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穿越者雖然看著都是十幾歲的青蔥少年少女, 但皮囊下的靈魂,卻個頂個的老油條。
真要算起來, 很多人的年紀比唐澤昕還要大很多。
不過, 提貝蘭的年齡不是這麼算的,長生種和短生種對時間的認知是不一樣的。而穿越者的性格也會受種族的影響發生改變。
好比洛汶,他雖然已經五百多歲了,大部分穿越者都得叫他一聲祖爺爺。但實際上, 在遠古巨龍一族中, 他這個年紀才將將成年, 換算下來也不過人類的十七八歲。
也因此, 洛汶不管幹出甚麼沙雕破事,都是正常的。
每次給洛汶收拾爛攤子的時候, 唐澤昕都是如此催眠自己的。
他還只是個孩子, 要理解,要包容,要……
可惡……為甚麼他一個80多歲(地球年齡30+加上穿越年齡50+)的老人,要去包容一個500多歲的寶寶啊!誰來關懷下他啊!!!
“你們也不覺得丟人!”站在病房裡, 唐澤昕冷笑嘲諷。一個個的名號喊得那麼大, 結果還能幹出上學打群架這種事情來。
並排躺在病床上的戰歌領主、獅鷲女王、赤色舞姬以及魔法刺客, 全都神情自若, 半點沒覺得丟人。
他們都是從生死中拼殺出來的人,誰都沒有偶像包袱。
“我現在孤家寡人, 有甚麼丟人的!”戰歌領主懶洋洋地說道。他轉頭看向躺在旁邊病床上的獅鷲女王, “你的實力不錯, 呵, 果然歷史書全特麼是胡編亂造的!”
獅鷲女王冷笑一聲, “我活著的時候, 那些貴族連屁都不敢放。等我死了,又開始造謠我靠男人上位。”
斯戈亞位於提貝蘭大陸的西南半島,白石海灣的北岸。這裡是提貝蘭最溫暖的一片土地。渡鴉要塞阻擋了北地悲傷海吹來的寒風,廣袤無影的克索蒙叢林更是將白石海灣與大陸隔絕開來,封閉的環境也造就了這裡獨特的人文風貌。
和南岸的部落聯盟不同,北岸的斯戈亞和洛林頓是兩個政權獨立的人類王國。這兩個國家最被穿越者詬病的一點就是,這裡的女子地位極低,即使出身王室貴族,女子也無法得到任何政治權利。
獅鷲女王穿越成為斯戈亞的公主,原本將作為聯姻工具被嫁給洛林頓的老國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的母親是南岸一個半精靈部族的族長,這讓她有了成為能力者的機會。
但即使她利用母族的勢力改變聯姻的命運,甚至獲得了一塊貧瘠的封地,但也無礙她的少女時期,始終被父兄覬覦著。甚至,在她前往封地的路上,王兄還派出追兵企圖把她抓回王城。
在斯戈亞,女人就是漂亮的裝飾品,是男人的戰利品,是一個家族的消耗品。
即使獅鷲女王率軍打入王城,把所有的貴族男子全都揍得哭爹喊娘,謙卑地跪在她的面前俯首稱臣,也改變不了這片土地根深蒂固的“基因”。
她活著的時候想辦法提高女子的地位,提拔女性官員,開放女子學院,讓女人也能承襲王爵。但她所有的變革都在她被暗殺的那刻終結了。
在她死後,一切回歸原點。但即使那些貴族篡改歷史,廢除她所有的政策,但關於“獅鷲女王”的詩歌,將永遠在白石海灣兩岸流傳,也必將喚醒新的女王。
“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的騎士,只想快點成年,考上管委會的公務員,然後攢點錢,回老家買套房。”說這話的時候,獅鷲女王渾身都透露著一股“凡塵走過,退休養老”的疲憊感。
即使實力強大,也無法無視靈魂的消耗。她一生的激情,已經在提貝蘭消耗大半了。
“我想回去!”戰歌領主卻又不同的打算,他認真地看向洛汶,“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見您,我想知道,我還能回去嗎?”
獅鷲女王已經是歷史了,但是他還活在當下。
戰歌領主說道:“金色平原才剛剛安穩下來,一旦那些舊貴族發現我不在了,他們肯定會聯合周邊國家攻打金色平原。沒有我的白骨堡壘,金色平原抵擋不了多久。”
他目光懇切的看向洛汶,“我不想讓那些重獲自由的人再次被拉回地獄。”
“就算你回去了又能怎樣?”赤色舞姬低垂著眼眸,語氣平靜的說道,“地球1小時,提貝蘭100年。從你回來的那刻起,你就已經是歷史了。”
然而,戰歌領主絲毫不為所動,執著地看向洛汶,希冀一個答案。
“我在地球只是個孤兒,我的家,我的家人,我的子民都在那裡,我得回去,我想回去。”他聲音很低,還帶著絲顫抖,但看著洛汶的目光,卻灼燃似火,堅定無比。
這一刻,醫務室裡所有人都看向洛汶。他們中有人想回去,有人這輩子不想回去,有人矛盾無比、兩邊都放不下。
所有人都知道,地球和提貝蘭遲早會聯通的,此刻他們想知道的是時間。
等他們回去,故人還在嗎?
出乎大家預料,洛汶居然看向了唐澤昕,詫異問道:“你沒和他們說嗎?”
關於時間流速的問題,伊戈那提來到地球后,他就和管委會說過了,他以為穿越者們應該都知道了的。
“……”唐澤昕嘆了口氣,示意了下手裡的檔案,說道,“事實上,我本來計劃在開學儀式上說這件事的。”誰知這群人直接把開學儀式打沒了。
“……我們這麼點人,還要甚麼開學儀式。”洛汶無語吐槽。
唐澤昕:“還有接下來的一些安排。近期全球各地異變事件頻發,我們人手有限,計劃將你們分成幾個行動小組,配合管委會處理這些事件。”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給你們算任務積分的,到時候不管是考大學還是想考管委會,積分都能抵扣一部分筆試分數。”
“不給錢?”想要買房的獅鷲女王問道。
“給!”唐澤昕說道,“不同等級的任務,任務金和積分都不一樣。事實上,等培訓學院上了正軌後,這個任務系統也會對所有學員開放。”
沒辦法,世界變得太快,全球各地的異變事件的數量和危險度都呈指數級上升,人手不夠的情況下,也只能如此了。
獅鷲女王滿意的點頭,“那行,我報名!”
“我本來想去試試選秀的,組團出道圓夢呢!”赤色舞姬帶著點抱怨的說道。
她建立黑色旅行團的初衷,其實是想要打造一個異世界版的女團,然後全大陸巡演。
誰料畫風一開始就走偏了,撿到的第一個小蘿莉其實是個男孩子也就算了,穿上小裙子,可愛的男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結果沒想到,後來招募的那些,居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帶把!好好的女團,變成人妖團不說,還莫名其妙改行了。
最初是怎麼走岔的來著?好像是那為了把一個孩子從寒霜城城主床上偷出來吧……
“現在選秀節目不流行了。”因為柏可時不時的吐槽,洛汶對娛樂圈還是有點了解的,他真誠地提議道,“你可以從網紅做起,比如給我們店當模特!”
“……”赤色舞姬愣了下,然後認真地詢問,“員工福利能選擇定製魔法道具嗎?”如果能的話,她也不是不可以。
“喂——”
唐澤昕想說甚麼,卻被洛汶一把捂住了嘴。
洛汶歡快地對赤色舞姬傳送安利,“可以的哦~想要甚麼告訴我,我們工作室每個員工都給家人定製了鍊金道具哦~”
“我加入!”說著,赤色舞姬爽快地掏出身份證扔給洛汶,“身份證先押給你,等簽好合同再還我!”
“歡迎加入,我先把你拉進工作室群裡!”洛汶高興地收起身份證,拿出手機拉人。
唐澤昕嘴角抽搐,“在我面前,你好歹收斂一點。”
洛汶瞥了他一眼,“我們工作室又不禁止兼職,我們幾個還不都在給你打工~”
唐澤昕:“……”
“那個……我也想應聘!”
醫務室裡,其他病床上的同學突然弱弱的開口,他小心地遞出身份證,“大佬,我是法師,清潔術用的特別溜,你們需要保潔嗎?”
唐澤昕:“……”
“大佬看看我,我是矮人工匠……”
“我是德魯伊!”
“我是翡翠城的女巫……”
唐澤昕:“……”
這個病房裡一共就8張病床,能被洛汶揍到病床上的都是強者,而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唐澤昕看好的未來手下。
他們能放洛汶那幾人遊離在管委會外,那是因為那群人實力太強,他們不好來硬的。
現在這幾個人居然敢當著他面跳槽,當他是擺設嗎?
唐澤昕眼神深沉地把這幾個人都看了一遍,然後才輕咳一聲,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戰歌領主。
唐澤昕:“關於時間問題,在我們回來後,兩邊的流速就一致了,所以那邊現在也只過了2個月而已。”
戰歌領主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2個月,以金色平原的戰力,應該不會出甚麼大亂子。
但是,他又想起甚麼,連忙問道:“我們回來的時間各有不用,以誰的回歸時間為準?”
這個問題一出,大家都一愣,紛紛又看向了唐澤昕。
而唐澤昕則默默看向洛汶。
這個問題洛汶一直沒有明確回答過,他們雖有所猜測,但事實如何而未可知。
洛汶抿了抿嘴,說道:“現在那邊是神無紀1032年3月。”他沒有回答戰歌領主的問題。
聽到這個回答,戰歌領主卻是一愣,“我回來的那天是3月12日!”所以,在提貝蘭他只消失了幾天而已?!!
唐澤昕看了眼洛汶,說道:“時間流速的問題太過複雜,我們現在也只有一些猜測,也許從某個節點開始,兩邊的流速就一致了,只是那個時候你們還沒回來而已。”
“不管怎樣,這對我來說是個好訊息!”戰歌領主輕鬆地說道。
其他幾個想要穿回提貝蘭的也都鬆了一口氣。
……
大家都是能力者,在床上修養幾個小時後就基本恢復行動力了。
正好病房裡的人都是這個特殊班裡最強的幾人,唐澤昕就乾脆把接下來管委會的安排先和他們說了。
他先看向四個積極跳槽分子,“你們到時候分配一下,各自組建一個任務小隊,成員就在特殊班裡挑選。至於怎麼讓他們加入你們的小隊,全憑你們的本事。”
“可是,我想……”那個給洛汶自薦當保潔的弱弱抗議。
“不,你不想!”唐澤昕冷酷拒絕,“這是當初在轉學協議上寫清楚的。”
他掃視了一眼病房裡神情各異的人,嚴肅地說道:“即使你們現在的心態會受到未成年的身體的影響,做出一些不符合你們實際年齡的事情來。但本質上你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們選擇轉入特殊班,接受管委會資源上的扶持,那麼就必須接受為管委會工作。”
“那那幾個普通穿越者呢?他們不是能力者,不能出任務!”有人提出異議。
唐澤昕看了他一眼,說道:“如果他們選擇接受能力者培訓,那麼等透過實力評估後也會被安排任務。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一年後自考能力者培訓學院,只是這樣的話,就無法得到其他扶持和補助。”
“之後,管委會也會開放積分兌換系統,你們可以憑藉任務積分,從系統中兌換修煉材料以及職業裝備。”
這話一出,大家都露出了心動的表情。目前地球上出現的異變地帶都被官方管控,他們就算有能力也不可能和官方硬碰硬啊。
雖然說,能力者3分靠天賦,7分靠努力,但其實7分的努力中還包括了裝備加乘啊。
法師沒有法杖的苦,誰懂;
騎士沒有坐騎的痛,能懂;
淘寶上買來的道具劍,脆得一招廢一把,錢包的痛又有誰懂!
見四人都沒甚麼意見了,唐澤昕又看向剩下四個更難搞的,“考慮到你們四人實力最強……”
“我不!”不等唐澤昕說完,赤色舞姬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傷口崩裂也不管,直接指著隔了一個床位的魔法刺客,尖叫:“我是絕對不會和他組隊的!”
殺身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