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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2022-08-11 作者:三春景

 擊打被害人頭部時,不小心被倒下的被害人牽扯掉了玉佩,玉佩掉下來,碎裂開來。而這麼一會兒功夫,等到勒死了人,已經沒有時間去找不知道落到那裡的玉佩了!只能揀出眼下看得到的一些碎片。

 擔心沒來得及找出的碎片會暴露身份,所以打碎了玉盤,以玉盤的碎片掩飾玉佩的碎片...藏葉於林的手法,推理劇裡看得太多了。這一瞬間,楊宜君並不覺得自己厲害,她甚至有點兒想笑。

 翻盤地太乏味了,一點兒挑戰性都沒有。

 她哪裡知道,她這一翻盤,有人就要跳腳了!王榮第一時間查出了玉佩的主人,一個名叫‘吳滿月’的宮婢,也是尚宮局的人,與秋桂相熟。這解釋了為甚麼秋桂沒有防備。

 找到人之後,事情就簡單了,王榮讓人去‘問話’,哪裡還有跑得脫的!一通恐嚇下來,事情就抖落了。順藤摸瓜往上攀扯,帶出一串人。只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牽扯到趙修儀身上。

 這很正常,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誰又不懂呢?不過就是有人替她擋刀,一開始就做好了謀劃,縱使失敗也不會讓她被牽扯進去。

 王榮也沒有窮寇一定要追的意思,畢竟趙修儀背後是太后趙娥,真的逼的太緊了,說不定太后就要出手了!而太后要出手,哪怕只是颱風掃尾,以如今楊宜君的身份,那也是抵擋不住的。

 暫且放一放,一切都等官家回來再說。

 然而就是這樣,也足夠讓趙修儀怒而跳腳了...趙修儀打定主意要讓楊宜君死,最少也是一個不得翻身。結果,楊宜君無事,反而是她手下一些人出事。就算這些人大都不是嫡系,中間靠過來的,出事了也不可惜,但她不要面子的啊?

 她出手要拿下一個小小女官,結果人沒有拿下,反而自己先失了手,跟著自己的人也被斷尾。面子上過不去是一個,讓人覺得自己‘虛弱’,這是另一個!前者讓趙修儀憤怒,後者卻是影響更大。

 一個面子,一個裡子麼。

 “修儀息怒啊!”看著趙修儀摔了案上的頑器,又打了跪在一旁的宮女,心腹們趕緊勸道。

 趙修儀怎麼能‘息怒’?當即冷笑一聲:“好、好、好!!好一個楊宜君,倒還真有幾分聰明,只消走一趟,就真讓她‘自證清白’了!這樣玲瓏心思的人物也不常見罷?呵呵,還有王榮那個閹人,尚宮局那兩個奴婢,都要與本位做對,保下那賤人...”

 “如此行事,還不是因為官家心愛那賤人,上趕著賣好兒?原本想著,這賤人可除可不除,如今看來,卻是非除不可,不除就是心腹大患了!”

 除了此番已經結下大仇,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還因為趙修儀從王榮、鄧尚宮、錢尚宮,乃至於如今這位宮正大人的態度看出了一些東西...高溶對楊宜君的看重,可能比她相像的還要深!

 “修儀?”心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趙修儀看著燈臺上的燈火明明滅滅,忽然冷笑了一聲:“之前就不該聽你們的,使這些計策對付人...說起來,她也不過是個弱女子,這宮裡死個弱女子有甚麼難的?那個名叫秋桂的宮婢不就死了嗎?”

 比起用上手段栽贓陷害,再走合理合法的程式整治人,直接要人性命無疑簡單、有效率的多。當然,事後出事的風險的也要高得多,只不過,無法無天習慣了的趙修儀根本不在乎!

 這也不能說是她傻,只能說,在她所處的環境裡,人人都捧著她,她無論做錯了甚麼事都不用事後承擔責任...時間久了,自然也就這樣了。

 趙修儀想了想,朝心腹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們去查查這個楊宜君,平日裡如何行動舉止,會去那些地方,接觸那些人...查完了,再來報與我。”

 心腹其實隱隱約約猜到趙修儀要做甚麼了,本能覺得這樣不妥,但此時她也不敢說甚麼,只能低聲喏喏應下。

 至於楊宜君那邊,這幾天有鄧尚宮准假,都在休養。休養的同時,她也在考慮‘趙修儀’的事――她現在已經知道對她不利的人是趙修儀了,一個人要她死,並且確實有這個能力,這樣她其實是很危險的。

 她不可能因為度過眼前的一關,就忘了這層危險了。

 更何況,她難道是甚麼好脾氣的人?她楊宜君,向來是有仇必報的。

 雖然以她現在的身份,一個‘小小’典記,要對付正二品的嬪妃,這嬪妃還是太后的之女、官家的表妹,實屬天方夜譚。但楊宜君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她現在是還沒有得到很多很多的權力,可她有‘頭腦’!

 相較於男人,女子在氣力上天生有無法彌補的差距!但他們頭腦其實是一樣的!所以楊宜君即使再努力學習劍技,遇上一個比她強壯的男子,她還是會處於劣勢。但讀書學習則不同,她將族中兄弟們都甩下了。

 要做一件事前,得搞清楚誰是自己的敵人,誰是自己的朋友。從這個角度出發,楊宜君很快確定,太后趙娥、趙家會是自己的敵人,而宮中其他后妃會是自己的朋友――相比起可能美色惑君的自己,其他后妃其實更不願意有趙修儀那麼個對手。

 美女這種存在,在後宮並不算很稀罕,皇帝因為美色寵愛一個女子,並不能讓後宮驚慌。大多數情況下,皇帝的寵愛不會持續多久,很快就會膩了,然後遺忘...相比之下,一個身份貴重,得到太后支援的高品級嬪妃才更讓人忌憚。

 她會不會做皇后,她如果生下兒子,會不會立刻成為太子......太多的問題了!

 就在楊宜君心中計較這件事的時候,王榮大約以為她在擔心趙修儀日後還要對她不利,就寬慰她說道:“楊典記勿憂,前線才有捷報奏來,朝廷大敗吳梁聯軍...雖說還有不少首尾要收拾,但官家是快要回來了。”

 “說不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待到官家回來,誰人還敢動典記一根頭髮不成?”

 王榮確實是在說‘實話’,然而這個實話卻是楊宜君根本不想聽的。她原本計劃到一半,要‘回敬’趙修儀的計策也因此顯得有些可笑了――這世上有一個人是九五至尊,如果他想的話,根本不用任何計策,就可以達成她的目的。

 更讓楊宜君覺得挫敗的是,高溶一定會在她做成事之前出手。所以她再想‘靠自己’,都成了一句空話了。

 想到這裡,她只覺得心情煩悶,翻身朝床榻裡面躺著,不去看王榮,也不說話了。@輕@吻@書@屋@獨@家@整@理@

 王榮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楊宜君,是哪句話說的不合時宜麼?不會吧?他還覺得自己這是在替官家說了好話呢...經歷這麼一遭,他認為楊宜君應該會倒向官家了。

 她應該能意識到,官家是世上最有權力的男人,得到他的喜歡與保護,此生便是順遂無虞、歡喜榮耀。

 雖然有些不理解現在楊宜君的反應,但王榮也算是習慣了楊宜君的古怪,當下只是笑了笑就離開了。

 而正如王榮所說的...前線軍事行動順利,取得了足夠的戰果,天下一統只在眼前!就在這種情況下,高溶留了一部分兵力在前線,處理殘兵,自己則是班師回朝了――他還要在洛都舉行各種儀式,包括南吳、南梁獻土,還包括祭祀天地和祖先的大會等等。

 ‘天下一統’可是一件大事,為了安定人心,這樣盛大靡費的儀式是很有必要的。

 再者,收入南方之後還得治理,如何接收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這也是有講究的。這些,高溶在前線時擬了一個戰時臨時策略,在當下這種混亂的時期,短時間內用用還可以,甚至效率頗高。但那到底是臨時策略,還得重新佈置。而這些,得回到洛陽,和政事堂、樞密院商量。

 “官家...”趙祖光是隨著高溶一起班師回朝的,他之所以也班師回朝地這樣早,除了接下來就是接收的活兒,他不感興趣外,也因為他受傷了。他再是身份貴重,在前線也談不上能好好養傷,高溶就乾脆半強制地帶他回來了。

 他這會兒還臉色蒼白,身體氣血兩虛,只能隨著高溶乘坐御輦,不能騎馬。但天氣晴好的時候,他的精神會好很多,日常看著就比普通人弱一點兒而已。

 “何事?”輕輕揉了揉額頭,高溶扔下一封密函,看向趙祖光。

 “聽說官家這幾日睡眠不好?”打聽天子身體情況,這絕對是非常敏感的事。不過趙祖光和高溶關係不同尋常,他已經知道有這麼回事了,還不問一下,這才奇怪呢!

 高溶搖了搖頭,道:“沒甚麼,不過是夜間多夢,御醫已經開了藥方...說來都不是藥方,不過是幾樣溫補之物,再就是飲食上有些...嗯,大抵這也算不得病。”

 高溶沒有說的是,他做的夢似乎都是同一個,在夢裡總是夢見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女子的身影。

 這很奇怪,他為甚麼要夢見一個女子的身影?

 思索這件事只是一瞬間,很快高溶就忘記這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了,最近他要處置的事太多了。又沒有中書門下的官員,以及尚宮局女官的協助,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自己仔細斟酌...他忽然就想起那個對政事十分感興趣的女子。

 趙祖光見高溶出神,倒也沒有打斷,只是挑了挑眉,更靠近視窗一些,讓陽光灑在身上...這能讓傷口疼痛、渾身發冷的他好過一些。

 高溶此番班師回朝,抵達洛陽時已經是深冬了...眼下年節將至,又逢著天下一統的大事,別的地方或許因為戰爭而蕭條,京城這塊地界肯定是不會的!所以是處處張燈結綵、熱鬧繁華無比。

 迎天子和軍隊進城時,觀者如雲,熱鬧榮耀。

 高溶算是配合著所有人走完了班師回朝的程式,一套大禮下來足夠累了――禮部上下甚是欣慰!別看各種儀式按照規矩來做好像很簡單,事實上,天子能夠一套下來不鬧一點兒么蛾子是大多數時候不能想的美事呢!

 經過這麼一遭,高溶總算能回宮了。雖然回宮之後依舊有宮宴等著他,但宮宴好歹是由他說了算。

 高溶回宮安置,還沒來得及問王榮一些事,人就被迎入集英殿,這裡是經常舉行宮宴的地方。這裡舉行的宮宴一般介於大型宮宴和小型宮宴之間,但其實這裡舉行的宮宴就很盛大了,所謂的大型宮宴並不是更盛大,而是主題更加嚴肅,層次更高而已。

 比如說涉及到外交的宮宴,就是大型宮宴。

 太后趙娥高坐,後宮妃嬪們在下首的位置站立,對著高溶盈盈而拜。高溶看到位置最靠前的趙修儀扯了扯嘴角...他還是班師回朝的時候才接到了洛陽來的書信,直到自己多了一位‘修儀’。

 他無心叫這位‘表妹’進宮,或者說,後宮妃嬪他都興趣缺缺,不過是趙娥覺得這樣好,他也沒有理由,或者說動力拒絕,也就隨它去了。

 高溶看向趙娥,點了點頭:“大娘娘這出先斬後奏倒是......”

 他沒有說完,也懶得說太多戳穿了窗戶紙。他當然不會拿自己的親生母親怎麼樣,天下重視孝道,他難道要為了這種小事打破規則,然後引來天下物議?他不在乎打破規則,以及打破規則之後的洶洶眾口,但要看為了甚麼,值不值得。

 趙娥有些尷尬,不說話了。高溶也不說話了,只是再沒看就坐在下手位置的‘表妹’一眼。這種程度的忽視逃不過其他人的眼睛,很快引來了竊竊私語般的議論,叫趙修儀十分難堪。

 高溶在宮宴中略坐了一會兒,轉頭低聲問王榮:“十七娘呢?”

 王榮低聲道:“這會兒正是司記司女官休息的時候...”

 當下剛剛天黑,確實是夜裡上班的司記司女官休息的時候。

 高溶點點頭不說話了,飲了幾杯酒,又對王榮道:“文書房上值時,與朕說一聲。”

 王榮立刻應了下來...果然到了時候他準時提醒了一聲。整場宮宴一直一言不發,只偶爾應一聲趙娥的高溶,立刻就起身了。見太后看過來,高溶只是道:“大娘娘且安坐,朕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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