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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2022-08-11 作者:三春景

 四月十六,是欽天監算定的吉日——其實按照欽天監的說法,在十一月,以及來年的二月,都有一個適合的日子。

 在回家數月之後,楊宜君又要離開了,這一次是‘真的’離開。

 四月十六之前,一應準備已經完成,嫁妝之類是最繁瑣,但也最不費心的。這名義上是楊宜君的嫁妝,實際上卻是朝廷為‘皇后’準備的。至於其他的,也有家中長輩料理,楊宜君只需要學習大婚當日的儀禮之類就好。

 楊宜君作為皇后進宮,不同於一般妃嬪,是可以帶自己的心腹侍女進宮的。她問過了平兒等人,平兒、紫鵑、晴雯,三個自小跟著她,又隨著來了洛陽的侍女都是願意一起進宮的。

 大約是一直跟著楊宜君,也染上了楊宜君的習氣罷,對於男女婚嫁之事看得淡。總覺得相比起男子,自家娘子更值得依靠...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她們並沒有遇到那個叫她們心動的人。

 楊宜君也沒有強求,左右在自己身邊,必然會關照她們...今後她們就是反悔了,想要出宮嫁人,她又不會攔著她們。

 到了四月十五日,周氏陪著楊宜君說了很久的話——原本沒覺得會有這麼多話的,只是臨到叮囑今後,絮絮叨叨,也就多了。楊宜君這次沒有找任何理由溜走,乖巧地聽到了最後。

 “...其實娘也知曉,你如今是進宮做皇后的,與尋常門戶裡做主婦,決計不同,娘說的這些該派不上用場了......”周氏說是這樣說,卻還是叮嚀了許多。倒是今晚本該是重頭戲的那本春宮畫,周氏放下之後就沒管了。

 按理說,做母親的該教女兒一些夫妻敦倫之事...但周氏很清楚女兒不是一般小娘子,這般事她要是真的懵懵懂懂,那才是怪了——事情也確實如此,楊宜君看了那春宮畫攤開來畫面一眼,根本沒有一般小娘子的羞澀,彷彿看到的就是一副很普通的畫。

 楊宜君追的劇,雖然沒有黃.片,但有一些經典藝術品,裡面是會有裸.露戲的。那樣的場面可比一個春宮畫有衝擊力多了,楊宜君看過那些,還會差春宮畫這點兒意思?

 第二日,楊宜君換上了皇后的婚服——這是女子禮服中等級最高者,褘衣。

 深青色為主色,除此之外,領、袖、下襬皆有硃紅色緣邊。腰帶是為大帶,飾以金銀、嵌以寶石,華麗之餘也很沉重。再加上蔽膝、組佩等物,如此這般,楊宜君換好婚服之後不能動的時候就得‘紋絲不動’。

 換好婚服,楊宜君端坐在鏡前,有宮中專門的女官為楊宜君梳頭、化妝,頭髮梳好、結成髮髻之後,花樹簪、寶鈿、博鬢等物按照一定之規插戴在頭上,最後裝飾出了一個說得上華麗,卻面目模糊的女子。

 看著臉上塗抹了細膩潔白的妝粉,嘴唇塗的紅紅小小,眉毛彷彿是畫上仕女一樣‘標準’——她現在可以入畫,成為皇后畫像裡平平無奇的一個,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這樣的‘大妝’本來就是這樣,縱使你是個天仙,也是千人一面。

 楊宜君是在最後才由女官親手換上了鞋子,鞋頭向上翹起,是如今追逐潮流的女子非常看不上的‘古鞋’,款式老氣...不過,禮服麼,無所謂老氣,這樣的鞋子更莊重,更符合古禮。

 丹紅色的鞋子,鞋頭翹起,金箔剪成雲氣的形狀裝飾,鞋頭上還綴著圓潤華美的寶珠。穿上這樣的鞋子,彷彿今後的路也是錦繡鋪成,會有鴻運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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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時到了,楊宜君手上捏著一把華麗的扇子,眾人擁簇中登上鳳車。她是嫁給‘天子’,自然沒有迎親那一套。她會由禮部官員、宮人、儀仗等等,一同送到宗廟。

 一般人家婚姻嫁娶,家裡多了一個成員,也是要敬告祖宗的。而在皇家,這種事自然更加鄭重...某種意義上來說,皇后不能輕動,也和這套禮儀有關——皇后是受到祖宗認可的,如果沒有重大失職就廢后,這也是對祖宗的不尊重。

 今天說這個是自己老婆,明天說這個是自己老婆,你是耍著祖宗玩兒呢?不肖子孫!

 高溶就在宗廟這邊等著楊宜君,在禮官和宗室長輩的主持之下,高溶與楊宜君端正行禮。此時也有‘卻扇’的流程,只不過在民間,婚禮中重頭戲的‘卻扇’,在這裡卻是無足輕重了,無人拿這個調笑玩鬧。

 在宗廟,有宗室眾人給高溶和楊宜君行禮...主要是楊宜君,畢竟高溶已經是‘官家’了,大家日常都是要見禮的,上下早已分明。楊宜君這裡,眾人行禮,這就算是明瞭尊卑上下了。

 夫貴妻榮,因為是高溶的妻子,楊宜君從此便位在眾人之上。古時諸侯、大夫之妻會被稱為‘小君’,主君不在時,她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發號施令!如今女子地位下降,沒有這樣的事了,但也有類似的說法。

 楊宜君作為皇后,從高溶身上分享權力。說的難聽一些、極端一點,高溶明日就死了,楊宜君就會在繼任者的選擇上享有極大的發言權!而如果楊宜君生下高溶的繼承人,更不必說會享有怎樣的權力。

 祭拜宗廟、行禮、接受宗室參拜,之後帝后回宮,宮中也有大宴!不只是宮中為此喜事大賀,還有百官向帝后祝賀。

 這個過程中,楊宜君雖然累,但還能堅持。得益於從小鍛鍊,她的體力是不錯的,在最後被女官引向太初宮寢殿‘飛翔殿’時,她都是腰背挺直、禮儀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的樣子。

 如此倒是叫高家的公主、媳婦們高看了她一眼,覺得她應該也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所謂的‘名門之後’並非是完全貼金的說法——然而,她們有沒有高看自己,楊宜君其實是一點兒也不在意的。

 楊宜君端坐在寢殿之中,一動不動,等了有快一個時辰,高溶才應付過前面,回到飛翔殿。

 此時有尚寢局的女官捧來用匏瓜盛的交杯酒,這是一個匏瓜鋸成兩半之後製成的酒器,婚禮中常用——民間都流行用別的酒器替代了,在皇室反而‘崇古’,偏要有這種古老樸素之物,而不在乎這東西十分微賤。

 左右皇家也不用這種物件來證明自身的貴重了。

 飲過交杯酒,在場的宮人們便恭賀帝后,說些吉利話。

 王榮此時站出來,宣佈放賞...今天帝后大婚,民間是已經有過賞賜的,譬如說大赦,譬如說一些地方免去賦稅,又比如說加恩科,等等等等。其實也是趕著了,如今天下初定,是需要一些恩惠撒下去安定人心。

 帝后大婚算是一個說法。

 民間有賞,宮中自然也少不得賞賜,前面宮宴時其實已經賞過一道了,這會兒再賞的一道,範圍小一些。

 等到明天,整個宮中應該還有一道賞賜...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應該的。

 “十七娘?”高溶指了指桌上的膳食,又看向一旁的侍女。他倒是知道,大婚這樣一套,楊宜君估計是一天沒吃過東西了。

 楊宜君搖了搖頭:“官家無須費心,已經餓過頭了,不怎麼有胃口...官家恕罪,臣妾先去梳洗。”

 相比起吃東西,換下這沉甸甸、極不舒服的一身,才是楊宜君的訴求。她說的好聽,請求高溶的允許,事實上她說完就起身了,這請求根本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高溶沉默地看著楊宜君轉身離開,去了偏殿。

 “官家?”王榮似乎是想請示甚麼,卻被高溶抬手阻止、揮退。

 高溶的神情並不是生氣,也不是不解,反而有點兒像看到有趣事情的感覺。他忽然開口對王榮道:“你說皇后今日心緒是好是壞?”

 王榮提著心呢,只能非常小心地道:“稟官家,今日大婚,是天大的喜事,皇后心緒自然是極佳的。”

 “有道理。”高溶點了一下頭,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這就是他在恢復記憶之後,明知道楊宜君會因為他的身份遲疑、寧願遠遠躲開,也一定要她做自己的皇后的原因——留下她才由各種可能,放她走了就甚麼都沒有了。強扭的瓜甜不甜,還是得吃過才知道。

 他不知道強留下她,將來會不會後悔。只知道,若是不抓住她,當下就會後悔。

 楊宜君再回來時,已經洗去了厚厚的妝粉,華麗的簪釵也摘下了。素面朝天,髮髻梳成朝天髻,插戴一對蝴蝶簪、一支鳳釵、幾朵鮮花而已。沉重地禮服也換下了,再出來時,穿著一件沉香色繡花抹胸,一條朱標色繡花羅裙,外罩一件金褐色輕紗大袖衫——輕盈而富麗堂皇,生來就是國色一般。

 這個時候楊宜君緩過來了,倒是有些胃口了,吃了一點東西。

 高溶就在一旁看她用膳,自斟了一杯,飲盡之後倒也沒有再添。這個時候侍候的宮人們,在王榮的暗示下,都漸漸退出了寢殿。等到最後四名宮女抬出膳桌,內室之中便一個人也沒有了。

 只有數名尚寢局的女官守在外頭。

 高溶不動,最後還是楊宜君忽然一笑,拉著高溶的手坐到了龍床之上,她輕聲問他:“...接下來要怎麼辦?”

 一夜無話......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了。聽著內室之中有略微響動,眾人便在女官的帶領下進入,服侍帝后二人。

 楊宜君又換上禮服,只不過今天的禮服相比起昨天,沒有那麼正式,也就沒有那麼沉重,首飾妝扮上也是如此。

 梳洗、用膳,一切都完畢之後,兩人又去壽仙宮見太后。

 趙娥倒是沒有說甚麼——她對楊宜君或許有點兒欣賞,但那也不是對兒媳的期待。不過,她和楊宜君也沒甚麼過節,談不到針對,只是說楊宜君不是她最理想的兒媳婦罷了。

 雙方面子情上過得去,趙娥說了幾句大面上的好話後,也就是讓他們夫妻二人相敬如賓些...另外,就是勉勵二人早些生子,為國家早定國本。

 趙娥甚至非常配合地交出了管理後宮的權力...趙娥能在兩朝後宮都混的好,自然不只是高齊高晉兄弟二人喜歡她,她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為人之道的。簡單來說,就是凡是退一步,不爭就是爭。

 如今她也沒有因為做了太后,就忘記了這套為人之道。

 現在宮中有了皇后,這般大權交給皇后是理所應當的。她作為太后,牢牢霸佔著宮權,這固然有說法,卻也是討人嫌的——她作為官家親生母親,難道沒有宮權就說話不管用,不得尊敬了嗎?

 加上她沒有借用宮權搞事情的心,自然交出宮權也就不是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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