
朦朦朧朧間,他看到了一雙熟悉的金色眼瞳。
捲曲的如同海藻一樣的長髮落了下來,輕輕地覆在了他的臉上、手上,他下意識的捏緊指邊的那縷髮絲,呢喃道,“啊,你來了!”
“嗯!我感應到你離開了,就來尋你!”伊戈那提輕輕地把少年攬進懷裡,親吻少年的頭頂,“阿洛,不要抗拒,跟著你的心走吧!”
洛汶拒絕,“不行,我不能睡!提貝蘭……”
“放心吧,等你回來,它依然在這裡。”
“好吧……我該去哪裡?”
“去和我重逢!”伊戈那提輕聲說道,“那是我的過去,你的未來,我們會在那裡相逢。”
“這麼老套啊!”洛汶睏倦的聲音帶上了點笑意,“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嗯!”
洛汶:“那日在永恆的深淵魔火中,你看向我時,眼中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嗯!”
“抱歉,讓你等了那麼久。”
“沒關係,我知道我們終將重逢。”
在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洛汶看到了——
一條河流從伊戈那提的身下蜿蜒而出,金色的細沙被浪花帶起,在空中散開,那每一點的金色,都是過去無數歲月中,伊戈那提對他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