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決定好了要領證辦婚禮之後, 不等他們挑日子,老太太全替他們張羅了起來。
老太太找了專業人士,擺八卦五行, 算生辰年月日, 最終挑了兩個黃道吉日。
沈逸矜拿到日子看了下,領證的日子很近, 就在一週後,挺快的。婚禮在六月,梅雨季之前,還有四個月的準備時間,也不錯。
“可以誒。”她看著那日子, 有一種做新娘的快樂緩緩從心底升起, 和以前頂包嫁給祁淵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誰知祁淵接過去看了眼, 卻皺了眉。
一週後,在帝都有一場國際峰會, 他被邀請參加, 還有演講。
本來他計劃好了帶沈逸矜一起去, 參加會議的同時, 兩人好好玩一趟, 可時間上衝突了就不那麼好辦了。
祁淵問老太太:“領證的日子能改嗎?離婚禮還有四個多月,不是隻有這一天最好吧?”
老太太點頭:“就這一天最好。如果你實在調不開, 那就換一天,但其他日子都沒這天好。”
這一聽,祁淵也不要換了:“那就這天吧。”
“那你怎麼辦?”沈逸矜問。
去帝都遊玩,隨便換個時間都可以,但這次峰會是國際性的,祁淵又是重要的與會人員, 他不能缺席。
祁淵將會議流程開啟看了看,會議有三天,除了第三天的交流會關係不大,第一天的大型會議,和第二天的演講都很重要,而領證偏偏在第二天,和他的演講衝突了。
祁淵沉思了片刻,說:“那這次去帝都就我一個人去吧,下次再帶你去玩。”
沈逸矜點頭,說好。
祁淵又說:“演講我找人協調一下,我第一個演講,講完了就走。飛機兩個小時,我趕在下午3點之前回來,我們再一起去民政局。民政局5點鐘下班,我們應該來得及。”
沈逸矜嘖了聲,投去欽佩的眼神,調侃他:“大佬結個婚真不容易,要這麼趕嘛。”
祁淵深深望她一眼:“那還不是因為你?”他拉過她的手,掌心裡揉捏了捏,說,“這次領證,我盼了多久了,說甚麼我也要去的,我不會錯過的。”
沈逸矜嗯了聲:“你時間把握好就好,我會等你的。”
老太太看著他倆,笑了下,卻眼皮子忽然突突跳起來,手指也抖得厲害。
“奶奶怎麼了?”沈逸矜注意到了,連忙握過她的手,“不舒服嗎?”
老太太眯了眯眼,擠出一點笑:“沒事沒事,今天太陽好,曬得我有點熱。不曬太陽了,我們坐家裡去。”
他們仨是在屋簷下坐著喝茶聊天的,這下沈逸矜趕緊和祁淵一起起身,扶著老太太回屋裡去了。
婚訊一傳開,恭喜聲不斷,其中舅舅和姑姑最積極。
舅舅打來電話說,他就沈逸矜一個外甥女,這些年都沒能好好疼她,結婚這麼大的事,他一定要儘儘自己的心意,讓沈逸矜風光大嫁。
沈逸矜恭敬不如從命,連連說好。
不過,舅舅財力有限,又路途遙遠,沈逸矜嫁得物件還那麼有錢,他拿不出太貴重的東西,怎麼辦?
後來他想到了婚嫁上的必備品――被子。
他年輕時做過蠶絲被,有一手的好手藝。
舅舅說:“所有的被子都包給我了,我一定給你做世界上最好的被子,以後讓你天天睡好覺。”
沈逸矜開心地笑:“好啊好啊,謝謝舅舅。”
舅舅聽見她說謝謝,笑罵了句“傻孩子”。
主意決定之後,舅舅便去聯絡了一家加工廠,從選繭開始全都他自己一手包辦,開始了他寵愛外甥女的辛苦歷程。
而姑姑那邊,她在法國,定製婚紗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正巧她夫家有位親戚就是婚紗界的頂流設計師,她便一口包辦了沈逸矜的婚紗。
只是這位設計師預約的人太多,正常排期已經到半年之後了,再加上剪裁製作的時間,沒個八、九月是做不好的。
那這樣的話,怎麼都來不及了。
姑姑不肯死心,天天和丈夫孩子一起去設計師家軟磨硬泡。
她對設計師說:“我就這麼一個侄女,她嫁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當然必須穿全世界最好的婚紗。除了你的婚紗,再沒有人配得上她。”
設計師天天被人吹捧早習慣了,這一句根本打動不了他,只是他怎麼也經不住姑姑一家五個人的嘴,最終被說服,推了一單,將沈逸矜的插了進去。
這下姑姑“得寸進尺”地一口氣要了三套,每一套設計風格迥變,只想沈逸矜婚禮上大放光彩。
設計師聳聳肩,敲著腦門,大呼姑姑兇殘,簡直想要他的命,可是最終在姑姑和她丈夫,還有三個孩子的圍攻下,設計師只得“賣命”幹活了。
*
說回老太太,她那天眼皮子跳不是空穴來風。
她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只是怕影響滿懷心喜的兩個年輕人才沒說。
祁淵為了參加峰會,兩人自從做了男女朋友之後第一次分開了。
會議前一天,走的時候,他把人抱了又抱,親暱了又親暱,心裡很很很不捨。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就當是陪我。”祁淵懷抱裡擁得緊緊的,不願意放開。
“我就不去了吧,剛開春,公司裡很多單子,我快點做完,好準備結婚的事啊。”沈逸矜回抱他,笑著安慰說,“也就分開兩天嘛。那句話怎麼說的?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更好的相聚,下一次見面我們就在民政局啦。”
“只能這麼想了。”祁淵嘆息了聲,將人摁在懷裡吻了很久,才最終在於決電話的催促下邁開長腿,走出了門。
到帝都之後,祁淵第一件事便是找人改了他的演講時間,定好了回程的私航線。
白天還好,忙於會議和應酬,思念不重。晚上回到酒店房間後,面對陌生的虛華的裝修,祁淵就覺得很不帶勁,想人想得發緊。
可怎麼擠壓時間,他都得一個人獨自睡兩個晚上,只能靠影片聊天緩解一下相思。
第一個晚上還稍微好一點,第二個晚上下雨了,帝都和榆城都下了,祁淵有點擔心沈逸矜,影片裡一直陪著她說話,哄她睡覺。
沈逸矜擱著手機在枕頭邊,反過來安慰他,說:“這個雨不要緊的,我現在一點也不怕。你別擔心我了,你明天不是要第一個演講嘛,快點睡覺吧。”
祁淵那邊,也躺在被窩裡,握著手機,看著影片裡的人兒。
看了好一會,確定沈逸矜眉清目秀,一點難過的神色也沒有才真的放下了心。
不過他自己一點睡意也沒有,演講的事他早就準備好了,那都是小菜一碟,他心裡想的是明天就領證了,心口壓著一個稱呼迫不及待地想叫出口。
但是時候未到,他必須忍耐。
這種感覺有點兒像燒窯。
內心幾千度的火力在猛攻,只為燒製一口絕世好瓷器,可外面等待的人不能有一點點的慌亂和急躁,不然火候不夠,達不到效果,就會留下一世的遺憾。
這一口瓷器花了多少時間,多少心血,只有祁淵自己知道。
“那,我看著你睡,等你睡著了,我就睡。”祁淵捧著手機,手指隔著螢幕摸了摸女朋友睏倦的臉蛋。
沈逸矜眯瞪著雙眼,上下眼皮打架打給祁淵看,祁淵被逗笑了,薄唇貼上螢幕,親了口:“寶貝,愛你,快睡吧。”
沈逸矜含糊得嗯了聲,漸漸睡去,祁淵捨不得關影片,又看了好一會才結束通話。
他起床,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紅天鵝絨的盒子,裡面有一枚粉鑽戒指,碩大,精緻,燈光下,那璀璨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去年在美國學心理學時,沒人知道他還悄悄幹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祁淵在一家拍賣行用天價拍到了一顆粉鑽原石。
他看中這顆原石,是覺得和老爺子那套粉鑽項鍊非常得配,如果這些全都戴在沈逸矜身上,那不知道會美成甚麼樣?
何況他需要求婚,怎能沒有戒指?
當時拍下後,祁淵又花了不少時間,挑了一家工藝水平最好的鑽戒製造商,設計稿反反覆覆打了無數,最後才選中眼下這一款的款式。
之後又耗時幾個月,才真正將一顆粗糙的原石變成如今手裡這顆光芒耀眼的鑽戒。
只是嘛,求婚前收到這顆鑽戒,祁淵怕沈逸矜發現,於是交給祁時晏保管了。讓他去檸城的時候帶上,結果這個混蛋居然忘記了。
所以求婚時,祁淵才沒有戒指奉上。
還好,沈逸矜一向不計較這些,也沒覺得不妥。
這一次領證,祁淵說甚麼也要將這枚戒指給沈逸矜戴上,所以他先帶到帝都來了,直等明天去民政局,給她一個驚喜。
祁淵將戒指握手心裡用力攥了下,帶回床上,想象明天兩人領證的場面,笑著睡去了。
*
只是誰也沒想到第二天早上雨沒停,昨晚上天氣預報報了雷陣雨,現在已經轉為特大暴雨,說是近年來帝都最惡劣糟糕的大暴雨。狂風大作,暴雨肆虐,明明是白天,窗外卻黑沉沉的猶如黑夜。
祁淵凝了眉,整場演講心不在焉。結束之後,冒著大雨就去了機場,路過的幾個涵洞都積水積得無法通行,繞了很多路才過去。
結果好不容易趕到機場,上了飛機,機長很遺憾地向他彙報說,天氣惡劣,機場關閉了航道,所有航班都被迫等待,一架也飛不走,他們的私人飛機更是被排在了最後。
“那要等到甚麼時候?”祁淵臉上陰沉了。
機長搖搖頭,看去舷窗外。
那外面彷彿天漏了,烏泱泱的大雨傾盆而下,淹沒了整個世界,跑道上的水都來不及流,濺起的水花像魚場裡瀕臨死亡掙扎的魚。
飛機裡燈火通明,像是這個世界唯一有生氣的庇護所。
空姐端了酒水和點心過來,剛放到餐桌上,話還沒說,祁淵陰冷冷地掃一眼:“誰還有心思吃?”
嚇得空姐放下就走,連笑也不敢了。
於決站在祁淵旁邊,看他剛才跑得急,身上都溼了,褲管滴下的水洇溼了一大片地毯。
他勸了聲:“先生,先去換身衣服吧,天這樣,想走也不能啊。”
祁淵沒聽,摸了手機出來,開始打電話。
機場方面確定了航道關閉,誰也不能走,而他也不是魯莽之人,不會強行闖關,白白去送命。
他很理智地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將他的私飛排到了第一個,確保航道一開通,他能第一個起飛離開。
只是安排好之後,祁淵還是神經緊繃,不得鬆懈,外面的雨沒完沒了,也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看眼時間,現在上午10點,扣除飛行的兩個小時,要在下午5點之前趕到民政局,他只能允許這場雨最多再下四個小時。
可是,雨會聽他的嗎?
祁淵有點兒煩躁。
在於決再三的催促下,他才去寢室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穿衣鏡前,祁淵看了眼自己胸口那塊琥珀。
琥珀的色澤又潤了很多,越來越亮,越通透了,像玉石一樣。裡面黑色的胎髮在燈下也有了一層晶瑩的光澤,特別的養眼。
祁淵捏起琥珀,在唇邊親吻了一下,坐到床頭,給沈逸矜打電話。
可不知怎麼,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
祁淵更是焦躁不安,站起身,在寢室裡走來走去,一遍一遍打。
半晌過去,終於被接起來了,聽聲音卻不是他的女朋友。
“沈逸矜呢?”祁淵握著手機的指尖因為太用力都泛了白,另一隻手摸進行李箱裡去拿粉鑽戒指也抖個不停。
接電話的人是夏薇,她說:“在,在,矜矜去衛生間了,你等一下哈。”
原來只是這樣。
祁淵鬆了口氣,摸到戒指盒,拿在手上,坐到床邊:“讓她回來給我打個電話。”
夏薇答應了聲,掛了電話。
另一邊,沈逸矜在衛生間裡,幾個女同事圍著她。
她右手三根手指指腹上一把鮮血,對著水龍頭沖洗掉之後,馬上又有新的流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別衝了別衝了,手握起來,不要用勁。”谷惜蕾抬起她的手,很有經驗地說。
另外有同事幫忙關了水龍頭,抽了幾張衛生紙塞到沈逸矜手裡,可那血汩汩地流,白色的衛生紙很快變成一團殷紅,觸目驚心。
旁邊幾個人都不忍心看下去,撇了撇頭。
沈逸矜一聲不吭,最初尖刺般的疼痛過去,現在手指已經麻木了。
她先前在大辦公室裡,聽到手機響,便進自己辦公室去,推玻璃門的時候,手指勾到旁邊百葉窗的拉繩,不小心一扯,不料百葉窗整個掉了下來,她下意識拿手去接,卻更沒想到平時薄薄的百葉窗葉片會有那麼大的殺傷力,頓時把她的手指劃拉出血,破了。
夏薇走進衛生間,擠到沈逸矜身邊,看著她的手,問:“怎麼樣了?”
沈逸矜眉心緊蹙,換了張紙握住手指,傷口有點深,尤其是食指上,血沒之前出得那麼快了,但還是止不住。
夏薇看了眼,心疼地說:“要不還是去醫院弄一下吧。”
“不要。”沈逸矜搖搖頭,窗外雨下得很大,她不想出門,反問夏薇,“你沒告訴祁淵吧?”
“你說了不要說的,我就沒說。”
“那他沒甚麼事吧?飛機起飛了嗎?”
“我不知道誒,他只說叫你回個電話給他。”夏薇回著她的話,忽而皺了下眉,“你倆今天要領證啊。”
就,領證這麼重要的日子,見血感覺不太吉利。
夏薇沒敢把話說出口,心裡卻替好閨蜜起了擔憂。
“沒事的,又不是甚麼大傷。”沈逸矜朝她笑了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血是紅色,也是喜慶的顏色,好兆頭啊。”
谷惜蕾“誒”了聲,說:“我聽老人說過,在大事之前流點小血,可以破財擋災,看來沈總這是要發大財,走大運啊。”
其他同事們一個個都是人精,紛紛附和,氣氛一下子180度轉變,都笑著說,沈逸矜這血流得好,擋了大劫,破了大災,今天去領了證,以後便是:“順風順水順財神,有錢有勢有前程。”
沈逸矜被大家說笑了,血漸漸也止住了,不覺得那麼痛了。
“出來一個人。”薛柯在門口叫了聲,他跑腿跑得快,剛去藥店買了消毒藥水、紗布和創口貼回來了。
夏薇走去,接了進來,和同事們一起,幫沈逸矜把傷口處理了一下。
很快纖細白皙的三根手指頭被包裹成了大蔥段一樣,又白又粗,還硬直直的,不能彎曲了。
沈逸矜舉著手指頭,伸到嘴邊,做了個撕咬的動作,開玩笑說:“今晚上買幾張大餅,直接卷卷就能吃了。”
“給祁淵吃吧,看他怎麼心疼死。”夏薇睨了一眼她。
“這個可以有。”谷惜蕾和同事們全都笑了。
沈逸矜回到辦公室,給祁淵撥了電話,沒告訴他手受傷的事,只問他:“飛機甚麼時候起飛?我今天早上看新聞說,帝都下了罕見的特大暴雨啊。”
“是,很大很大。”祁淵坐在座椅上,看著外面絲毫不見減弱的雨勢,手握拳敲了敲腦門,那手心裡攥著的粉鑽戒指一直沒放下過。
他將機場的情況說了說,空等著甚麼也做不了,讓他一股子無明業火,陰戾的眼神投在舷窗外,恨不能把天撕了。
“不就是領個證嘛。”沈逸矜語氣閒閒的,像是很平常地討論今晚吃甚麼一樣,似乎一點也沒把領證當回事。
祁淵被氣笑了,將手機話筒放到唇邊上,偏側了頭,問:“甚麼叫‘不就是領個證’?”
沈逸矜笑了下,只得解釋:“我知道你看重領證這件事,我也很看重啊。但是和平安比起來,領證又能算個甚麼呢?”
這一說,祁淵心口那點鬱躁忽然之間都消散了。
是啊,如果不能平平安安的,兩個人再不能在一起,那他千趕萬趕在趕甚麼?
而沈逸矜還在說:“我們今天如果領不了,那就明天,後天,或者再選一天。民政局又不會關門,對不對?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啊,你要平平安安的回來才好啊。”
“聽你的。”祁淵笑了。
但是就算心裡已經認同了沈逸矜的話,那他這麼犧牲峰會,又動用那麼多關係搶航道還有甚麼意義?全都變成沉沒成本了?
祁淵看著手心裡的鑽戒,說:“今天不說是好日子嘛,最適合我們倆的好日子。一輩子就領這麼一次證,日子不好怎麼行?”
“好啊,那就爭取今天領到證。”沈逸矜笑了,“不過還是我說的那句,無論發生甚麼事,平安第一。”
祁淵應下了,兩人又聊了會別的,才掛了電話。
再看去窗外的大雨,他已經沒那麼煩躁了。
祁淵想這就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吧,只要他一有負情緒出現,沈逸矜就會很溫柔地化解他,而因此把他變得更好。
這樣的一個女人,他怎能不愛,又怎能不想娶她?
*
等到下午1點,雨勢終於漸收,機場發來通知,恢復航道了,祁淵的私人飛機第一個透過跑道,掙脫地球引力,往灰濛濛的上空飛去,飛向沈逸矜的方向,愛人的方向。
可是誰能知道,兩個小時後,榆城也是一片狂風暴雨。
飛機在上空,強對流雲層又厚又密,範圍還特別寬廣,飛機顛簸得很厲害,在空中盤旋了近一個小時,也無法穿越雲層,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地方。
機長告急:“再耗下去,怕燃油不夠了。”
祁淵徑直進了駕駛艙,與地面通話,詢問附近城市的天氣,當機立斷,改飛地點。
得到排程回覆後,飛機迅速前往,離開了榆城。
再看時間,已經快4點了。
祁淵給沈逸矜打了衛星電話,沈逸矜聲音明顯沒先前那麼淡定,顯出一絲焦慮,不停地說:“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甚麼都不重要,你只要平安回來就好,真的真的,只要平安就好。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她看去窗外,黑沉沉的天,雨下得比之前的還要大。她後悔自己的預判,以為帝都雨停了,榆城也會停,可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如果祁淵有甚麼事,她該怎麼辦?
反倒是祁淵到這一刻不急了,安慰女朋友說:“放心吧,我沒事的,我會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邊,我們還要去領證。”
“今天來不及了吧,民政局5點下班。”雖然有點遺憾,但是人能回來就好了。
沈逸矜的鹹魚性格此時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她是真的只要祁淵回來,別的都不在乎。
但祁淵說:“來得及,必須來得及。”
他覺得這個時候,沈逸矜就需要他的鞭繩,抽一抽她。
祁淵說:“你帶上我們倆的戶口本,還有你自己的身份證,現在就去民政局。”
這是之前兩人說好的,他的戶口本早已經交給沈逸矜了,至於身份證,他自己帶著的。
沈逸矜還是疑惑:“我沒問題,你呢?”
祁淵笑了:“時間是死的,人是活的。總之你相信我,今天我們一定會領上證。”
沈逸矜說了聲好,答應了。
祁淵想了下,又問:“現在榆城下大雨,你怕不怕?你一個人去民政局可以嗎?要不要找人陪你?”
沈逸矜看去窗外的天,搖了搖頭:“不怕的。你那麼危險的天氣都闖過來了,我還有甚麼好怕的。”
窗外,狂風捲著暴雨砸在玻璃上,發出很大的聲響,甚麼都看不清,只感覺那裡是個混沌的世界。
說一點都不害怕是騙人的,沈逸矜的PTSD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這麼暴虐的雨,她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恐慌的。不過一想到祁淵,想到他為自己做的一切,她還有甚麼理由退縮?
耳邊,男人的聲音傳過來:“那我們說好了,我們就在民政局見,今天說甚麼我也要你做我老婆。”
最後兩個字,擲地有聲,親密又陌生,像兩個鼓點,敲打在沈逸矜的心裡。
沈逸矜笑了,唇角彎起,應了聲:“好。”
掛了電話沒一會,她的司機上來了。司機今天一下午都在沈逸矜公司樓下待命,接到祁淵電話,便上來接沈逸矜去民政局。
收拾好桌面,沈逸矜又檢查了一下包裡的戶口本和自己的身份證,正要出門,夏薇敲了門進來,說:“我陪你去。”
“這麼好?”
“是你家祁大佬吩咐的。”夏薇做了個卑微宮女奉了聖旨的乖巧模樣。
原來祁淵不放心沈逸矜,也給夏薇打了電話,讓她陪著去。
沈逸矜笑著摟過好閨蜜的肩膀,心裡害怕的那些東西都被感動和感激擠壓出去了。
這還不算,陳嘉遠走過來,舉了舉手裡的手機,笑著說:“剛接到祁大佬的電話,讓我護送你去民政局。”
說完,也不等沈逸矜反對,當即在公司裡挑了幾個人,選了兩輛車,一輛藍色的貨車,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陳嘉遠聰明,有轎車的同事一個也沒選,他說:“貨車視野開闊,顏色又亮,打前陣最合適了,麵包車白色的在大雨裡也顯眼,在後面墊尾,那沈總坐中間的車就絕對的安全了。”
大家聽了,紛紛贊同,但是沒能跟去的人表示遺憾,最後爭論一番,陳嘉遠揚了揚手:“得嘞,今天就提前下班吧。沈總結婚,所有想去民政局看她簽字的人都去,統統都去。”
這下,大家像是得了特赦似的,“哦哦”叫著,一起簇擁沈逸矜往外走。
沈逸矜失笑,大家的熱情讓她無法拒絕。
外面的雨排山倒海,好像天上的銀河崩塌了,所有的水都往人間倒。
沈逸矜上了車,左右是夏薇和谷惜蕾,兩人各抱著她的一隻胳膊,貼身保護。前面司機開車穩當就不用說了,副駕駛還有一位女同事,很會講笑話。
一車人說笑個不停,讓沈逸矜幾次都忽略了外面下雨的事。
而他們車前開道的大貨車一路打著雙閃,大雨中開得很穩進,後面跟著的車現在也不止一輛麵包車了,因為雨大,看不清,夏薇估約著有五輛。
夏薇對沈逸矜說:“你看你,我們公司的團寵,只是領個證大家都這麼上心,一起送你去呢。”
“是啊,我都快被大家感動死了,大家對我太好了。”沈逸矜雙手將左右兩人的胳膊勾了勾,開心極了。
谷惜蕾笑著說:“我坦白,我其實是想去看祁大佬的。上次你們在檸城,祁大佬求婚的場面,我只在熱搜裡看到一點,太不過癮了,不知道今天他又有甚麼表示,我很期待。”
副駕駛位的同事轉過頭來,連聲附和,她也想看祁淵。
沈逸矜莞爾,對比她們,她只要祁淵好好地回來就好了,而自己右手受傷成這樣,不知道祁淵見到後,會拿她怎麼辦。
到了民政局,因為下大雨,辦公大廳沒甚麼人。
陳嘉遠來領過證,熟門熟路,把大家帶到宣誓禮堂,在那等。
沈逸矜接到老太太的電話,得知老太太來了民政局,又驚訝又欣喜,這才相信自己今天肯定能領上證了。
夏薇陪著她去辦公室找人,一出電梯,就撞上祁時晏在走廊上抽菸。
夏薇有些驚喜:“你怎麼來了?”
祁時晏眯著桃花眼看她,笑了聲:“知道你要來,我就來了。”
原來是他陪老太太來的,夏薇嗔了他一眼,兩人留在了走廊上,沈逸矜一個人去辦公室陪老太太和人說話。
沒過多久,祁淵來電話了,飛機平安落了地。他提前在那城市找了朋友,借到一輛車,現在正往榆城趕。
“太好了,也不差這點時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沈逸矜說。
祁淵那邊也鬆了一大口氣,問了下榆城的天氣,預估了到達的時間,壓低聲音,對準手機話筒說:“乖乖等我。”
沈逸矜耳脖上不可控地熱了一片,避開辦公室裡的人,囁嚅出聲:“等你。”
老太太看著她,笑了下。
老太太想的周到,帶了很多水果點心來,得知沈逸矜的同事們也都來了,又讓人再去買了些過來,大家就在宣誓禮堂暫時填填飢,等著男主角。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2-06-16~2022-06-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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