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姜寒。
我們談談......
寂靜的樓道上,陸焰側目看著她，她脊背微微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
姜寒下樓去買可樂時,就塞上了耳機,耳朵裡有音樂,沒聽到陸焰的聲音，已經十一點多了,雖不困,但也習慣性地閉上了眼睛。
陸焰很少這樣去打探她。
記憶中,她一直都很安靜，有時候同他說話,還會臉紅，結巴。
就連深夜他加班，她起來在他肩頭披上一件衣服，被他回頭看一眼,都會緊張,“我怕你冷......打擾到你了？”
......
日光燈打在他臉上,照得他眉眼深邃。
空調的溫度和白天一樣,可到了晚上，總覺得低了幾度。
沉默了一陣,陸焰起身，走過去,伸手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姜寒。”
姜寒一瞬睜開了眼睛。
見他醒了，立馬摘掉耳機，關掉了音樂,剛收拾好，陸焰已回頭拿上了椅子上的外套和可樂，道，“走吧，回酒店。”
“陸董這邊......”
他不是守夜嗎。
陸焰抬步往外，“有護士在。”
姜寒：......
―
回到酒店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姜寒進門後，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間門，有獨立的衛生間門，確實方便許多。
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機。
姜墨不知道甚麼時候發來了資訊，【分數線剛達標。】
【多少？】
傳送過去，本以為又得等到明天，姜墨竟然回覆了，【你不睡覺？】
姜寒精神一震，【哥。】
“......”
【剛過學區房分數線。】
姜寒一愣。
不是成績很好嗎。
鵬城一中是全市的重點高中，學區房的分數線，和其他地區的錄取分數線不同。
這點倒是和冰城一樣。
有時候，甚至能達到二十多分的差距。
而一中附近的學區房，將近十萬一平......
湯淺一個月工資兩萬多，他老公也是月薪制。
姜寒回過神，低頭看向手機，姜墨又發來了一條，【明天我回冰城。】
“......”
【好，幫我看一眼爸媽，工作太忙，我就不回了。】
―
不用再趕地鐵，上班時間門是八點半，七點半起床足夠。
去洗手間門洗漱完，姜寒開啟門，陸焰正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身上還是那件白T恤。
“......”
他沒換的嗎。
開門的瞬間門，陸焰便抬起了頭，對上她目光，似是知道她在想甚麼，神色平靜地道，“出門匆忙，就帶了這麼一件。”
“......”
姜寒沒理他，走去廚房倒水，陸焰拿起了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先吃飯，呆會兒幫忙把檔案核對一下，等下去公司籤合同。”
姜寒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知道他剛才在看電視。
開了靜音。
“好。”
姜寒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T恤，顏色不同，不怕被誤會，走到餐桌前，桌上已經擺好了兩杯溫水。
沉默了幾秒，姜寒轉過身，“陸總，以後不......”
“不客氣。”陸焰走到了她對面坐下。
“......”
敲門聲傳來。
八點，服務員準時送來了早餐，姜寒去開門。
早餐是兩碗冰城的小面，兩碗冰粉。
姜寒有些意外。
陸焰的口味和她不一樣，她喜歡麻辣燙火鍋，陸焰喜歡粵菜和西餐，偏向清淡。
和她在一起後，他唯一能接受的她的口味，可能就是牛肉米線，
也許是入鄉隨俗，想嘗一下特色。
姜寒坐在了他的斜對面。
昨天他忙，她一直沒有機會問，趁著現在，姜寒問他，“陸總，我這邊，甚麼時候接受處分。”
集團內部的事情，姜寒並不瞭解，但照陸焰昨天在會議上回收股份的意思，是想將PT從集團徹底獨立出來。
PT成立已經九年，有資格獨立。
一旦獨立，那她的處分，應該也是陸焰說了算。
她想問，她還需不需要去集團接受處分。
需要的話，大概甚麼時候，她總不能一直同他在這兒耗著。
陸焰沒應她，拿勺子攪了一下冰粉，抬頭，“不餓？”
“......”
姜寒沒再出聲。
她忘了，他雷打不動的規矩，食不言寢不語。
吃完早餐後，差不多八點半，到了上班時間門，姜寒換了職業裝，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腦，開始照著郵件核對合同。
陸焰也進屋換上了正裝，出來後站在她旁邊，挽好衣袖，主動提起了她剛才的話，“去不去集團接受處分，就看今天這合同能不能籤。”
姜寒已經猜到了，點了下頭。
陸焰的目光掃了她一眼，頓了頓，突然道，“好好努力。”
姜寒一愣，不明白要努力甚麼，抬頭等著他的指示。
“老闆就在你面前。”陸焰懶洋洋地丟了一句，走去了餐桌前，沖泡咖啡。
“......”
姜寒不知道他這是甚麼意思，但比起去集團接受處分，面對陸焰，溝通確實方便很多。
“檢討書，我已經寫好了，陸總要是有空，我先發給您，如果不滿意，我再重新寫.......”
陸焰：......
―
到了榮欣集團，又是十點多。
姜寒跟著陸焰，剛出現在一樓大廳，對面便過來了一人，姜寒昨天見過，是陸家二少爺身邊的秘書。
“陸總，二少爺在三樓等著陸總。”
不用問，也是為了股份的事。
昨晚陸董已經醒了，訊息放出去後，股價必定會回升，陸焰手裡5%的股份，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有了陸焰昨天的話，陸家人肯定著急。
陸焰也沒再拖，跟著秘書直接去了昨天的會議室，裡面沒有其他人，只有陸二少爺，陸耀霆。
一推開門，陸耀霆便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哥。”
陸焰沒應，也沒有任何寒暄，回頭吩咐姜寒，“合同。”
姜寒開啟公務包，將裡面已經擬好的PT股份回收合同，放在了跟前的桌上。
陸耀霆的目光不知何時，落在了姜寒的身上，伸手拿起了跟前的合同，翻開前，突然衝陸焰一笑，“大哥這秘書，挺漂亮。”
陸焰原本要拉開跟前的椅子，動作一頓，側目看著陸耀霆，漆黑的眼眸本就沒有半點感情，一冷下來，更是鋒芒銳利。
雖是同父異母，但陸焰是大哥。
小時候陸耀霆穿著尿不溼時，陸焰已經能徒手翻牆。
從小的陰影，無形中多了一絲敬畏。
陸耀霆沒趣的摸了一下鼻尖，“行，我知道大哥已同安家定了親......”
姜寒給完合同，便退到了陸焰的身後，安靜地站著。
陸耀霆翻了翻合同，“這可是大哥自己願意的，父親要是問起來......”
“誰說的？”陸焰突然打斷。
陸耀霆沒反應過來。
回憶了一下，從他進門後，自己同他說過的所有的話，不確定地問，“安家？”
陸焰沒答。
陸耀霆有些意外，“大哥沒同安家訂婚？安家大小姐不是已經回了......”
“謠言。”陸焰拉開了跟前的椅子，坐下，不耐地道，“同意就簽字。”
陸耀霆怕他反悔，轉身將合同交給了身後的秘書。
幾分鐘後，秘書將合同遞給了他，點了下頭。
陸耀霆爽快地在合同上籤了字。
簽完，正要將手裡的筆遞給陸焰，陸焰卻突然回過頭，目光在姜寒的臉上掃了一眼，伸手，“筆。”
姜寒記得走的時候，他帶了。
情急之下，只好從自己職業裝的口袋裡，拿出了簽字筆遞了過去。
―
合同簽完，陸焰沒再去其他地方，從榮欣集團出來，直接回了酒店。
開車的是榮欣集團的司機。
兩人都坐在了後排，今天的日程結束得早，姜寒正低頭回憶，下午還有甚麼日程需要提前，陸焰轉過頭，突然道，“你也聽說了？”
姜寒一愣，看向他，不明白他問的是甚麼。
陸焰今天沒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襯衫，袖口依舊挽到了小臂處，深沉的顏色，將他的五官襯得更加硬朗。
陸焰抿了一下唇，道，“我沒劈腿。”
姜寒：“......”
姜寒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儘管已經決定不再想之前的事情，但聽到了他的解釋，心頭難免還是波動了一下。
她確實相信過，也曾難受過。
姜寒想了想，禮貌地點了下頭，“謝謝。”
陸焰：“......”
氣氛突然詭異，安靜了一陣，陸焰又道，“你呢？”
姜寒回頭，“啊？”
“同我交往期間門，有沒有......”
姜寒很快地打斷，“沒有。”
“那我也謝謝你。”
姜寒：“......”
―
車子到了酒店陸焰沒有下車，轉頭同姜寒，“今天時間門還早，你可以先回家去看看，明天下午有個考察專案，需要你加一下班。”
姜寒：“......”
“好。”
下車後，姜寒哪兒也沒去，回了酒店房間門。
來冰城，她誰也沒有聯絡，就連最好的朋友諶菲都沒告訴，就怕姜爸知道了她是過來接受處分的，以他那好強要面子的脾氣，指不定就被氣暈過去。
況且那五百萬的賬，還沒解決。
姜寒先給肖妍發了資訊，【今天上班了嗎。】
肖妍：【別提了，開了一天的會，霍頭兒瘋了......】
姜寒：【湯姐已經調走了？】
肖妍：【調令一早就下來了，但人沒來，請了年假。】
肖妍：【再告訴你一個爆炸訊息，你知道誰會接班嗎？】
姜寒：【誰？】
肖妍：【市場部張歆，剛才突然進了咱們會議室，這不是明顯告訴咱們，她就是下一任。】
.......
姜寒突然鬆了一口氣。
吃完午飯後，姜寒出去了一趟，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連上網，匿名發了一封郵件出去。
―
陸焰送姜寒回了酒店，出來後，才撥通了陸辰的電話，“在哪。”
陸辰：“哥，你是終於長耳朵了，還是終於張嘴了，我打了你十幾個電話......”
“靜音了。”
陸辰：“.......”
“行，你到底過不過來，我爸一個早上就在唸......”
“車上。”
“你自己過來？”陸辰頓了幾秒，不確定地問，“哥，我們搬家了，你知道住哪兒......”
“你上次說你投資了一個電影院？”
陸辰不明白他為啥突然問起這個，“對啊。”
“在哪。”
說起這個，陸辰的聲音立馬大了幾個分貝，“世貿中心，最好的地段，當初我可是託了不少人，擠破頭才拿下了鋪面......”
“明天下午我正好有空，幫你去探查一下。”陸焰捏了一下眉心，道，“不必清場，我自己過去就行。”
“哥，你直接說讓我給你留兩張票不就行了。”
陸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