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來這麼一句, 同學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只能習慣性點頭。
方劍平:“鑰匙現在在誰那兒?”
同學反應過來,忍不住問:“你要鑰匙幹嘛?”
“有用。”
“甚麼用?”
方劍平:“還怕我開廣播罵人?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 可不想被退學。”
同學一聽他很清醒, 頓時放心了:“還以為你跪搓衣板跪糊塗了。”
方劍平皺眉。
“得, 得,沒跪, 沒跪行了吧。”
方劍平嗤一聲:“我媳婦心地善良, 善解人意,那事又不怪我, 怎麼可能讓我跪搓衣板。”
“籲——”
幾個同學皆不信。
方劍平:“不管你們信不信, 反正她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你媳婦昨天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可不像是善罷甘休的樣子。”
方劍平點頭:“那是氣急了。氣頭上的話不算話。甭廢話,鑰匙呢?”
“給你,給你。”方劍平班裡唯一一位女同學起身,“你說過不亂來。要是連累我,別怪我不客氣。我可沒你媳婦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方劍平接過去,“哪這麼多廢話。”
跟他關係較不錯的男同學忍不住問:“是不是想透過廣播告訴你那些好妹妹,以後別再——”
“我哪些好妹妹?”方劍平瞪眼。
同學立即說:“你媳婦說的。”
方劍平收回視線。
同學還想再接再厲, 注意到老師進來, 連忙閉嘴。
然而這一節課卻讓不少同學度分如年。以至於老師一走, 都不約而同地朝方劍平“撲”去。
方劍平沒等他們撲上來就快速走人。
幾個同學相視一眼,跟上他。
方劍平怕他們壞事, 到廣播室就把門從裡面別閂上。
有同學頓時忍不住說:“這老小子肯定要搞事。”
“方劍平,可別犯糊塗!”跟他關係好的同學連忙提醒。
方劍平:“知道。你們閉嘴,我要開廣播了。”
同學不由得問:“會開嗎?”
“看不起誰呢。總共才幾個鍵。”
同學小聲說:“看來來真的。要不要通知一下張小芳?”
其他同學連連點頭。
看到廣播室的門緊閉,他們都進不去, 決定一起去找小芳。
然而剛剛邁出腳就聽到,“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抱歉佔用大家一分鐘時間。我是水利工程系的方劍平,已婚七年,育有一子,夫妻感情和睦,兒子聰明可愛,此生都未有離婚的打算。同學們的欣賞讓我不勝感激,但也給我的生活帶來極大困擾,請諸位高抬貴手,另尋佳婿,在這裡我提前祝同學們,夫妻恩愛,長長久久。謝謝!”
帝都大學瞬間安靜的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爆出一聲——艹,緊接著帝都大學的各個角落接二連三的響起驚呼聲。
老師教授們紛紛走出辦公室,看到三三兩兩本該上廁所或者放學走人的同學們都停下來,臉上的震驚不亞於他們,不得不相信他們聽到的。
有位好奇心盛的老師忍不住率先問:“同學,同學,剛才那個方劍平怎麼回事?”
此言一出,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的同學也不得不相信他沒聽錯,“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同學立即說:“原本有個女生喜歡方劍平,給方劍平寫了一封情書,當時方劍平在大教室等著上公開課,那女生可能不好意思,就讓一位上公開課的同學代交給他。而這位信使好巧不巧正是方劍平的媳婦。”
“甚麼?!”
一眾老師驚呼。
“現在的學生怎麼能這樣?”
“就是,就是,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這一個個整天想甚麼呢?”
老師七嘴八舌,義憤填膺,彷彿被撬牆角的是他們。
那同學忙解釋:“今年的新生大概認不清張小芳,也不知道方劍平結婚了。但是這只是開始。由於這封信到方劍平手裡,有同學以為寫信的同學故意裝不知道方劍平已婚,挑釁張小芳,大罵其不要臉。方劍平同系師妹就替寫情書的女生解釋,然後——”
“然後她也給方劍平寫過情書?”有水利工程系的老師趕忙問。
同學:“據說沒有。但是經常以問問題的名義找方劍平。最最重要的是方劍平在她面前說過,他很忙,要去接上幼兒園的孩子。剩下的,就不用我說了吧?”
水利工程系的老師不放心地問:“方劍平和他妻子現在怎麼樣?沒打架吧?”
同學搖搖頭,“不清楚。不過我看到倆人早上一塊來的,問題應該不大。但倆人的臉色不是很好,像是一夜未睡。”
那水利工程系的老師看向其他老師教授。
——這事怎麼辦?
老教授嘆氣:“情書和追求者撞一塊了,不怪方劍平要開廣播宣傳他已婚。算了,咱們就當沒聽見。”
水利工程系的老師說:“我說那些明知道方劍平已婚還要破壞他家庭的同學。”
“那也不能開除啊。”有老師忍不住說:“一個像是真不知情,一個找他問問題,也沒有表白,開除說不過去。”
老教授道:“那就跟她們提個醒,咱們學校決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緊接著補充一句,“男女這些事說小是學生的私事,說大可能鬧出人命。是不是去問問校長?”
不用去了,校長被方劍平那一通話驚得下樓了。看到樓下師生聚集不少,趕緊問出甚麼事了。
弄清楚事情經過,校長都忍不住同情方劍平,又怕搞錯了,就問還未離去的同學,“是不是水利工程系長得最俊的那個?”
“對,我們系的門面。”有水利工程的同學立即說。
校長忍不住說:“難怪啊。”
“張小芳也不差。”恰好有中文系的從這邊經過,立即停下來,“張小芳也是我們系的門面。”
校長不認識小芳,卻忍不住問:“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當然!”小芳的同學不假思索地說。
有老師搞不懂,“那他師妹,還有寫情書的女同學難不成是天仙,還是家境很好?”
校長笑了:“哪有那麼多天仙。帝都這麼大,人口眾多,長得漂亮的比咱們學校的學生還少。再說了,咱們學校的學生哪個不是天之驕子。這才大一,就有很多同學被許多部門提前預定,還需要岳家的支援?”
“那那些女生為的甚麼?”
校長:“我說了,哪個不是天之驕子。有些同學太過自信了唄。”
老教授問:“那這事……?”
校長:“不用管。方劍平這麼一說,別說女同學見著他繞道走,咱們學校恐怕連校園愛情都沒了。這樣也好,一心一意讀書,也能對得起他們每月拿到手的補貼,對得起你們這些老師。”看向那中文系的學生,“接下來還有課?”
“還有一節。”
校長道:“讓張小芳的同學留意一下她的神色,必要時告訴老師,讓老師勸勸。看在方劍平敢於開廣播的份上,就別跟他計較了。”
同學點點頭,立即朝中文系跑去。
然而一看到小芳的表情,頓時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同學移到小芳後面,戳一下她後桌,小聲問:“這是怎麼了?”
那同學巧了,正是跟小芳說“很綠”的那位,她不怕小芳,認為這姑娘明事理拎得清,就用正常音量說:“被方劍平氣的唄。”
“方劍平又怎麼了?”
小芳轉向他。
男同學立即說:“欠收拾!小芳,只要你一句話,我們立馬把方劍平給你綁來。”
“理由呢?”小芳一聽這話反而不那麼生氣了。
男同學想想,想不出來。
“告密”的女同學忍不住問:“我覺得方劍平做的挺好,你應該表揚他。”
小芳又來氣了:“這麼點事鬧得人盡皆知,我還表揚他?”
“不然呢?讓他寫出來貼在宣傳欄上,照樣有不要臉的說沒看到。”
男同學點頭,“是呀。就算新生看到了,明年呢?現在人盡皆知,而且他還是第一個這麼做的,咱們學校的師生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來年的新生只要打聽方劍平叫甚麼,同學都會想到今天的事,然後告訴新生,你和方劍平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這輩子都不會離婚。”
女同學贊同:“對!你就彆氣了。”
小芳頭疼,“其他系的同學和老師肯定都忍不住笑我們。”
男同學搖搖頭:“沒有。校長還覺得方劍平做的不錯。”
“校長都驚動了?”小芳驚呼。
男同學笑道:“校長怕你還生方劍平的氣,還要老師勸勸你。”
小芳不由得想想:“這樣的話,那我再生氣豈不有點小人之心?”
女同學想一下:“我也沒想到方劍平敢這麼幹。憑這個勇氣,你都應該原諒人家。”
小芳其實早上就不氣了。
尤其看到方劍平小心翼翼,她不開口他都不敢輕易開口的模樣。
誰曾想他所謂的辦法是開廣播。
小芳真想把他抓過來打一頓。
不過聽幾位同學這麼一說,小芳又看看其他同學,其他同學也都點頭,頓時決定算了。
回頭見著方劍平就若他所願,還跟以前一樣,權當這些糟心事沒發生過吧。
小芳勉為其難地點頭,“好吧。”停頓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方劍平這樣一說,女同學是不敢再靠近她,那男同學不也得躲著我?”
幾位同學仔細一想,忍不住拍桌子。
有同學忍不住說:“方劍平可真雞賊。虧他長得人模人樣。小芳,你以後可得長點心。”
其他同學紛紛點頭。
“告密”的那位女同學忍不住說:“虧得我剛剛還同情他,‘妻管嚴’這個標籤大概會伴隨他一輩子。他可真行。小芳,原諒他那話你當我沒說,回去該怎麼辦怎麼辦。”
其他同學一致點頭:“對!”
小芳見他們態度變得這麼快,忍不住笑了:“謝謝你們。”
“客氣甚麼。以後我們就是你孃家人。”
小芳點頭:“好!不過我還是想說,方劍平挺怕我孃家人的。”
這些同學九成九都下過鄉插過隊,瞭解村裡的情況,忍不住說:“我們知道村裡人沒一個善茬,可這裡是首都,離得遠啊。”
小芳搖頭:“過幾天放寒假我們就回去。”
有同學問:“我記得你說過,你們和方劍平的爺爺奶奶住,老師拖堂的時候都是他們去接小瞳瞳。你們走了,老兩口怎麼辦?”
“去方劍平父母家過年。”
那位說小芳很綠的女同學忍不住問:“他父母還活著啊?”
小芳點頭,朝附屬醫院方向看去:“那邊醫院的醫生。”
“這麼近?”有同學奇怪,“怎麼沒聽你說過?”
小芳原本不想說,覺得沒必要。
可是大家這麼關心她啊。
小芳:“他們覺得我是農村人。那個知道方劍平已婚還找他的女生可能也覺得我是農村來的。”
“農村怎麼了。”下過鄉插過隊的同學忍不住說:“你不知道我在農村那幾年,每到農忙的時候,看到辛辛苦苦打下來的糧食被拉走,都恨不得罵跟我一樣的城裡人。要不是他們,我也不可能一天兩頓還不帶吃飽的。”
小芳笑道:“可能他們都沒下過鄉吧。”注意到老師進來,“先上課吧。”
同學們立即回座位做好,面上十分認真,卻忍不住擱心裡同情小芳,農家姑娘來城裡,不受公婆待見,孩子那麼小隻能自己帶,得多辛苦啊。
下了課也就是放學了,有同學跟她一起出去,就勸她,“趕明兒一放假你們就走。別人過年兒子媳婦一大家子,方劍平家只有幾位老人,我就不信鄰居不奇怪不問。問的方劍平的父母羞愧,他們就老實了。”
小芳心說,沒有羞愧,只有惱怒方劍平不懂事,真當自個是上門女婿。
不過她也懶得管,又不是她生身父母。因此氣得腦充血過去了,她也不會感到愧疚。
只是該做的還是要做。
方劍平的侄女和外甥都沒辦滿月,但辦了百天。
小芳就買兩身一模一樣的小孩的衣服讓方劍平送過去。
這時候也放寒假了。
方劍平從他姐那邊回來,把兩位老人送去他父母家,他們一家三口就回農村。
瞳瞳很興奮,一上車就說:“媽媽,我喜歡爺爺奶奶家。”
小芳道:“不喜歡城裡?”
“不好玩,沒有大樹沒有魚塘。”
方劍平試著問:“過幾年你長大了,咱們就搬回來住好不好?”
小芳忍不住看他:“甚麼意思啊?我爹還等著跟咱們進城享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