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穿越者在提貝蘭犯罪後, 回到地球該如何處置的事情,其實一直存在著爭議。
目前的處理方式基本上預設為,在哪個世界遵守哪個世界的法律法規。
當穿越者回來後, 就必須遵守華國的法律, 一旦觸犯法律,嚴懲不貸。
但是想赤色舞姬和魔法刺客這樣的情況, 卻依然沒有一個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
一般來說,如果在國外犯罪,但根據華國法律不為犯罪的, 或者根據國內法律,最高判刑三年以下的,都可以不予追究。
而如果是嚴重的刑事犯罪的話,但是在國外已經受過刑罰處罰的, 那麼可以免除或者減輕處罰。*
而現在的情況是,魔法刺客受控制他的貴族的命令,殺死了赤色舞姬。但他當時沒有自主意識,行為不受自己控制, 從法律的層面上來看,他的行為最多構成犯罪,而無法構成殺人罪。**
更何況這兩人在提貝蘭都已經死了。
赤色舞姬死後, 她的團員就給她報仇了,不光殺了魔法刺客,還把控制他的貴族也殺了。
誰能料到已經死了的人還能在活過來,還都是穿越者,又被安排到了一個班級裡。
“他剛才還想殺我!”赤色舞姬尖叫道, “你們為甚麼把這種人放到學校來!你們為甚麼不把他抓起來, 判不了刑的話, 就把他關到精神病院去啊啊啊!!”
而被她指責的魔法刺客卻只是拉下兜帽,低垂著頭,盯著雪白的被子沉默不語,好像無論發生甚麼,都和他沒有關係。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即使身高已經和成年人一樣了,但發育期的男孩子,骨骼纖細,身形瘦弱。寬大的衛衣把他整個人罩住,像是一道陰影一樣,將他與光明之處隔絕開來。
他身上有一種脆弱的病態的悽美,即使不知道他的故事,但每個看到他的人都能察覺到他經歷的苦難。
這是一個即將毀滅的孩子。
唐澤昕神情複雜的看向魔法刺客,“我們對他進行了心理評估,他對於外界的反應非常遲鈍,雖然生活能夠自理,但是除此之外他不會主動做任何事情!”
“胡說!”赤色舞姬尖叫,“他剛才主動襲擊我了,兩次!”
“……他對殺氣的反應特別敏銳!不過,你說的情況也很奇怪,我們之前對他做過測試,沒道理只盯著你一個人殺。”唐澤昕也有些疑惑。
在他們測試的時候,即使感應到殺氣,魔法刺客也只會找地方躲起來,警戒周圍的危險,從未出現主動攻擊的行為。
也是因此,他們才會把魔法刺客放到特殊班來。不管怎麼說,這只是一個14歲的少年,甚至因為特殊經歷,他目前的心智可能連14歲都沒有。特殊班的環境,對他適應地球生活會有很大幫助。
說起來,魔法刺客還是唐澤昕從精神專科醫院給撈出來的。他剛回來的時候,記憶還停留在被殺的那刻,差點殺了喊他起床的母親。還是鄰居察覺到不對幫忙報警,警察過來後才合力制服了他。
之後,他就陷入了自閉,對外界一切的刺激都沒有反應。警方和家長請了心理醫生給他治療,但都沒有效果。最後實在沒辦法,才把他送到當地的精神病院看管起來。
直到穿越者曝光,他的母親懷疑他也穿越了,主動聯絡了管委會。
只是,現在的情況卻……唐澤昕想了想,對赤色舞姬說道:“我會把他帶回管委會,重新評估治療。”
赤色舞姬輕哼一聲,表情還有些不滿。不過她也知道,在地球上她是不可能殺了魔法刺客為自己報仇的。
這時,洛汶突然起身,朝魔法刺客走去。
然而,他才剛站起來,病床上的魔法刺客卻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突然掀開被子朝床下躲去。
洛汶:“……”看出來了,這孩子一直在戒備他。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少年趴在床底,警惕地看著洛汶的動作,隨著洛汶不斷走近,他也不斷地朝床腳縮去。
他不敢逃跑,也不敢進攻,如同一頭困獸,退不可退,只能惶恐地等待命運的處決。
“你想做甚麼?”唐澤昕不由問道。
洛汶撇撇嘴,一邊抬起病床抓人,一邊回答道,“給他看病!”
“您還會看病?”躺在隔壁床的戰歌領主詫異了。
“……不會!”洛汶振振有詞,“但我能解除他臉上的奴隸烙印。”
說著,洛汶一把揪起少年,像抓小野貓一樣的拎起他的後衣領,把人重新放回床上。
他對著少年施放了一個虛弱詛咒,然後捏起少年的下巴,仔細檢查起他臉上的符文刻印。
“嘖!惡魔的手筆。”洛汶有些嫌棄,“這個符文是從惡魔的精神控制術中演化而來的。深淵裡的上層惡魔經常用這種手段控制下位奴隸。他的主人要麼是哪個大惡魔的血裔,要麼就是和惡魔結契的邪術師***。”
在提貝蘭的地表世界,邪術師並不受歡迎。因為對知識和力量的強烈渴望,驅使著他們與深淵的惡魔結下契約。他們會像侍奉神明一樣侍奉結契的惡魔,透過付出某些代價而從惡魔手中獲得強大的力量。
伴隨著邪術師的傳說,往往充斥著混亂和瘋狂。
洛汶仔細檢查了一下,對赤色舞姬說道:“符文中還殘留著他主人的力量,他接受到的最後一個命令應該就是殺了你。”
“所以,當他遇到還活著的紀田田後,這個符文就會自動啟用,讓他完成命令。”唐澤昕恍然總結,他問洛汶,“能解除嗎?”
“能!”
……
不過,即使洛汶給魔法刺客把奴隸符文去掉,他也不能留在特殊班級了。
在符文消失的那刻,他原本烏黑無光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然而神智回歸的第一時間,他就趁大家沒防備,衝出了病房,翻過圍欄跳了下去。
若不是唐澤昕反應快,衝過去揪住他的衣領,這孩子就跳樓自殺了。
然而,被救回來後他也沒有放棄掙扎,也在唐澤昕的桎梏下,慘嚎著,掙扎著,用盡全部的力氣,想要尋求一個解脫。
“林寒!”唐澤昕乾脆把他禁錮在懷裡,兩隻手臂牢牢的捆縛住他的上半身,他大聲對懷裡的少年喊道:“林寒,清醒過來,你現在已經回家了!”
“我不!!!”少年的臉被摁在了男人寬闊而堅硬的肩膀上,他徒勞的掙扎著,無助而絕望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我不——我不——”
他甚至不能說出一句完成的話語來!
他不——他不想清醒過來,他不想活下來,他不——
為甚麼不讓他繼續矇昧,為甚麼要讓他醒過來,為甚麼要讓他面對這一切!!!
“為甚麼!!!!”他聲音嘶啞地慘叫起來,“啊啊啊啊,為甚麼啊啊啊啊!”
從病房追出來的眾人紛紛挪開視線,不忍再看下去。
他們每個人的經歷都不算愉快,但起碼他們都保持著自我,一切的選擇都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即使最後死亡,那也是他們技不如人。
誰都無法感同身受,誰都無法知道清醒地看著自己走向地獄是怎樣的絕望。
就連看魔法刺客一直不順眼的赤色舞姬,這時候也不忍再多苛責甚麼!
“啪——”
眼看著少年被絕望淹沒,唐澤昕乾脆一手刀把人劈暈,免得他傷了自己。
洛汶撓了撓臉頰,提議道:“需要我幫忙消除記憶嗎?”
“……”唐澤昕看著懷裡臉色慘白的少年,沉吟不語。
洛汶接著說道,“或者把他的記憶隔絕開來,雖然能想起來,但是不會牽動情緒。”
“那和之前有甚麼區別?”赤色舞姬不解問道,“還不如維持原狀呢,起碼他殺起人來不會手軟!”
“……”洛汶想了想,說道,“他得到了自由!”
“先這麼辦!”唐澤昕很快下了決定,“我安排心理醫生給他治療。”
……
因為這起突發事故,開學第一天,特殊班就成功減員一人。
不過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倒是過得風平浪靜。
特殊班的學生大多都把地球知識忘得差不多了,不過因為骨子裡是成年人,補習起來效率還算不錯。
而大家也按照管委會的安排,各自分了幾個小隊,日常接取任務賺積分。
因為魔法刺客退出,特殊班最強小組只剩下三個人,洛汶有時候也會加入他們,去做做驅除變異生物的任務。
隨著時間推移,地球上每時每刻都有動植物變異的事情發生,甚至不止動植物,月中的時候,H國出現了全球首例人類變異事件,一個15歲的男孩,突然擁有了把身體一部分變成石頭的能力。
他在社交軟體上直播了自己發動能力的過程,引起了全球範圍內的巨大轟動。
隨著#超能時代,正式降臨#的詞條登上頭條,那些報名了培訓班的普通人們,也紛紛在社交媒體上展現了他們學到的技能。
魔法效果是最直觀的,即使是最簡單的0環戲法,也能引起大眾的廣泛討論,甚至被廣大網友們玩出了新花樣。
“給大家看看,懶人的最高境界!”
一個主播用法師之手展現了活人是如何被魔法養廢的全過程。躺在床上,就能做到開燈、開門、拿外賣,拆快遞等等全部事情。
甚至有個博主,達成了躺在床上、用法師之手下樓扔垃圾的壯舉。
“只需要一個監控以及一點魔力,媽媽就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垃圾桶長蘑菇了!”
至於其他的,舞光術下跳極樂淨土、粘連術捆綁渣男和小三、射矢術打蚊子、電擊術充電、霜凍術做沙冰……等等,沒有做不到,只有網友們想不到的。
……
而在這樣喧騰的氛圍下,華國第一批能力者犯罪案件也面向社會,公開審理。
包括眼魔在內的一系列事件都被官方公佈出來,彷彿一桶冷水當頭潑下,所有因為獲得能力而輕狂起來的民眾全都一個機靈,暗自警醒。
獲得能力並不意味著能夠為非作歹,強大如那些穿越者,還不都栽在了華國爸爸手中。他們這些不過學會了一兩手戲法的,連個會跆拳道的普通人都打不過的,有甚麼資格發飄!
接下來,每日新聞又開始播放各地發生的變異動植物事件,看著那些配合默契清繳變異生物的軍人們,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雖然我學會了魔法,但我還是普通人。”有人在社交媒體上如此說道,
“幾天前我家小區出現了一株魔化藤,說不來不怕你們笑話,我是成功考上培訓學院的那6萬分之一的幸運兒,我的資質算是同學中比較突出的。而且我從小習武,結合了戰技後,戰鬥力比一般的特種兵都強。
“但是,直到真正面對魔化藤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連它的一根枝條都砍不斷。要不是那些軍人來的及時,我早就交代在那裡。
“各位,超能時代確實來臨了,但我們的生存環境也比從前更加危險,官方之所以開啟全民能力者培訓計劃,也不過是想讓我們這些普通人多一分苟命的機會而已。”
……
管委會V:即日起,為預防越來越多的變異生物事件,華國將在全國範圍內各大城市、村鎮建立防護屏障。這是魔能與科技的一次結合。
管委會V:我們堅信,在此變革之際,華夏同胞必將不畏考驗、拼搏奮進、迎接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