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陸焰說了給她放假,當真作數，整個下午便沒有任何的吩咐，姜寒沒急著回酒店,一直呆在了咖啡廳。
周圍人來人往,說的都是冰城的方言，多少有了回家的感覺。
正開啟那份檢討書仔細地檢查,蕭銘來了微信,【忙？】
姜寒匆匆回了一句,【怎麼了。】
幾秒鐘，蕭銘發了一張圖片,附文,【來不來。】
姜寒點開。
秦觀的演唱會入場卷。
在冰城。
秦觀要開演唱會了？？！！
姜寒看著那張票，足足愣了有一分鐘。
她不怎麼追星,唯一喜歡的一位，便是秦觀。
當今的唱跳天王。
平時她也沒怎麼關注，但有甚麼歌,作品出來,都會去支援。
最近出的一首新歌，她昨晚才聽，要是開演唱會,必定也會有這首歌。
見姜寒遲遲不回，蕭銘撥了電話過來,“別太激動。”
姜寒戴上了耳機，難得沒同他抬扛，“本事不小啊，哪兒弄來的？”
“姜寒。”
“嗯？”
“承認別人優秀，就這麼困難嗎。”
姜寒：“......”
蕭銘：“來不來。”
姜寒看了一眼日期,下週六晚上，時間倒是挺好，可她不知道陸焰這邊要忙到甚麼時候，不確定下週會不會回鵬城，“我要上班......”
“你沒年假？請兩天假不行，你們老闆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讓你這麼為他賣命。”
“......”
姜寒埋頭正糾結，沒注意到咖啡店的老闆娘走了過來，將她續上的咖啡放在了桌上，“妹兒，你的咖啡。”
冰城的方言。
姜寒下意識地捂住了手機，還是沒來得及，對面的蕭銘沉默了幾秒，問，“你在哪？”
姜寒：“......”
“我今天外出，太熱了，現在在一家冰城人開的咖啡店。”
不等蕭銘再問，姜寒匆匆地結束了電話，“票先留著，我看看這邊能不能請到假，如果能回去，我先聯絡你。”
“行，你要不來，我就送別人。”
......
―
晚上九點，陸焰才回來，姜寒從咖啡店回來後，沒甚麼事做，早早回了自己房間，洗完澡，躺在床上抱著電腦煲劇。
房卡一人一張，陸焰自己刷卡進門。
客廳沒人，電源裡插了卡，燈亮著，陸焰換鞋進去，看了一眼對面緊閉的房門，將手裡的紙袋擱在了餐桌上，先去了房間。
換下來的衣服，酒店每天都有專門的人收走清洗，早上收走，晚上拿回來，摺好放在了床頭。
陸焰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出來時，身上還是那件白色的T恤，下面換了一條黑色的短褲，筆直的長腿，面板冷白，頭髮上還滴著水，整個人少了白日的冷冽，莫名有了幾分禁慾。
喝了酒，胃裡有些燒，陸焰去了廚房。
水壺意外地很重，陸焰拿指尖碰了一下，還是溫的，裡面的水已經燒好了。
陸焰倒了一杯，回來便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電視，調成了靜音。
沒過多久，隱約聽到了對面房間裡傳出了聲音，陸焰抬頭看了一眼，這才起身，去餐桌上拿起了剛才放下的紙袋，過去敲了門。
姜寒正在看懸疑片。
回來後無聊，在電影清單裡無意中找到了這麼一部電影，還挺有趣，耳機戴久了，耳朵有些痛，姜寒直接開了外放，氣氛正濃，敲門聲傳來，姜寒背心一涼，寒毛都豎了起來。
敲門聲第二次傳來時，姜寒才回過神，按了暫停，起身去開門。
門開啟，陸焰立在門外，高了姜寒一顆頭，俯身看著她，“沒睡？”
姜寒剛才看得上勁，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回來的，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甚麼，“對不起，我聲音小點。”
陸焰沒應，將手裡的袋子遞了過來。
姜寒一愣，不知道是甚麼，沒去接。
陸焰：“冰城的銅李。”
又道，“陸辰給你的，他自己家樹上摘的。”
姜寒想了一陣，才想起了在機場有過一面之緣的帥氣小夥子，雖不明白他為甚麼要送自己東西，但也沒去駁人情面。
冰城的銅李，她確實很久沒吃過了。
姜寒伸手，客氣地道了一聲，“多謝......”
正要關門。
陸焰突然回頭問，“有沒有看到咖啡放哪兒了。”
酒店的是速溶咖啡，每天打掃房間後，都會補上，一般放在茶几上的木製盒子裡。
姜寒看到過幾回。
姜寒回頭將袋子放在了床頭櫃，再出去幫他找。
茶几上的盒子翻完了，沒看到。
姜寒起身，沒注意到陸焰就站在她身後，兩人差點撞上，淡淡的沐浴液清香，混著一股酒香氣味冷不防地鑽進了鼻尖。
“......”
姜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平靜地道，“沒有，應該是酒店忘了補。”
“嗯。”陸焰也往後退開，坐在了沙發上，繼續看著電視，臉色明顯帶著疲倦，手指揉著太陽穴，聲音低沉沙啞，“沒有就算了。”
姜寒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去了餐廳，開啟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瓶橙汁。
她喜歡喝飲料，下午回來時，買了幾瓶橙汁凍在了冰箱。
之前兩人在一起時，陸焰喝醉了酒，她也曾拿橙汁給他解過酒。
陸辰能送她銅李，也是因為陸焰的關係。
就當是還了人情。
姜寒走到他跟前，將手裡的橙汁，遞了過去，“我買了橙汁，陸總喝嗎。”
客廳裡的吊燈已經被陸焰關了，開了周圍的一圈射燈，燈光昏黃，電視螢幕上的關線一暗，屋內安靜又曖昧。
不知道是氣氛的原因，還是酒精的作用，陸焰看著她，身子突然往前傾去，修長的五指，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的骨節，瞬間滾燙。
姜寒屏住呼吸，感覺到了胸口的窒息後，才反應過來，眉頭輕輕一擰，去掙脫。
電視螢幕的光，從兩人的臉上劃過，她眼底的一抹排斥，清晰可見。
似是甚麼東西破碎了一般，碎在了兩人跟前，無法還原。
心臟的位置彷彿被刺紮了一下，陸焰手指一鬆，離開了她的手腕，接了她手裡的橙汁，啞聲道，“抱歉，下不為例。”
姜寒沒說話，轉過身，腳步很快地回到了房間。
關上門，後背抵在門上，片刻後，呼吸才漸漸地平穩。
她不明白他剛才的舉動是甚麼意思，但很快便有了答案，應該是喝了酒，忘記了兩人已經分手。
姜寒開始後悔自己答應了這份差事，不知道徐助理甚麼時候過來。
最遲.......下週也應該來了。
姜寒去了洗手間，用涼水拍了一下臉，再回到床上開啟剛才的電影，懸疑的點突然失了趣味，姜寒直接關了機，將電腦放在了床頭櫃上。
閉上眼睛，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是週末，不用上班，想起陸焰說的下午才加班，姜寒醒來後，沒急著出去，在房間內呆到快八點，估摸送餐的服務員快上門時，才開啟門。
陸焰不在客廳。
門鈴準時響起，姜寒去開門，餘光瞥見他在書房，正敲著電腦。
服務員進來，將早餐擺好放在了餐桌上，姜寒正想著要不要去叫一聲，陸焰自己走了出來，已經換上了正裝。
白色條紋襯衫，深藍色西褲，比起昨天，清爽了許多，拉開椅子時，同姜寒打了一聲招呼，“早。”
態度同前幾天有些不同，禮貌又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姜寒回了一句，“早安。”
兩人都沒說話，似是昨晚的那個意外插曲，壓根兒沒發生過。
姜寒莫名鬆了一口氣。
吃完早餐，陸焰又去了書房，繼續忙碌，好像是在開視訊會議，姜寒在屋裡，時不時聽到他的聲音，說的都是英語。
―
姜寒沒甚麼事做，翻開了自己寫好的檢討書。
檢討書上，她清晰地闡明瞭自己的失誤。
採購所有的外採人員傳回來的價目表，最初都是先發給湯淺。
湯淺收到外採人員的郵件後，再轉給姜寒，同時會將原始檔案，放在內部的公用盤內，供相關人員隨時檢視。
因同一件部品，會有幾個供應商，而且每個供應商的價格都不一樣，姜寒會按照供應商進行分類，重新整理成價目表。
先以郵件的方式傳送給湯淺、霍安、陸焰，再列印出檔案，找湯淺和陸焰簽字。
簽字後的價格，便是最終採辦的價格，也是由姜寒負責錄入系統，自動生成價目表。
部品零件實在是太多，上面的人也只會偶爾抽查，並非每次都會去校對資料。
但是每一封郵件原件，採購的頭兒霍安都會留底。
只有在年底會進行一次核算。
這次的核算，便是霍安那裡的原件，同姜寒所錄入系統的價格出現了差異。
即便錯的是小數點後的數字，但貨量太大，一年下來的損失，多達五百多萬。
資料的差異出來後，霍安第一時間檢視了湯淺共享在內部公共盤的原始檔案，並沒有問題，出問題的只有姜寒。
無論是簽字清單和系統上的價目，都同原來的價目不一樣。
但也並非絕對，網盤上的原始檔案，可以更改，只不過，更新和更改的時間，沒有另外區分開。隔上幾天，湯淺都會將外面傳回來的價目放上去，更新新的價目表。
要真追究起來，非常複雜。
原本還存在著爭議，但姜寒自己先認了。
如今想再證明自己的清白，只有找到最初湯淺發給姜寒的那份原始價目表的郵件。
可公司每天聯絡的郵件太多，為了節省記憶體，基本是一年清理一次。
一般是盤點過後再清理。
不巧的是，一個月前，姜寒的郵件突然癱瘓，接收不到郵件，湯淺臨時聯絡了網管過來，將她的郵件提前清理了乾淨，只留了近一個月的郵件。
刪除的郵件，無法再恢復。
所以這個局，從一開始對方就做好了兩手準備，以肖妍當靶子，她才是最終的那個目標。
因問題的本身，就是出在產品的價格上，真正貪贓的也並不是肖妍管理的副資材，而是她這邊的差價。
她不配合，只能犧牲肖妍。
對方也斷定了，在她知道了真相後，會做出甚麼選擇。
―
一直到下午一點，陸焰才忙完，沒敲門，直接打了姜寒的電話，“十分鐘後出門。”
“好。”姜寒關了電腦，趕緊換了衣服。
提前兩分鐘，姜寒開啟了門，陸焰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見人出來了，立馬起身，“走吧。”
姜寒並不知道今天他要去哪兒，也不知道他要考察甚麼專案，以為是去冰城這邊的供應商工廠，到了酒店門前，才意外地看到了陸辰。
“前嫂子好。”
姜寒：......
這稱呼多少有些不好聽，姜寒走過去同他打了一聲招呼後，謝了他昨天的銅李，順便糾正，“陸先生，叫我小姜或者小寒都可以。”
這稱呼確實不太好，陸辰也不好再開玩笑，改了口，“那我叫你姜姐吧。”他不敢目無尊長。
姜寒點頭，表示認可。
陸焰沒說話，拉開了後排的車門，自己並沒有先進去，腳步停在那，回頭看向姜寒，“你坐裡面。”
姜寒沒有異議，他怎麼安排，她怎麼坐。
從酒店出來，陸辰的車，一直在往市中心開。
姜寒正想著要不要提前問一下，是去哪兒考察，需不需要她做甚麼準備，前面紅燈，陸辰停了車，突然抬頭從後視鏡內看著陸焰，極為貼心地建議道，“哥，電影院的專案，你白天去也考察不出來，現在中午，要不你先幫我去考察一家餐廳，等晚上人流量大了，再去考察電影院，對了......另外我還開了一家KTV，要不今天也一道幫我考察了？”
姜寒：“......”
安靜了幾秒，陸焰：“也行。”
陸辰：“......”
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